第182章 命不該絕(1 / 1)
男人走後,村民帶著媳婦和兒子把院子裡收拾了一下,那條馬卻表現出了一副十分躁動的樣子,村民的兒子想安撫一下它的情緒,但都被它給嚇了回去。
看來不僅僅是村民,連馬對那個神秘的中年男人都有一種不好的印象。
就算村民再木訥,經歷了今天的事情他也明白,這一切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就會結束。
第二天村民一大早就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站在自家的大門前,村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四個字“陰魂不散”。
村民皺著眉走了過去,其實在鄉下,一大早就堵在人家門口時一件很忌諱的事情,不知道這個中年男人是不明白這樣的規矩,還是他明白但並不在乎。
村民面無表情地問:“先生,你有事兒?”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說:“這位大哥,我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我也就和你實話實說了,昨天你家的馬咬死了我的寵物,我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喜歡你家那匹馬,這不,正巧我這次來還帶著最好的草料。”
村民依然陰沉著臉,說:“謝謝您的好意了,不過鄉下的牲畜沒那個講究,也沒那麼嬌貴,家裡有什麼吃剩下的東西隨便喂兩口就是了,吃慣了這金貴的東西,怕是把馬都喂饞了。”
中年男人對村民略帶敵意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他笑著說:“大哥,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我也是喜歡動物之人,如果你肯割愛,把那匹馬讓給我。”說著,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豪華轎車,然後繼續說:“如果你肯把馬讓給我,那輛車就是你的。”
村民這才明白,這個人的目的竟然是看中了自家的馬。
村民沒好氣地說:“走走走,我不賣!”
中年男人點了一根菸,徐徐地吐出一口煙霧,他冷笑了一聲說:“好好好,大哥,如果你不喜歡汽車也沒關係,你開個價,多少錢你才肯把馬賣給我,我不還價就是了。”
中年男人一副生意人的市儈模樣,在這樣的人心中,這個世界任何東西都有一個價值,也都可以買賣,只要出價夠高,一切都可以變成生意。就是這樣的態度讓村民徹底憤怒了,他破口大罵:“你快滾,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嗎?我告訴你在你眼中它是一匹馬,但在我眼中它是我的家人。”
中年男人輕笑,說:“真是幼稚,就算是家人又怎樣?人也是有價值的。”
村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用手指著中年男人直髮抖。
中年男人說:“老哥,做人不能太較真兒,那匹馬是個天生的靈種,在你家裡它一輩子也不過是一條鄉下的畜生,但是如果在我的手裡,它會變成真正的猛獸。那才是它的歸宿。”
村民心裡已經氣得不行了,他忍著怒氣問:“你想買走它,利用它幹什麼?”
中年男人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滅掉,這才慢悠悠地說:“當然是訓練成可以戰鬥的馬啊,那匹馬是天生當戰士的材料,要是經過我的訓練,我相信這個世界沒有一匹馬能戰勝它,或許連那個東西也能戰勝也說不定……”中年男人眯縫著眼睛,他想起了當年的一場賭注金額巨大的賭局,自己本以為用自己精心訓練的鬥犬出戰,肯定十拿九穩,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慘敗給了一條叫做“修羅”的狗,那隻無精打采的狗甚至連鬥犬都算不上,可竟然輕而易舉地贏了那場賭局,這讓中年男人又羞又氣,所以他才全國各地地去尋找適合訓練成戰士的動物,他聽到了訊息,說是在這個村子裡出現了一隻靈種,所以他才不遠千里來到了這個村子,一住就是半個月。
在鄰居老人點破被馬咬死的那條小土狗是一隻鬥犬之後,這個中年男人又自稱是鬥犬的主人,村民就已經懷疑這個神秘的中年男人就是一個組織鬥犬賭局的人,同時他也精通訓練鬥犬的技巧,從這個人那一天見到馬之後,他的眼神就流露出了一種極度貪婪的神色,當時村民就擔心這個人不懷好意。
可令村民沒想到的是,今天這個人竟然毫不掩飾地提出了想要買下這匹馬,並且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想要把馬訓練成戰鬥的工具的企圖,這個人竟然想把馬變成自己牟取暴利的工具。
村民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他抄起了立在門邊的一根木棍,開啟了大門直接朝著中年男人打去。
中年男人狼狽地躲閃,他沒想到村民會突然發了瘋似的擊打他。他左躲右閃,趁著一個空當,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哨子一樣的東西,他放在嘴裡用了地吹了一下,奇怪的是哨子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但很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了三隻體型不一的狗,這些狗無一例外都是一些品種很雜的狗,顯然是被那個哨子的聲音吸引了過來。那隻哨子吹出的聲音人類的耳朵是聽不到的,但對狗來說卻極為敏感。村民隱約也猜到了,這三條狗很可能也是這個人訓練出來的鬥犬。
這三條狗擋住了中年男人,它們衝著村民露出了十分兇狠的表情,口中還發出了低低地咆哮聲。
村民急忙止住腳步,他握緊了手裡的木棍,但看到這三隻凶神惡煞的鬥犬,他不由得害怕了起來。他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中年男人這個時候已經平復了情緒,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點燃了一根菸,這才對著三隻鬥犬發出了命令:“給他一點教訓吧。”
三隻狗得到了主人的命令,立刻做出了戰鬥的準備,它們壓低了身子,開始試探著向村民走去。
中年男人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他補充說:“不要弄出人命,我們還有生意要談呢。”
這句話像是對著三隻狗下的命令,但更像是威脅村民的說辭。
三隻狗正準備撲向村民的時候,村民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聲急促的馬的嘶鳴聲。
只見那條馬一躍而起,高高越過了院子的柵欄,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落在了村民的面前。
那三隻鬥犬好像感覺到了馬散發而出的氣勢,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但馬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撲向了那三隻鬥犬。
幾乎是在一瞬間,馬就咬斷了那三隻鬥犬中體型相對較小的那一隻的喉嚨。那一隻經過嚴酷訓練的鬥犬毫無反抗之力,頃刻間就失去了生命。
中年男人見自己的鬥犬眨眼之間就死了一條,他不但沒有任何懊惱和惋惜,反而越發興奮,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得到這條馬之後,要怎麼樣訓練,或許用不了半年就能把它訓練成最優秀的戰士。
這邊中年男人還沉浸在不著邊際的憧憬當中,這個時候,馬已經將僅剩下的兩條鬥犬中的一條咬成了重傷,那條鬥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經沒有了任何戰鬥力了。
最後唯一倖存的那隻狗也被咬得遍體鱗傷,這隻本來被訓練的只懂得戰鬥的鬥犬在這條馬面前變得毫無鬥志,它瑟瑟發抖地伏倒在地上,甚至不敢去看馬的眼睛。
村民見危急已經解除了,他正要招呼馬回家。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槍響,巨大的聲音震得村民耳膜生疼。
馬在這樣巨響之下,卻顯得極為鎮定。
原來中年男人見到自己的精心訓練的鬥犬竟然在馬面前拜服著,他從懷裡竟然逃出了一隻手槍,他毫不猶豫地衝著自己的鬥犬扣動了扳機。子彈瞬間打穿了鬥犬的心臟。
村民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殺掉自己的愛犬的時候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中年男人打死了鬥犬,並沒有收回手槍,而是把槍口對準了村民。他獰笑著問:“怎麼樣大哥,我們的生意還能再談談嗎?”
村民又驚又怒,他急忙說:“你不要衝動。”
中年男人放聲大笑,說:“看到你家裡那匹馬的時候我,就已經失去了理智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得到這匹馬!”
中年男人這句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突然暗了下來,那條馬想一個冷漠的殺手一樣,毫無徵兆地撲向了自己。
情急之下,中年男人下意識地衝著馬開了一槍。
子彈射進了馬的肩膀裡,馬卻沒有任何停頓,它撲倒了中年男人的同時,再給他開槍的機會,他的牙齒已經咬住了中年男人的喉嚨,只要它現在一咬合牙齒,中年男人就會立刻死掉,就像它剛才殺死了那條鬥犬一樣簡單。
村民見馬就要殺了那個男人,殺一條狗和殺一個人有著本質的區別,他不想再惹出什麼亂子了,所以他急忙衝著馬喊道:“不要啊,別殺他!”
聽到了村民的話,馬這才緩緩鬆開了嘴。但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已經留下了兩個深深的齒痕。
村民對著中年男人說:“趕緊滾出這個村子,不要在打什麼鬼主意了!”說著,他帶著馬就回到了自家的院子裡,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鐵門。
中年男人顯然是嚇壞了,剛才馬咬住他的脖子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會這樣就死掉了,他嚇得魂兒都要丟了,手裡的槍滑落到了地上,他連握住槍的力氣都沒有了。等到他恢復了知覺之後,下意識地去摸了摸脖子上的齒痕。
他知道有些靈獸天生就不會被人馴服,他也終於開始相信,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得到那條馬了。
中年男人的眼神一點一點開始變冷,他這個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既然得到不到的東西,他就要毀掉。
村民說道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悲傷的事情,瞬間紅了眼眶,兩行渾濁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他啜泣著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馬乾坤等到村民的情緒平復下了之後,他才問:“然後呢?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村民哽咽著說:“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但我總覺得和那個中年男人有說不清的關係。”
馬乾坤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仔細說說,不要放過一個細節。”
村民嘆了口氣,說:“馬它……它死了……”
馬乾坤皺起了眉頭,這個結果他已經知道了,在村民父親的墓穴裡,他看到了馬的屍體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在他的印象中,這樣的天生靈種,不會輕易地死去,更不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誰的棺材裡,這裡面必然會有不為人知的事情。他問:“那匹馬是怎麼死的?”
村民擦了擦眼角的淚,說:“自從馬救了我,嚇退了那個奇怪的男人之後,我就帶著馬回家了,那個想要買馬的中年男人也一直都沒出現,我以為他的鬥犬都被我的馬咬死了,他肯定也感到害怕了,所以就離開了這個村子。”
馬乾坤微微搖頭,說:“能看出這隻馬的過人之處,想來那個男人也絕對不是個等閒之輩,如果他能這樣輕易罷手,他也就不會使出之前那種卑鄙的手段的了。我想他肯定還不死心,或許就躲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待著機會謀害你。”
村民繼續說:“起初那一兩天我也擔心那個人會再來用各種下作的手段把那匹馬搶走。那段時間我幾乎把魚塘交給了我老伴兒和兒子去打理。馬在和鬥犬打鬥的過程中傷了前蹄,我也是心疼的不行。為了讓馬的傷能快點恢復,我每天都會準備草料給馬補補身體,連老伴兒和兒子勸我我也聽不進去,也好在那段時間我的家境不錯,兒子每天回來都會帶著兩條魚,所以也不算是委屈了他們母子。到了夜裡我也睡得不安穩。我每天都會在夜裡起來去後院看看那匹馬,只要看到它還在,我也就安心了。但相安無事了一個星期之後,我也漸漸放鬆了警惕。”
馬乾坤問:“這麼說來,那個神秘的買馬人似乎真的沒有再出現過,可馬怎麼會死呢?你難道一點問題都沒看出來嗎?”
村民皺起眉,仔細回憶說:“要說哪裡比較反常,應該是那段時間馬錶現得特別焦躁,平時它很少會大吵大鬧,但那段日子它總是莫名地發出低聲的怒吼,現在想想,它或許在冥冥之中感覺到什麼危險的出現。而且它的胃口似乎也變得不是很好,它開始不太喜歡吃東西,就連它最愛吃的草料都提不起什麼興趣。這怎麼可以,不吃東西的話,它的傷怎麼會盡快好起來呢,所以我每次在餵它的時候都會耐心地勸說。我知道那條馬它通人性,它也好像能聽懂我說的話,這時候它才會吃一些,雖然我看得出它並不是很有胃口。我記得那是一個禮拜之後,它身上的傷也基本就算是痊癒了,我的心情也變得很好,我當時還和媳婦說,第二天要去縣城裡再買些小雞回來養著。我也要開始把精力用在料理魚塘的事務上。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我開啟後院的門一看,那條馬就那樣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懂,我走過去一看,這才發現它已經沒了呼吸。我到現在也沒想通,這好端端的一匹馬怎麼會說死就死掉呢?我夜裡半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後院的門是我親自上的鎖,鎖頭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所以根本不會有別人在夜裡殺了那隻馬。”
馬乾坤沉吟了許久,他這才說:“馬的屍體我也見過了,表面上看沒有傷口,也沒有絞殺的痕跡,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馬應該是被人下了毒。”
村民立刻說:“這不可能的先生,這匹馬平日裡從不接近陌生人,吃的東西也都是我親自準備,並且餵給它的,怎麼會被人下毒呢?就算是有人想謀害這匹馬,但根本不會有機會下手的。”
馬乾坤說:“帶我去看看當時的位置吧。”
馬乾坤聽完了村民的敘述,他一時之間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他來到了院子裡,找到了當時雞圈的所在,雖然現在看來,這裡早就破敗不堪了,但裡面還保留著一些當時的痕跡,比如一些稻草和雞毛,事情發生之後,村民就再也沒有精力和心情去打理這些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讓馬乾坤發現了一些端倪。
在一堆發黴了稻草之中,馬乾坤敏銳對發現了幾粒乾癟發黃、和大米大小相近的東西,馬乾坤用兩根手指輕輕捏起那個東西,他輕輕用手指碾壓,那米粒一樣的東西立刻化作了粉末。馬乾坤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立刻站起身,用隨身帶著的手帕仔細擦了擦剛剛摸過那個東西的手,他微眯著眼睛,語氣冰冷地說:“想不到還能見到這東西,真是造孽啊。”
村民見到馬乾坤這般緊張,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問:“先生,這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嗎?您剛才看到的那個究竟是什麼?”
馬乾坤說:“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問題就應該處在這裡,我猜應該是有人對這裡的環境下了手腳。”
村民納悶兒的問:“雞?不會啊,我殺雞的時候,這些雞都是活的,而且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呀。”
馬乾坤說:“這就是下毒之人的高明之處了,且不說用尋常毒藥會毒死那些雞,引起你的懷疑,就算是這些毒藥如果要對付天生靈種的話,也不是那麼簡單,靈獸的感知力比一般的動物要更為靈敏許多。”
村民問:“既然不是毒藥,那為什麼馬為什麼會死?”
馬乾坤盯著地上那些已經乾癟了的東西,說:“我想我知道是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害死了那隻馬。”
村民脫口問:“是什麼?”
馬乾坤說:“這個東西應該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蠱,否則的話不會做的這樣即隱秘又幹脆。”
村民問:“蠱?那又是什麼東西?”
馬乾坤說:“這個解釋起來就比較麻煩了,蠱的種類十分複雜,而且每一個蠱師培育蠱毒的時候用的方式都不一樣,培育出了的蠱自然也各不相同。在蠱毒之中,蟲蠱和藥蠱算是最大的兩種類別,如果施蠱的人把蟲蠱的蠱卵趁人不備的時候悄悄放進雞圈裡,在那些雞不知情的情況下誤食這些蠱卵,或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實際上這些雞已經成了蠱蟲的宿主,因為這些蠱卵在那些雞的身體裡開始孵化了,蠱卵的孵化的時間往往可以根據蠱師的意願來進行,所以不能用尋常昆蟲的卵來推測孵化時間,但我想在這個時候應該並不會對宿主本身產生任何實質的傷害,在溫度的作用下,蠱卵加速孵化,孵化後的蟲卵落到馬的草料上,等到被馬吃進肚子裡的時候,蠱卵已經變成了致命的蠱蟲,我想馬一定也是和蠱蟲在對抗著,要是一隻兩隻蠱蟲應該不會對馬產生傷害,但此時的馬的體內的蠱蟲已經成千上萬了,所以在七天之後,這天生靈獸的靈性還是敵不過這兇險的蠱蟲。死在了後院。這雞圈裡還沒有被雞吃掉的蠱卵就是最明顯的證據,這些蠱卵只有在進入到宿主體內的時候才會開始孵化,如果在一段時間內不能進入宿主的身體的話,那麼這些蠱卵就會風**去。”
村民憤恨地問:“到底是誰這麼惡毒,如果恨我的話,完全可以直接衝我來。一匹馬是無辜的,為什麼非要把無辜的動物害死不可?”
馬乾坤搖頭,說:“或許還真的被說你中了,我想施蠱的人並不是想害死那匹馬,他應該是想害死你,而且我敢肯定,做這種事的人一定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想要買馬的人。因為你拒絕了他買馬的請求,馬又殺了他費盡心血訓練而成的鬥犬,他自然是要懷恨在心的,所以他恨你也說得過去。不過讓我覺得意外的是,這個人不僅是個殘忍的訓練鬥犬的訓練師,他竟然還是一個陰邪的蠱師,術數界如果有這樣的人出現,那絕對不是玄門之福,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會一會這個神秘的男人。”
村民呆立半晌,久久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那裡默默地流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是它替我當了這場災啊……”
馬乾坤說:“你別傷心了,這靈獸和你有緣,替你當了這一場劫難自然是你們的緣分所致,但既然有人存心想害你,肯定不會只殺了一匹馬就能善罷甘休的,你說說,那匹馬死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村民擦了擦眼淚說:“自從那匹馬死了之後,我的家在短短的三個月之內就家破人亡了。”
馬乾坤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在村民父親的墓穴裡發現的那條馬的屍體,看來那個訓狗師果然利用這匹馬的屍體佈下了這個惡毒的煞局,讓村民在短時間內連遭厄運。
村民這才邊流淚便講述起了馬死後的那段日子。
在看到馬的屍體後,村民守著屍體傷心了整整一個上午,讓他不顧家人的反對,他就在自家的院子裡挖了一個土坑,把馬埋在了自家的院子裡。
當時村民也沒考慮到這麼做會不會對自家的風水和他本人的運勢產生不好的影響。他只是想把馬留在身邊,也擔心馬的靈魂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只是令村民沒有想到,在當天夜裡就有人挖出了馬的屍體,並且用了特別惡毒的邪法把馬的屍體放進了村民父親的棺材裡。
因為馬是死在了蟲蠱之下,馬的靈魂並沒有進入往生輪迴,它的靈魂被困在了一個個的蠱蟲體內,在蠱蟲的作用下,這天生的靈種漸漸化作邪靈,開始影響和吞噬這一片龍脈的祥瑞之氣,這也正解釋了為什麼附近這片風水寶地的靈氣會流逝的這樣迅速,也這樣徹底,而且馬的屍體至今還每沒有腐爛也正是吞食了風水靈氣的原因。
村民痛失靈獸之後,傷心了一段日子。但一家人的生活還得繼續,村民把全部的精力又都投入到對魚塘的管理當中。但最近這些天,他總是感覺提不起精神,做什麼事都覺得沒有力氣。即使在料理魚塘的時候也總是心不在焉,不是忘記了餵魚就是在同一天餵了兩次。
兒子見到父親這段時間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他就提出讓父親在家中歇息一段時間,這期間兒子一個人挑起了魚塘的重擔。村民也清楚,自己這個樣子的確是應該好好調整一下了,否則對自己還是對家庭都沒有好處。
他就這樣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可他身上出現的那些問題依然沒有好轉,老伴兒還說等收了這一季的魚,就讓村民去城裡的醫院好好查一查,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是噩耗就是在這樣一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裡傳了來。那天村民一大早就看著兒子帶著工具去了魚塘,他還囑咐了兒子幾句,然後他就開始給自己院子裡種的菜澆水施肥。
做完了這一切村民就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靜靜地看著外面發呆,其實馬死去帶來的悲痛已經在他的心裡消散了很多,他就是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幹什麼都好像提不起興致,活得有氣無力的。
就這樣,村民一直在院子裡坐到了日上三竿,該吃午飯了這期間他的老伴兒叫了他幾次,可村民就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坐在那裡不為所動。老伴兒也無奈地直搖頭。
平日裡的這個時候,村民的兒子應該處理完魚塘的勞作,回到家裡吃午飯,可等到了下午也不見兒子回來。
村民的老伴兒對村民說:“你在家歇著吧,兒子現在還沒回來吃飯,準是有事情耽擱了,我去給他送點飯。”
村民想了想,說:“還是我去吧。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們還有個照應。”
村民提著飯盒正要出門,但這個時候,一個鄰居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他滿頭大汗地說:“不好了,你家兒子出事兒!他掉進魚塘裡了!你們快點過去看一看吧。”
這晴天霹靂一般的資訊讓村民手裡的飯盒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村民和老伴兒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魚塘邊上,在魚塘的正中心有一條小船,那是村民和兒子用來給魚塘裡的魚投放飼料用的,但現在小船上根本見不到人。
魚塘邊上,這個時候已經圍滿了村民,有幾個年輕力壯又精通水性的年輕人已經脫了衣服下水去救人了。
村民這個時候也明白了,兒子肯定是在給魚塘投放飼料的時候,一不小心掉進魚塘裡了。
這時一個鄰居說:“就在剛才,我從這邊路過,正巧看到你兒子在魚塘上,本想著和你家兒子打個招呼,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就栽進了水裡。我以為就是一不小心而已,再說你家兒子也是會游泳的,我就在岸邊上等著他上來,可沒想到幾分鐘過去了也沒見你家兒子露出頭來,我這才急了,我又不會游泳,就連忙去村裡找人幫忙,不過我看這事兒太蹊蹺了。”
村民也急得直跺腳,說:“我兒子平日裡在這魚塘裡洗澡游泳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這次會這樣呢?”
那個路過的鄰居欲言又止,他想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說:“我也不知道這事兒該不該說,或許你兒子並不是一不小心才掉進水裡的。”
村民急忙問:“啥意思,你快說說。”
鄰居說:“我今天路過的時候,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把你兒子拉進了水裡。所以我認為你兒子根本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作祟。”
在場的幾個人都被鄰居的語氣弄得有些緊張兮兮的,村民急著說:“你到底看到啥了,快說吧,究竟是啥東西把我兒子扯進水裡的?”
鄰居猶豫著說:“我好想看到了一隻像狗一樣的東西突然從水裡鑽了出來,它咬住了你兒子的褲腿,就這樣把他帶進了魚塘裡。”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直搖頭,說:“胡說八道,這水裡怎麼會有狗,你肯定是看花了眼。”
那個鄰居也撓了撓腦袋,說:“也許吧……但我真的覺得那個東西像一隻馬,而且是很大的一隻馬。”
只有村民隱約想到了什麼,他莫名地想起了自家剛剛死去的那隻馬,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這隻通人性的馬為什麼會害自己的兒子呢?想到這兒,心裡咯噔一下,他又想起了馬乾坤當時的批語“靈獸妨主”,難道這預言會在這裡一語成讖?
村民的老伴兒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村民也在岸上急得團團轉,眼見著從下午一直到了傍晚,村民的老闆也早就暈厥了幾次,被同村的鄰居送回了家,魚塘邊只有村民還在焦急地等待著結果,下水的年輕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但就是撈不上來村民的兒子。
等著等著,村民也漸漸地開始心如死灰,他知道,已經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兒子肯定沒有生存的希望了,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想把兒子的屍體撈上來,人總是要入土為安的,更何況這水裡太冷了。
直到入了夜,有人在魚塘邊上扯來了電線,點起了電燈,但依然沒有撈出村民兒子的屍體。
村民還在猶豫的時候,一個婦女一邊跑一邊哭著喊:“不好啦。你回家看看吧,你媳婦她……她喝了藥了!”
村民的大腦在那個時候一片空白,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裡,可見到的竟然是自己老伴兒的屍體了,老伴兒因為兒子溺死在魚塘裡,她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所以趁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她喝了家裡的農藥選擇自殺了。
一天之內,失去了兩個親人,村民幾乎一夜之間白了頭。
失去親人的痛苦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第二天的時候他顧不得料理老伴兒的後事,他僱來了抽水機,把整個魚塘的水都抽乾了,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兒子的屍體,要把兒子和老伴兒都埋入土中才行。
可怪事再一次出現,抽乾了魚塘裡的水之後,池塘底下除了白花花的魚和淤泥之外,並沒有發現村民兒子的屍體。這讓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候每個人的心裡都再一次浮現出當時目睹這件事發生的那個人所說的話,好像有一條馬把村民的兒子拖下了水,那會不會村民的兒子在水裡被那條詭異的馬吃掉了呢?
村民的精神狀態幾乎就在那一天之間崩潰了。他從那一天開始,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連自己老伴兒的後事都是親戚朋友幫著料理的,至於兒子的屍體真得誰都找不到,所以村民的親戚找到了村民兒子曾經穿過的衣服,給他立了一個衣冠冢。
同樣是從一天開始,村民的生活和家境一落千丈,他根本沒有心情和能力再去經營那片給了他富庶生活的魚塘。當現實的重擊突如其來地打到一個人的身上的時候,無論這個人是男是女,是強壯還是怯弱,都有無力承擔的那一瞬間,村民一時之間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精神的失常又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在那之後,村民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如果沒有人叫他,他會坐在那裡一整天,不吃也不喝,甚至不知道去睡覺。靠著平日裡鄰里鄉親的幫襯,誰家又吃剩下的飯菜都會給村民留一點出來,畢竟誰家的生活也沒有多麼富裕,而村民也正是靠著這一點施捨,他才一直苟延殘喘地活著。
本以為這是一場一個人的階段,一段宿命的插曲,日子還會歸於平淡,但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人發現,這個村子裡種的莊稼生長的越來越沒有生氣兒,雖然還沒死,但已經開始枯黃,連村子裡最有經驗的老人都說不出這是什麼原因,而且不是個例,幾乎所有田地裡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與此同時,村裡人那個時候遇到了一個更詭異的事情,每個人在夢裡的時候都夢見過自己已經過世的親人,這些先人在夢裡都說在說一種情況,就是託夢告訴後人,自己的骨頭疼。
每個人在第二天的時候偶然說起的時候,發現大家做了同樣的夢,於是一種透著陰森的陰霾籠罩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從這個村子開始,莊稼地裡再也長不出茂盛的植物了,就連雜草都生長得有氣無力的。
緊接著是隔壁的村子,竟然也開始遭受著和這個村子同樣的命運。有能力的人都想著搬家,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都離開這片土地。
有些老人看到這個情況,他們知道,這個村子所在地勢的風水看來是被什麼東西破壞了,但他們除了嘆息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選擇往往決定了他一生走向,但有些事情明知道會是一場坎坷的旅途,很多人卻仍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不是愚蠢,而是作為一個人的擔當。那不僅僅是選擇,更是命運使然。
村民斷斷續續地把後面的事情說完,因為越說越悲傷,越說越動情,他幾度泣不成聲,等把這一切講述出來之後,堵在他心裡的那份痛楚也算是發洩了出來,再加上他大病初癒,體力本來就不是很充沛,他又暈了過去。
馬乾坤檢視了一下村民的情況,只是體力不支而已,只要休息一會兒就沒有大礙了,他讓村民睡下,自己在鄰居老人的家中為村民煎熬了他親自配的藥,又準備了一些食物。
等到村民醒來的時候,馬乾坤把藥和食物都親自為村民吃下,他已經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他沒有再問村民什麼,他怕在觸動村民早就緊繃著的那根心絃。
馬乾坤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機緣巧合之下再一次來到這個村子裡,或許村民會就這樣在渾渾噩噩中死去,如今這個飽嘗了人間冷暖的老實人,再也經受不得半點精神上的折磨了。
村民在鄰居家休息了三天,這期間馬乾坤花錢僱來了一些人,幫著把村民的家重新打掃整理了一番。雖然這個家的人死的死,病的病,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生活氣息,但不管怎麼說,這裡總歸是又像是一個家了。
村民回到家中,看到家裡已經物是人非了,他一時黯然神傷,忍不住又流下了淚水。
馬乾坤安頓好了村民,這個時候他很鄭重地說:“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是誰都不想看到,但這樣的局面自然是誰都無法挽回了。”
村民也無奈地點了點頭,這幾天他從精神崩潰的狀態中又恢復了正常,簡直可以說是恍如隔世,他經歷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對於一些事情,他有了新的看法。他說:“先生,您不用勸我了,這些我都明白,這都是我的命,只是我的老伴兒她太命苦了,跟著我受了一輩子的苦,本以為可以享享清福,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是我對不起她。還有我的兒子,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他的屍體,說到底還是我這個做爹的太沒用了。”
馬乾坤說:“你經歷的這一切,雖說看起來是天災,但實際上卻是人禍,主要是因為這裡面有人從中作梗,這個人在暗中佈下了一個極其險惡的煞局,利用這個可惡又可怕的陣法,從而影響了你的運勢,所以才落得這個家破人亡的境地。”
村民渾身顫抖不止,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多是恨,聽到馬乾坤的話,他已經想到了一個人,或許自己落得這個下場,全都是拜當初那個神秘的中年男人所賜,他顫顫巍巍地說:“先說,您說那個人是他?”
馬乾坤點頭說:“不錯,就是那個想要買馬的人在害你,因為你不但拒絕了他,而且還殺了他三條精心訓練而成的鬥犬,所以他懷恨在心。”
村民憤恨地哭訴說:“現在這人心怎麼都這麼壞,我這輩子沒招過誰也沒惹過誰,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折磨我?”
馬乾坤嘆了口氣,說:“這世道變了,不是人變得可怕,而是世道逼得世人變得可怕。人性有時候你比你想象的還要醜惡百倍,你現在的情況雖然略有緩解,但實際上仍然很危急,如果不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你還是無法逃過這一難,不被那個煞局害死不算罷休。”
村民有些失魂落魄地問:“先生,我現在和死也差不了多少,我不怕死,但如果我要是這麼死了,我不甘心。您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馬乾坤說:“你放心,有我在救不會讓你死,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破了這個局再說,破掉他佈下的煞局,影響你運勢的詛咒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村民握住馬乾坤手,他語重心長地說:“那就辛苦先生您了,還麻煩您再幫我一次。”
馬乾坤說:“這個我於公於私都責無旁貸,但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必須要認真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摸著良心回答我。”
村民說::“您問。我保證實話實說。”
馬乾坤說:“實不相瞞,若是當年的我,我還真沒有把握解開這麼邪惡的局,不過如今我有十足地把握破掉這害人的法門,只是這破局歸破局,可方法卻不一樣,我有‘文破’和‘武破’兩種方式,你想我用哪一種方式救你?”
村民懵懂地問:“先生,啥叫‘文破’?‘武破’又怎麼講?”
馬乾坤捋了捋鬍鬚,說:“所謂文破,就是用溫和的方式破掉這個害人的陣法,但也僅僅是破壞掉而已,當然你今後的生活不會再受到任何影響,只要你想活下去,就沒有人可以阻止你。只是即不會讓一切恢復原狀,也不會讓佈下煞局的施術人受到陣法破壞後的反噬之苦。”
馬乾坤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至於武破就恰恰與文破相反,不但可以解決煞局的陰邪之氣,還能在破掉煞局之後,令施術之人受到陣法的反噬,讓他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痛楚。”
村民想了又想,臉上浮現出了諸多複雜的表情,但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說:“先生,我已經體會到了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我雖然恨不得讓那個人去死,讓他給我的妻兒償命,可那樣又能怎樣?不過是冤冤相報而已。我可以狠狠出一口氣,但仍然換不回我的老伴兒和兒子,而我也不想下半輩子活在仇恨和內疚當中,既然可以破掉那個壞了我家風水的煞局,那就麻煩您辛苦一下,至於用同樣的方式懲罰那個人,我看就不必了,我只想安安心心地替妻兒活下去。我能平平安安過完下半生,我想這也是我死去的妻兒希望看到的吧……”
聽到了村民擲地有聲的回答,馬乾坤微微一怔,他沉吟了片刻,發覺村民果然是認真的,於是他點了點頭,說:“好,我知道了,我明白該怎麼辦了。”
事不宜遲,馬乾坤叮囑了村民一些事情,然後他趁著天還沒有黑下來,就獨自一人揹著他隨身帶著的布包,還有村民父親的屍骨進了山裡,他向著當年埋葬村民父親屍骨的墓地走去,而如今那裡只剩下了一個邪惡的煞局。
馬乾坤在心裡無盡感慨,這一切或許都是天意吧。遭受了如此之多的磨難之後,村民竟然還能秉持這樣一顆厚道淳樸的心,在面對善與惡的抉擇的時候,他仍然選擇用最小的代價解決眼前的麻煩,這是馬乾坤沒有想到的。
其實馬乾坤並沒有把話說得太仔細,在對“武破”的解釋中,他保留了許多關鍵的地方,比如如果真的要用“武破”的方式來破掉那個煞局,不僅施術的人在最後會受到破局的反噬,而且破局的人也同樣會遭受難以預料的傷害,輕則會毀掉這一身的道行,重則或許會連性命都丟掉。
之所以說是天意,馬乾坤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後,就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村民還心懷怨念,選擇用武破的方式來解決問題,讓那個當年買馬的人遭受同樣的磨難的話,那麼馬乾坤必然不會用武破,他只會用最穩妥的文破的方式破掉煞局,只要不讓村民再受詛咒的折磨,他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他和村民的緣分也就徹底盡了,他也就可以身心坦然地回到自己的家中繼續修行,把這一切都當做是修行中的一部分而已。
但村民卻以德報怨,選擇自己吞下全部的苦果,那麼馬乾坤反而不能放任那個邪惡的施術人不管了,他不僅要為村民討回公道,還有替術數界清理門戶,哪怕是拼盡了自己這一身本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他也要替天行道,這也是他命中無法逃避的劫數。
湛湛青天不可欺,越是善良的人,馬乾坤就越是不能讓他受到委屈,這世道依然是這樣腐朽不堪,馬乾坤一個人無力扭轉,但他能做的就是讓眼前的正義得到伸張。
馬乾坤無奈地苦笑,原來在和胡老闆來這裡之前做的那個夢,想不到在這裡應驗了。
馬乾坤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村民父親的那座墳墓前,這本來就是馬乾坤親自選定的風水寶地,只是現在這塊地周圍的風水已經敗壞得一塌糊塗。
馬乾坤還是先挖開了墳墓,掀開了棺材,那隻馬的屍體依然完好無損地在裡面,看樣子根本不像是一具屍體,更像是一隻熟睡了的巨獸。只是這隻狗的屍體渾身透著一股邪氣,這讓馬乾坤覺得很不舒服。
如果是按文破的方式解決,馬乾坤只需要在墳墓周圍畫出定風定氣的符咒,固定住此處的風水氣息,然後取出馬的屍體用經文咒語超度這隻狗的屍體,基本就完成了,只需要找到一處合適的地點將馬埋葬,這件事就算是徹底解決了,但現在馬乾坤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武破”,所以他並沒有輕舉妄動。
馬乾坤從自己的布包裡取出了八支細長的東西,那是馬乾坤偶然得到的法器,是八支骨釘,這本是人骨打造的骨釘,專門用來鎮住方位的氣息至陰之物,但就像凡事都有兩面性一樣,法器本身有陰陽之屬,但沒有好壞之分,法器是好是壞全靠在什麼人的手中做什麼用。
馬乾坤把八支骨釘分別釘在了墓穴的八個方位上,把最後一支骨釘釘下的時候,馬乾坤已經滿頭是汗了,這個過程他不僅需要和地勢上的氣在做鬥爭,他同時也在和骨釘正中的那具馬的屍體在抗衡,因為在屍體之內,還有馬靈魂所幻化的怨靈。
不過馬乾坤終究還是道行高深的風水相師,八支骨釘釘下之後,馬的怨靈也就相當於被牢牢困在了這方寸之地上。
馬乾坤稍作休息,他緊接著從布包取出十幾張黃表紙,他用硃砂在每張黃表紙上面畫上了一個十分複雜的圖案,這種符籙的作用主要就是驅散邪靈。
馬乾坤把符籙貼滿了馬的全身,然後他手掐劍決,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他頭上滲出的汗珠也越來越多。不知道是不是和馬乾坤此時做法有關,天突然暗了下來,然後狂風開始毫無徵兆地颳了起來。
風似乎只是集中在馬乾坤所在的這裡,劇烈的氣流不斷吹動著馬屍體身上的符籙,颳得獵獵作響。
馬乾坤皺了皺眉,他提高了聲音和語速念動咒語。
馬乾坤彷彿聽到了呼嘯的狂風中還夾雜著若隱若現的狗叫聲。他知道,能否破了這煞局就在這關鍵時刻了。
風聲越來越大,馬叫聲也越來越明顯,起初是怒吼,到了後來就變成了哀嚎,從始至終馬乾坤都不為所動,他一心只想破掉這個害人不淺的陣法。
可怕的風吼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左右,終於像是認輸了一樣,風瞬間就弱了下來,馬叫聲也不見了,而那具馬的屍體身上的符籙開始無火自燃,火焰瞬間就吞沒了馬的屍體,火勢越來越大,但馬乾坤還是沒有放鬆警惕,以指做劍的姿勢無比堅定。
火焰終於燒盡了馬的屍體,符籙上的火焰此時也恰巧熄滅,最後一縷飛灰被微風吹得四處飄散。還伴隨著一聲不甘心的嗚咽之聲,微風過後,只留下了一個乾乾淨淨的棺材,連一點灼燒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馬乾坤的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他幾乎拼盡了自己畢生的修為來煉化這隻馬的屍體,好在最後憑藉著自己堅定的心神,戰勝了馬的怨靈,就在剛才那一縷青煙飄散的時候,這個兇險的煞局也終於破了。馬乾坤知道,在暗中佈下這個煞局的施術人也一定遭到了煞局的反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肯定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馬乾坤的體力幾乎耗盡了,他雙腿忍不住打顫,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雖然滿頭是汗,但此時他的內心卻無比欣慰。
休息了足足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馬乾坤終於可以勉強站起身來,他慢慢從隨身揹著的布包取出了幾塊人的屍骨,那是之前馬乾坤從棺材裡取出來的村民父親的屍骨。現在馬的怨靈不再了,這塊地的靈氣雖然被怨靈吞噬殆盡,但好在這裡仍算得上是一塊風水尚佳的地點,把屍骨埋在這裡,雖然不能再讓村民憑藉這裡的氣勢大富大貴,但平平安安度過餘生還是可以做到的。
馬乾坤咬著牙把棺材蓋上,又重新填回了泥土,他這才準備向山下走去。
就在馬乾坤轉山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地上的草叢裡還有一塊沒有燒盡的飛灰,上面還有暗紅色的火光,按理說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這星星點點的火光早就熄滅了,但此時馬乾坤卻大叫一聲:“不好!”
那點火光就像是在有意等待馬乾坤放鬆戒備的時候,給他一個突然襲擊。那塊飛灰之中瞬間幻化成一隻巨大的馬頭,馬頭懸空而起朝著馬乾坤就撲了過來,雖然是無形的氣霧幻化,但馬乾坤卻感覺到了那血盆巨口撒發出的血腥氣。
馬乾坤這破局之法一氣呵成,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煞局的反噬之力,如今這還沒有徹底毀掉的馬頭要做垂死掙扎,但馬乾坤卻已經毫無招架之力了。
馬頭死死咬住了馬乾坤的肩膀上,馬乾坤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就像是靈魂的一部分被拉扯撕裂了一般。
夜裡,村民見馬乾坤還沒有回來,他隱隱擔心馬乾坤會出什麼事情,他拄著柺杖站在大門外朝著山上的方向望去。
遠遠地,他好像看到了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爬行蠕動著,村民壯著膽子走了過去,赫然發現那竟然是馬乾坤,看馬乾坤的樣子好像受了重傷,但表面上沒有任何傷口。
其實那隻馬頭仍然死死咬在馬乾坤的肩膀,不斷吸收著馬乾坤的生命力,但村民卻看不到一點痕跡。馬乾坤用最後的力氣挺著從山上爬了下來,他看到村民之後,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已經泛黃了的紙條,他虛弱地對村民說:“帶……帶我去這裡……”
說完,馬乾坤就暈了過去。
村民接過紙條,看到那上面只寫了一個模糊的地址。
那是很多年前,一個姓夏的算命瞎子親手寫下交給馬乾坤的,瞎子說,馬乾坤總有一天會用到這個地址。
只是馬乾坤找到那裡的時候,或許瞎子已經不在那裡了。
馬乾坤當時還問,如果夏先生不再的話,那麼他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那個瞎子解釋說,他在他不在的地方。
那個時候馬乾坤一個字都聽不懂,只是現在他終於想通了一切,原來那個瞎子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看穿了一切。
馬乾坤沒死,那位算命的先生終究是救活了他,只是他一身的道行也就就此作廢。
馬乾坤從那天開始對馬這種動物很牴觸,他甚至不希望後人繼續姓馬,麻力就是馬乾坤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