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橫豎是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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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就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歐陽給我講了他的事情。

人這一生要錯過很多人,和每一個人擦肩而過的,都是為了等待和對的人相遇的時刻。

夜幕將至,歐陽看著落地窗外剛剛亮起的霓虹,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一個人久了,其實也就習慣了,只是偶爾他也憧憬過和自己相伴的究竟會是誰。

想到這裡,他竟然有些期待即將到來的相親物件。

面前那杯咖啡熱氣嫋嫋,氤氳成了一副如夢似幻的樣子,歐陽想到自己出現在這間酒店的咖啡廳裡,還是有些像做夢一樣。

幾個小時之前,歐陽還在家裡享受假期,對於一個並不善於交際的人來說,週末可以縮在家裡看看電影,聽聽音樂,那的確是享受。

但是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是歐陽的死黨,小蘇。

小蘇難掩語氣中的竊喜,說:“哪兒呢?”

歐陽說:“家。”

然後十幾分鍾之後,小蘇敲響了歐陽家的門,不由分說把一張星級酒店的會員卡塞到了歐陽的手上。

小蘇說:“別說哥們兒不仗義,這個姑娘是我妹妹的同事,模樣我見過,配你綽綽有餘。”

歐陽一頭霧水地問:“什麼姑娘?什麼配我呀?”

小蘇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這次這個姑娘我看著人不錯,你可要把握住機會。”

歐陽這才聽明白,小蘇這是又給他安排了一個相親物件,算上這個,這都是第五個了。

歐陽看著手裡的卡片,說:“這又是啥?”

小蘇說:“我安排在香格里拉一樓的咖啡廳,用這張卡可以打五折,第一次見面總不能太寒酸。如果你們聊得順利,這張卡還能免費為你們提供一間套房。”

歐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會兒才說:“得,真是讓你下血本了……”

就在歐陽出神的時候,一個穿著利落的職業裝的女人坐在了他的對面。

歐陽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女人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問道:“是歐先生吧?”

歐陽恍然大悟,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自己的相親物件,雖然穿得比較幹練,但是她的樣子的確和小蘇說的一樣,很漂亮。這讓歐陽的心理多少有些竊喜,他在心裡暗暗覺得小蘇總算是做了一件靠譜的事情。

不管是內向的男人還是外向的男人,見到美女總是會由衷地感到高興。

歐陽趕緊伸出手說:“哦哦,您是何小姐?我是歐陽。”

冷靜下來之後歐陽就開始納悶兒,像何小姐這樣漂亮的女孩子為什麼還要透過相親去尋找另一半?

何小姐露出一個很標準的微笑,說:“很抱歉我遲到了三分鐘,不過十五分鐘之後我就要離開,因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在等著我,所以我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溝通。歐陽先生,你的個人資料蘇先生都已經告訴我。說實話你的條件並不是很出眾,但是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是你的優點,尤其是你喜歡宅在家裡,這一點我很滿意。”

歐陽一時之間沒有消化掉何小姐的話,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

何小姐繼續說:“時間有限,不如我們說得直接一些,如果以後我們結婚之後,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拋頭露面,也就是說我不希望他出去工作。這一點不知道歐陽先生可以接受嗎?”

歐陽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他現在有點明白了,為什麼這麼漂亮的女人還是單身。

歐陽為難地說:“不工作的話,我怎麼生活呢?”

何小姐說:“這個你放心,我的年薪足以支撐婚後的生活,每個月我都會把錢按時交給你,你來負責買菜做飯,如果將來我們的孩子出生,當然也是由你來負責照料。”

歐陽無話可說了,雖然他喜歡宅在家裡,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想做個家庭主……夫。他只好低著頭喝咖啡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何小姐看了看手錶,說:“時間到了,我們回頭再聊。”說著,她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歐陽,說:“歐陽先生,如果你考慮清楚的話,可以隨時打這個電話找到我。”

歐陽接過名片,打算禮貌地握手道別,但是何小姐已經拿出電話和電話的那一頭交代工作了。

歐陽看著手裡的名片,自嘲地笑笑,這個女人也真是的,也不問問自己的工作,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做什麼的,或許就會和之前那幾個相親的物件一樣,對他敬而遠之了。

歐陽的在殯儀館工作,他是殯儀館的文員。

望著玻璃窗外映出的自己的臉,很少有年輕人做這一行了,大家都忌諱,就連他的父母和別人介紹他的工作的時候都只是說在民政部門上班。

可歐陽卻不覺得有什麼難為情,相反他很喜歡自己的工作,有時候和屍體打交道比和活著的人溝通要輕鬆許多。

不過今晚的相親雖然讓他有些意外,但是結果都差不多,即使何小姐不嫌棄他的工作,他也不會和何小姐交往的,他並不是一個崇尚大男子主義的人,但是讓他放棄工作待在家裡他才不會接受。

歐陽買單的時候出示了那張會員卡,優惠力度的確很大,不過那間套房他怕是用不上了。

臨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歐陽聽到一陣騷動,是從酒吧那邊傳來,好像是有人要吃霸王餐,在和保安糾纏。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他和引起騷動的一個女人對視了一下。

那個女人一邊從幾個保安的包圍中掙脫開,一邊朝著歐陽這邊走過來。

女人紅著臉,大著舌頭嚷嚷著:“什……什麼酒啊,那麼貴!你們……你們這是黑店……我……我要去消費者協會告……告你們!”

歐陽不知道是想看熱鬧還是被女人的樣子弄得發愣,總之他就是站在那裡沒有離開。

沒想到女人一個箭步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喊了一聲:“老公……”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歐陽慌了手腳,想要把女人推開,但是無從下手。

這時酒吧的經理和保安也把歐陽也圍住了,經理拿著賬單焦急地說:“先生,您來了就好了,您太太在我們這裡喝了兩瓶酒,買單的時候她卻反悔了,您看這賬您是不是給結了?”

歐陽瞪大了眼睛反問,說:“憑什麼?”

經理尷尬地笑著說:“替您太太付賬不應該是您做丈夫的義務嗎?”

歐陽支支吾吾地說:“她……她不是我太太!”

經理說:“剛才我們都聽到她叫您‘老公’了,您總不能因為幾個酒錢就連自己的太太都不要了吧?”

歐陽本來就不善言辭,被經理這麼一說他立刻面紅耳赤,雖然心裡百般不願,但還是把手伸進了口袋裡。他無奈地說:“多少錢?”

經理把賬單遞到歐陽面前。

看著賬單上那一串數字,那差不多是歐陽兩個月的工資了,歐陽忍不住長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說:“什麼酒啊,這麼貴。”

經理市儈地笑著說:“這可是兩瓶零六年份的拉圖,這還是市場價格,只不過是收了百分之十的服務費,應該還算是公道了。”

即使拿出了那張會員卡,但還是讓歐陽心疼的要流淚了,況且他懷裡還有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醉貓,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經理倒是體貼,說:“您這張卡可以在這裡開一間套房,您看您太太醉成這樣。不如我安排您和您太太去休息吧。”

歐陽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等這個女人醒了之後再找她要酒錢吧,沒想到這間房終究還是用上了。

五星級酒店的套房歐陽還是第一次見識,遠比自己的想象的要奢華,他把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丟到床上,自己就去洗澡了,他累得滿身是汗。

洗過澡之後他才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這間套房只有一張大床,他要睡在什麼地方呢?

看著躺在床上醉態百出的女人,他僅僅是多看了一眼而已,這個女人倒是挺漂亮的,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只是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歐陽思來想去只好在臥室外的沙發上蜷縮著睡一覺好了。事實證明就算是五星級酒店裡的沙發用來睡覺也是同樣的不舒服。

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這一夜他不僅相親再一次失敗,還平白無故損失了一個月的工資,而且自己還要委屈在沙發上睡一夜。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不過……那個女人今晚喊得那一句“老公”讓他不免想入非非,要是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做老婆也不失為一件幸福的事情。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在夢裡他笑出了聲兒。

第二天,叫醒歐陽的不是黎明的太陽,而是一個女人的尖叫。

歐陽嚇得從沙發上掉下來,他慌里慌張地跑進臥室裡,裡面的女人把被子蓋在胸前,她衝著歐陽大喊:“臭流氓,你都對我做了什麼?”

歐陽漲紅了臉,說:“小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可什麼都沒做呀。”

女人激動地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還說什麼都沒做?誰會相信?”

歐陽結結巴巴地說:“小……小姐,你先別激動,我保證沒對你做過什麼,我昨晚一直睡在外面,不信你看看你的衣服是不是還是完好無損的樣子。”

女人這才半信半疑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果然還是完整的,她這才緩和了情緒,她沒好氣地說:“誰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歐陽知道女人已經相信自己是清白的,這時候他才說:“那個……小姐,你看能不能把我昨晚替你付過的酒錢還給我?”

這時候女人如夢方醒似的,從她隨身的皮包裡拿出一臺電子儀器,給用針管抽了一點自己的血液,然後放在儀器裡,片刻之後儀器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數值。

歐陽怕女人沒有聽清自己的話,就又說了一遍。

女人擺了擺手,說:“你先等一等。”說著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接通之後她平靜地說:“韓律師,我已經驗證過了,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左右一個人喝光兩瓶零六年份的拉圖,再睡足五個小時之後,人身體裡的酒精含量大概在每百毫升血液為六十毫克,屬於酒後駕車,而那位自首的司機在酒精檢測中卻達到了每百毫升血液九十毫克。屬於醉酒駕車。所以根據我的判斷,那位司機並不是在睡醒之後去自首的,而是在自首之前就喝了大量的酒,他應該是替別人頂罪的,真正的肇事者另有其人。”

歐陽看女人打起電話來沒完沒了,還想提醒一次。

女人再一次打斷他,然後對著電話說:“韓律師,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請你提醒委託人把尾款打進我的賬戶裡,還有就是那兩瓶紅酒的錢也給我報銷了,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拿酒那麼貴?”

女人掛了電話,就進入衛生間裡洗漱了一番。

歐陽在外面有些焦急,他說:“小姐,紅酒的錢如果您一時之間不能全還給我也沒關係,您可以分期償還,我們簡單立個字據就好,您看怎麼樣?”

女人開啟門,已經梳妝完畢,看起來比醉酒的時候還要動人幾分,歐陽看得有些發呆。

女人白了他一眼,說:“再看我可就要收錢了!”

歐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說:“小姐……”

女人打斷了他,從皮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歐陽,說:“別總小姐小姐的,弄得好像是我的職業似的,我可是有正當工作的,這是我的名片。”

歐陽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牛頓偵探事務所,偵探梅朵。

然後就是電話號碼和地址。這讓歐陽放心了一些,起碼有了聯絡方式和地址,要是這個女人想要賴賬,他也能找到要賬的地方。

不過這個名字倒是讓歐陽一頭霧水,他疑惑地說:“牛頓……偵探?”

梅朵用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問:“大偵探牛頓嘛,你沒聽說過?他可是我的偶像,不過我一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要是像他一樣有個助手就好了,對了他那個助手,叫……叫瓜子還是栗子來著?”

歐陽試探著問:“你說的是華生?”

梅朵一拍巴掌,說:“對,花生!看來我的偶像也是個吃貨!”

歐陽說:“你說得那個人叫福爾摩斯吧,和牛頓有什麼關係?”

梅朵說:“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總之我們都是很厲害的偵探就對了!”

歐陽在想,這個女人的腦子是不是不太靈光?可她還欠自己的錢呢,就算是瘋子也應該還錢才對,他鼓起勇氣說:“梅小……梅偵探,我昨晚替你付過的酒錢,您看……”

梅朵皺了皺眉,說:“真沒禮貌,你已經知道了我名字,按照慣例是不是也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歐陽說:“哦哦,我叫歐陽……”

梅朵問:“哪個歐陽?”

歐陽說:“就是那個歐陽”

梅朵忽然哈哈大笑,說:“按首字母算的話,就是‘OY’,也就是歐耶。”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說:“就是橫豎都是二唄?”

歐陽又羞又氣,但是又說不出什麼了,這個邏輯讓他無話可說,想著想著他自己也跟著笑了出來。

梅朵瞧著歐陽憨厚的樣子,忽然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或許連她也沒意識到,那就是心動的感覺。

笑著笑著,梅朵就變得嚴肅起來,她問:“橫豎是二先生,你昨天晚上真的沒有做什麼?”

歐陽也收起了傻笑,伸出手說:“我對天發誓,我昨晚什麼都沒做過,要是做了什麼對梅朵小姐不禮貌的事情,就讓我天打雷劈!”

梅朵壞笑著說:“你看你這是幹什麼,我就是隨口問一問,不過你真是虧大發了,就算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會找你要錢的。”

歐陽懵懵懂懂地說:“哦哦,謝謝。”

他仔細一想,不對呀,明明是這個女人欠自己的錢,怎麼還要向她道謝呢?

直到和梅朵道別,昨晚的酒錢歐陽也沒要出來,只是得到了梅朵的電話號碼,她承諾只要委託人的尾款已到賬,就會把錢還給歐陽。

走出酒店,歐陽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雲朵,這樣柔和的天氣裡,最適合緣分的邂逅。

梅朵的事情,歐陽已經忘了,就連那一晚他墊付的酒錢也權當是做了好事吧。

只是沒想到再見到梅朵,是在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殯儀館的工作其實並不繁重,只是在上午的時候比較忙,下午一兩點鐘就下班了。今天下午的天氣不錯,歐陽換下的工裝,穿上自己的運動鞋,耳機裡放的是自己喜歡的輕音樂。他打算這樣一路跑步回家。

在半路上,有好多人聚集在一個地方向著一棟建築物頂端張望。

歐陽看了一眼就知道應該是有人想要跳了。他並不想瞧這個熱鬧,一般動靜鬧得這麼大,無非是欠薪或者是感情糾紛,而且通常都不會跳下來。最主要的是上一次就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就讓自己損失了幾千塊,他發誓以後都不會再多管閒事了。

歐陽一路慢跑回到家裡,剛到家他的手機就響了,是小蘇。

小蘇在電話裡說:“兄弟,江湖救急啊。我現在需要你幫我。”

歐陽詫異地問:“你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找我就更沒必要了。”

小蘇說:“太有必要了,我現在不能說太多,你趕緊來派出所,我現在在這裡,再晚一點我就要被關起來了。”

歐陽知道事情可能鬧大了,他不敢耽擱於是急匆匆地趕到派出所。在那裡他簡單瞭解事情的經過,原來小蘇約了幾個朋友在酒店吃飯,期間和另外一夥社會閒散人員發生了口角,進而發生了矛盾,當警察趕來的時候,其他人都逃走了,只剩下小蘇和對方的幾個人被抓住。

小蘇之所以找到歐陽,是因為這件事不能讓他家裡人知道,尤其是小蘇的父親,否則的話,他必須要回到父親的公司去上班了。歐陽幫著小蘇做了擔保,又交了罰款,當然罰款完全是小蘇的錢,這點錢對他來說就是一點零花錢。

離開了派出所,歐陽挖苦小蘇說:“哥們兒,你這富二代當的也夠可以的了,隔三差五就要來派出所來保你。”

小蘇嘿嘿一笑,說:“今天失算了,沒想到那幾個傢伙那麼沒義氣,一個個跑得那叫一個利索,我就是腿腳慢了,下次一定爭取成功逃脫。”

歐陽說:“還想著下次?”

小蘇不好意思地說:“不管怎麼說,兄弟欠你一個人情,下次一併還上。”

歐陽見他要走,有些擔心,說:“你剛出來,還幹嗎去?”

小蘇說:“放心,這次不是去打架,我約了個……朋友,不能遲到。”

瞧他一臉色眯眯的樣子歐陽就知道準是約了哪個異性朋友,他也懶得管這些事情,他叮囑了兩句就和小蘇分別了。

這時候電話又響了。

是陌生的號碼,對方是一個比較嚴肅的聲音:“請問你是歐陽嗎?”

歐陽有些茫然,他回答:“是我。”

電話那頭說:“我這裡是派出所,現在你的女朋友因為尋釁滋事被帶到了我們這裡,現在需要你來一趟,我們要向你瞭解一點情況。”

歐陽第一個念頭就是遇到詐騙了,可是他身後就是派出所,騙子總不會約他在這裡見面。那麼只有第二種可能了,就是打錯電話了,可打錯電話對方又怎麼會知道他叫歐陽?

這麼多問題把歐陽都繞暈了,可問題的關鍵就是他根本沒有女朋友。

電話那頭有些不耐煩了,催促說:“歐陽先生,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歐陽回過神兒來,說:“抱歉,您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沒有女朋友呀。”

電話那頭說:“梅朵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歐陽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公,是我呀!”

歐陽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他想起這個梅朵是誰了,可她怎麼又被抓到派出所裡呢?

歐陽只好硬著頭又回到了派出所裡。

剛走進去,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裡的梅朵。

梅朵也見到了歐陽,激動地跳了起來,說:“老公,真的是你,我剛才還以為我看錯了。”

歐陽這才明白,剛才在這裡替小蘇做擔保的時候恰巧被梅朵看到了,而他在辦理手續的時候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所以梅朵才聯絡上他。

警察大聲訓斥梅朵說:“蹲下,都到這裡了還不老實!”

歐陽說:“警察同志,我其實不是她的男朋友。”

梅朵哽咽說:“你這個沒良心的,人家跳樓不就是想見你一面嗎?如果今天聯絡不上你,我下次可能就真的跳下去了。”

歐陽的腦子明顯不夠用了,梅朵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不懂。他問:“什麼跳樓?”

警察說:“你們年輕人談個戀愛就好好談,有矛盾就心平氣和地解決,不要動不動就拿跳樓威脅對方,這樣造成的社會影響很不好。”

歐陽都快哭了,他說:“什麼戀愛?誰又跳樓了?”

警察指了指梅朵,說:“你的女朋友都說了,她為了見你一面才想到跳樓這個辦法。”

歐陽恍然大悟,他想起了下午在回家的路上好像有人要跳樓,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是梅朵!他驚訝地說:“怎麼,下午站在樓頂上的那個人是你?”

梅朵不露痕跡地衝著歐陽眨了眨眼睛。

警察說:“你看,你還是知道這件事兒,我還得再說你兩句,一個男人做事情要有擔當,況且一個女人能為你做這樣的事情,難道就不值得你珍惜嗎?”

梅朵紅著眼圈,說:“就是,就是!”

警察沒好氣地說:“就是什麼呀?就算男朋友聯絡不上,你也不能用這麼極端的辦法呀,做這種事之前難道不想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嗎?”

梅朵說:“警察叔叔,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您看我男朋友都來了,我能走了吧?”

警察冷笑一聲,說:“走?往哪兒走?你今天走不了了,等一下帶你去辦手續。”

梅朵站起來大聲說:“不行,我不能待在這裡,時間來不及了。”

警察說:“不能?這是你能說的算的嗎?”

歐陽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他想求情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梅朵想了想,說:“警察叔叔,我真的不能待在這裡。”

警察被她氣得笑了出來,說:“我倒是想聽聽你的理由,為什麼不能待在這裡?”

梅朵猶猶豫豫地說:“因為……因為人家懷孕了……”

警察和歐陽異口同聲地說:“啊?”

梅朵指了指歐陽說:“這種事情我一個女孩子本來是不想主動說出來的,但人家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的,沒想到他竟然和我玩消失,我找不到他所以才想到這個主意,警察叔叔我真的知道錯了。”

歐陽急得直襬手,說:“不不不,不是我的!”

梅朵氣得直流淚說:“還說不是你的,就是那一晚我們在酒店的房間裡……”

歐陽說:“我們是在房間裡,但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啊!再說就算是做了什麼也不會這麼快呀!”

警察一拍桌子,喊道:“吵什麼吵,把這裡當成你們家了?”

梅朵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化驗單,說:“警察叔叔,你看,這是證據。”

警察接過化驗單看了一下,果然是懷孕的結果。警察有些尷尬,他說:“既然是這樣罰款還是要交的。”

梅朵哭著說:“警察叔叔,我沒錢。”

警察看了一眼歐陽。

歐陽急了,說:“同志,您看我幹什麼?”

警察搖搖頭,說:“也不知道這個姑娘看上你哪一點了,作為一個男人,這麼點擔當都沒有?”

歐陽認栽了,他說:“得,警察同志,我去交罰款還不行嗎?”

帶著梅朵走出派出所之後,歐陽迫不及待地問:“你真的懷孕了?我的?”

梅朵拍了拍歐陽的肩膀,說:“橫豎是二先生,你想什麼美事兒呢?這張化驗單可是我高價從醫院的熟人那裡買來的,沒想到剛到手就派上用場了。”

歐陽鬆了一口氣,說:“既然這樣就好辦了,算上上次的酒錢,再加上今天的罰款,你是不是該把錢還給我了?”

梅朵這個時候已經拿出電話說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韓律師,雖然出了一點小意外,但是已經解決了。現場我已經勘察清楚了,根據出事的地點來看,除非死者是透過助跑的方式跳躍才能降落在那個地點,但自殺的人通常不會選擇那樣的方式,除非死者是被人從樓上拋下去的。從下落的軌跡分析,兇手是一個男人,而且是很高的男人。現在可以斷定那起墜樓事件並不是一場意外,而是謀殺。委託人付的錢也就夠我調查到這裡了,如果他們想讓我繼續追查兇手是什麼人的話,那需要額外另加委託費。”

掛了電話,歐陽迫不及待地說:“牛偵探……不,梅偵探,您是不是該把錢還給我了。”

梅朵一邊快速離開,一邊說:“都是江湖兒女,錢這種事情不要太執著了吧,下次,下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一定還你!”

歐陽見她要跑,急忙追了過去。

跑了沒兩步,梅朵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她又折返回來,攬著歐陽的肩膀說:“橫豎是二先生,你說得對,欠債就是要還錢才對嘛。”

歐陽被她攬住肩膀,有些害羞,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的性子轉變的比天氣還突然,但既然她肯還錢,那總歸是好事。

歐陽認真地算了算,說:“上次的酒錢,還有這次的罰款,一共是……”

梅朵打斷他,說:“沒關係,你說多少就是多少,但是我現在身上沒錢。”

歐陽正要發作。

梅朵又說:“你先別生氣,只要你跟我去個地方,我保證你有錢拿。”

歐陽半信半疑地說:“什麼地方?”

梅朵說:“去醫院,有個大案子在等著我。”

歐陽說:“那為什麼要我跟著你去?”

梅朵笑著說:“因為這種事情一個人去太可疑了,有個男人在身邊才比較合理。”

歐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自己又要被這個女人算計了。他問:“什麼事情?”

梅朵晃了晃手裡的化驗單,說:“人家懷孕了嘛,當然是孕檢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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