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玉水寨風雲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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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天定之事不過寬慰,而命定之事多半細水長流,天有神主,人定勝天,命安我造,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

“說說罷,他給你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宋秋雁淺淺一笑“我猜,你應該是帶著東西過來找我的,對不對?”他看向歧哥,直言不諱。

歧哥應聲掏出來一個盒子,他把它開啟,裡面放著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歧哥在很小的時候和他父母一起拍的唯一的一張合影。

照片裡黃黨抱著他,可他並不覺得這是他。

“常安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黃歧說。

“天下的爹媽都一樣,這世上善惡到頭終有報,縱然黃黨他不是個好人,他機關算盡,但是他們,還是真心關心你的,”宋秋雁回答“你要現在想見黃黨,那確實有點兒為難,但是你要回家,你家還在那兒啊,你應該守住了,你們就一定會再見到的,你總不能家不要了罷,莫家寨歸公是必然的,你也攔不住啊。”

我到現在都是迷糊的,我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莫家寨土匪山頭野皇帝,玉水寨佔地作主殺人越貨,他們沆瀣一氣,可以隻手遮天,可是戍哥說,是常爺親手把姚當家送上了死路,如果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要莫家寨揭不開鍋,那常爺為何當初不直接點兒,索性帶人平了這山頭,擴張勢力?

我想錯了。

畢竟常爺已經說過了。

他是為了響應國家“掃黑除惡”的專項鬥爭。

“這照片,他是怎麼來的?”黃歧問。

“當年陳昶下落不明,順道帶走了玉龍雪山埋屍案的眾多資料,這對黃黨的事業也是有一定打擊的。

而在那之後的極短時間之內,玉水寨的黑色傳聞席捲著整個雲|南,霸名一方。玉水寨為了迅速的能在黑道站穩腳跟,穩固地位,我有一計順水推舟,聯合警察借刀殺人,接連打掉了多地,多方勢力,包括北|京的雲峰山,而後又不久,黃黨自薦加入我們玉水寨,他曾對天起誓,願為我玉水寨效犬馬之勞,終生以我家常爺馬首是瞻,於是,我告訴他,入我寨門,需要一個你認為是你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們作為抵押,聊表誠意。於是,他給了我這張照片。”

“一張破照片而已,這對於他也許根本不是重要,只是這玩意兒,永遠拿不回去也沒什麼所謂。”黃歧苦笑。

“黃黨要碰犯法的買賣去魚龍混雜的是非之地,我一點兒不奇怪,但是,黃歧,你他媽是怎麼到莫家寨去的?”宋秋雁問。

“裘繼戎就是個騙子,我到莫家寨的時候,那地方還不叫莫家寨,叫馬房口,”黃歧回答“我是上了她的套兒,後來就再也沒出來,當初…姚崑崙剛到那兒的時候,我看這小丫頭,生的一派窈窕淑女的孤清,嘶…我還想著呢,這丫頭一個人到了這兒混,要再沒個人護著,可怎麼活啊。”

黃歧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難騙。當初他就是跟黃黨賭氣,當警察的無暇顧及家事,他只是想體驗一把像家一樣的溫暖,裘繼戎帶他做壞事,但是也真的會對他好,僅此而已。

“我們家常爺管你們的好,你卻只想找他的茬兒,那莫家街上莫家寨,那片兒地方看起來是風水不太好,養騙子呢。”宋秋雁說。

“我沒有,我以前找他,我只是想,他既然當初選擇做了警察,我為了勸他做到底罷了。”黃歧解釋道。

“可你不也荒了自己的本職工作嘛?”宋秋雁道“就不知道我們家爺,做到了這份兒上,你可滿意?”

“哼,我現在,應該說滿意還是不滿意呢?”黃歧輕笑“我承認他的確很有才,可是,這世上又有多少的人,不會在居多的造化裡,逐步迷失呢,那天阿侖能拿槍指著我,這世上人心隔肚皮,真心也是換不來真心,我無所謂,與其去相信人那一顆易變之心,我不如就此別過。”

“你要隱居啊?想得倒美。

姚崑崙…我不太瞭解,不過,我現在要把玉水寨到底怎麼來的,那一段故事講給你們聽,等你聽完了故事,再想想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世間負重而行的人比比皆是,你想年紀輕輕。就躲起來過頤養天年的日子,荒謬。”宋秋雁吐槽。

世界上根本沒有那麼多苦難可以得到釋懷,只是有一部分人很清醒罷了,就是說不管是誰,也不管你曾經遭了多大的罪,有一件事是合理的,你,始終不遷怒於人。

後來,他們就分開了,蘇烈跟常爺是唯一一個,一直保持著聯絡至今的。

黃黨待人很好,他經常會帶著常爺一起回家吃飯,並且,嫂子每次都會主動的去為他開小灶,從沒不耐煩過。

雖然我曾經反覆的提起過吸毒的危害以及逢人誤入歧途所要遭遇的磨難,但是,人到底為什麼會吸毒成癮,常爺說,一個人在剛一開始接觸毒品的時候會覺得很舒服,是那種由內而外,從心底一直蔓延到身體的那種快感,所以吸毒者會不斷的想要攝取它直到毒品徹底侵害到了這個人的身體的時候,他離不了這個東西了,染毒者才會逐漸的有各種的不適症狀,一點一點的裸露出來。

這天黃黨又把常爺叫到他家裡去了,歧哥這般聽著,心裡難免感慨,大概常爺跟他們一塊兒吃飯的時候都比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要多的多。

可這又哪算的上是什麼好事呢。

“一會兒我動身去雲|南支援,後天凌晨兩點之前必須到,”黃黨說“你,還跟往常一樣到崗就成。”

“雲|南哪兒啊?那邊兒出什麼事兒啦?”他問。

“秘密行動,不能說,”黃黨回答。

“我跟你一塊兒去行不行?”他說。

“你就別去了罷。”黃黨道。

“也許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他繼續說下去“師父,你就帶著我一塊兒去罷,你看我留下來,也沒什麼事情可做的,對不對?你要帶我去了就不一樣,我保證,我絕不會給你拖後腿,成嗎?”

嫂子支援多給年輕人機會,趁著還年輕知道爭取前程是好事。

所以,當常爺以為這是一次突破,這會是一個意義非凡的值得紀念的質的飛躍的時候,其實他早已入局,而黃黨夫婦的陰謀也算正式的提上了日程了。

不日,他們如約來到了雲|南,直奔玉龍雪山。

“不是,師父,咱們不應該先聯絡接頭人嗎?”常爺道。

“時間緊任務重,事急從權罷。”黃黨回答。

常爺是玉龍雪山案的入局者而非知情人。

就最近,關於2010年雪山埋屍案的詳細通報於2018年12月10日予以公示。

【警情通報】

2010年,7月14號晚,玉龍雪山發生命案,犯罪分子又於次日中元節假鬼神魍魎之手借題發揮,企圖瞞天過海,據不完全統計,當年玉龍雪山被害百人,其中居多死於窒息,由於被害人常年被冰凍在漫天雪地當中,他們的屍身幾乎還都未曾腐爛。

此後,經我方查實,被害人大多為全國各地過來旅行的遊客,還有一位是當年百花園裡赫赫有名的聽花谷大當家,雲|南第一巨頭花擎粵,也算弄巧成拙。

花擎粵此人當年開賭場,生死局,還養了不少的雞和鴨,殺人姦屍,拋之荒野,無惡不作。

今,當年玉龍雪山埋屍一案水落石出,警方特將以陳某(1989年2月29日生於雲|南澤嘎小村)為首的犯罪團伙成功抓獲,此通報。

令,我方特對黃黨警官提出公開表揚。

是誤入歧途的羚羊力爭要警方一定要善待臥底警察的。

“所以黃歧,黃黨會在幾個月後被複員,”宋秋雁直言“你知道這個通報的潛臺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我不明白。”黃歧回答。

“意思就是說,黃黨先生遇人不淑,險遭暗算,陳昶佔山為王,滅百人埋山以示權威,黃警官本著認真負責任的原則,臥底玉水寨直到以玉水寨大哥為代表的犯罪團伙成功被剿。至於什麼原因,青年才俊轉眼就已經熬到了三十而立,論功,黃黨曾帶出來的知名見習生比比皆是,他自己也為公安事業奉獻了大把的年華,黃黨破案眾多,而陳昶,一個見習還沒轉正的普通警員,擅離職守,自然孰重孰輕,昭然若揭。”

“可是,常爺說,他後來還曾見過花擎粵。”我說道。

“那何止是見過,花擎粵雖大我們爺17歲,但這也不妨礙,老姑娘看上小兄弟,”宋秋雁回答“玉水寨能迅速的在黑道兒上站穩腳跟,幾個月之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花大當家可是功不可沒,常爺萬花叢中過,這花谷主也不過是他眼雲煙的紅塵不速之客。”

“常爺交往過這麼多女人?”我驚詫地問。

“沒有這麼多罷?花谷主屬於女追男的失敗範例,她確實喜歡他,可他們並沒有交往過,”宋秋雁直言“你知道的還有誰?話說那出賣色相的事兒,向來都不勞我們爺操心,一般我上來著,俏佳人自然相配風流才子,你說對不對?我覺得,我們爺比我,就差了點兒。但是花擎粵現在確實已經死了。”

“呂,笑…呢?”我問。

“瀾滄江的呂笑嗎?”宋秋雁回答“啊,是,是有這麼回事兒,不過那也過眼雲煙罷了,一個女人,在這一生中總會選過無數的男人,而一個男人也註定要經歷無數的女人,這很正常的。”

“不過他們也沒上過床,也沒留過宿,兩個人沒有行過苟且之事,這頂多說,是知己罷了,不算戀愛,我們家爺至死是個處,”他繼續說道“就是沒少糊弄我,什麼人不風流枉少年!我也就受點兒委屈。”

“不是,那我就想不通了,如果說,常爺是喜歡姚當家的,那他又何必摻和警察剿了莫家寨啊?”我不理解。

“呃…這件事情,我要怎麼跟你解釋呢,你瞭解姚崑崙嗎?”宋秋雁回答“姚崑崙本名仡濮羚,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在早些年裡是個很憂鬱的姑娘,沉默寡言,逆來順受還不善言辭,但是後來呢,現在呢?姚崑崙原本是一個慢熱的人,她性格就這樣,但是從前她不會對陌生人拉話匣子,小丞,在這個世界上,喜歡不重要,嫌棄也無所謂,唯一無法控制的東西,就是變化,人都是會變得,而殊途就註定了不能同歸,若到了將來,突然對一個人失去興趣,這是很恐怖的。其實沒有一個男人會情願接受自己的女人整天扎男人堆裡拋頭露面,對所有人表現出來一樣的熱情,畢竟這種事情一旦反過來了,性質也是一樣的,姚當家現在太奔放了,而且,黑道的勢力早晚得到翻覆,逃不過去的,他們倆本就不是一類的人。

而感情,也不能左右一個人盼望了一輩子的事又做了將近十年的計劃。”

所以人與人之間,愛不愛的根本不好說,一個騙子,一旦說謊說的多了也是會騙過自己的。

原本只是逢不當時,才淪落至此了罷?

明明也可能是本就兩情相悅的兩個人,何其浪漫。如今卻稀鬆平常一樣的淪落成了斷送彼此一生的空歡喜之事,他們分道揚鑣,後會無期,難怪常爺總說,造化弄人。

“哦,對了,我這邊有內部的小道訊息稱墨戎苗寨出了黃金十匣,現金千萬保釋姚崑崙,”他繼續說道“所以,姚崑崙自縊的的風聲只是為了躲避公開處刑的制裁,丞啊,你也別太天真了,姚崑崙不可能為了常爺金盆洗手,常爺也不可能為了愛放棄去做屠龍勇士,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他們都一樣的。當然,我這只是小道訊息,有不可取之處。這可能是假的,假的真不了,我什麼都沒說過。”

“真的嗎,阿侖她還活著?”黃歧激動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有的時候總覺得我們家爺傻,他策劃了這麼久,甚至到最後賭掉自己的身家性命,美名沒落下就算了,他費盡心思策反的人,不也還是在囂張法外嘛。”宋秋雁直言。

“不,也不能這麼說,姚當家雖然沒死,可她那條害人的買賣確實已經不復存在了,不是嗎?”我說道。

沒有一個人的努力是白費的,這個世界很黑,但是,他求光明不復,我卻見光明曾流經人間。

“也是這道理,”宋秋雁說“喜歡算什麼,愛也沒用。”

宋秋雁懶得跟我計較了,但他始終還是想著,姚崑崙能借墨戎苗寨的手東山再起,我也說服不了他。

宋秋雁是玉龍雪山埋屍案的旁觀者,而當年常爺毒癮發作產生幻覺,幹掉的正是對黃黨夫婦販毒一事,利益的最大威脅者。

如果事情敗露了怎麼辦?

所以,做這行兒的,只有不斷的殺死那些可能對自己存在異心的任何人,才能確保自己是否安全。哪怕你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已經背叛你了。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莫家寨被剿這事兒背後的證據,姚崑崙大抵是忘了,他們的內部的資料,是她當初非要給常爺的,與黃歧無關。

玉龍雪山一事後,他們返回北|京,這個時候,玉水寨的江湖才剛剛開始。

“師父,去雲|南前,我去找過我的一個校友,驗了個血,”幾天後,常爺主動去找上了黃黨“今天,檢查結果出來了。”他說。

“啊…”黃黨聞之臉色驟變,他頓了一頓,忙又佯裝起了鎮定“怎麼啦…怎麼突然驗血啊?你們年輕人,身體好著呢罷,那有什麼可查的,真是!”

“是,是沒什麼,我就跟你說一聲,”常爺道“最近罷,我總覺得,我這身體說不上來的哪兒不得勁兒,可能是初入職場,壓力太大了罷。”

“你別緊張啊,”黃黨寬慰他道“遇上了什麼事兒,咱不還有我呢嘛。”

黃黨說要到密雲縣出警,安排常爺一道兒過去,鍛鍊鍛鍊,可是那回常爺去了,黃黨卻沒到。

“我在那裡是第一次遇見他,一個還不成熟的小警察,敢正面幹雲峰山的大哥,操,那不就是找死嗎?玉龍雪山下埋著的,有十個以內聽花谷的人,他們是為了聽花谷報復,”宋秋雁繼續說“我這人菩薩心腸,見不得旁人受苦,索性發發慈悲拉他一把,那天有個偃師也在,他是雲峰山僱的殺手,百發百中,他們要殺的人是黃黨,但是偃師不認識黃黨,他只認這回出任務的領頭者,必須得死。所以天慕謠這一槍,打在常爺的身上,一跟他就跟了這麼多年,我們家爺當年規劃著要用十一年搗毀黑惡勢力的龐大關係網,但是最近,他越發等不了了而已。”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黃歧不滿“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恩怨,難道我也該心懷愧疚,我要耿耿於懷,我他媽欠他這條命嗎?”他說道。

“你別這麼激動嘛,我又沒說什麼。黃黨的事我幹嘛記在你的頭上,但是,我們爺確實也替你擋了一槍,這是你們老黃家欠他的罷,這輩子償不了了,下輩子也一樣還,”宋秋雁直言不諱“無所謂的,我只是想跟你再重申一遍,就算是你當家的僥倖不死,那也不是我們家爺的失策。”

“人死不能復生,你記他點兒好怎麼啦?”宋秋雁不以為然“後來,隨著常爺身上的毒癮越來越大,每一個吸毒者所擁有的症狀,慢慢地,也都會在他的眉宇之間,體態之內顯示出來,”他說道“於是,我就主動的親自去找上了他,我這個人比較惜才哈,畢竟這樣,我們叫惺惺相惜來著,我告訴他,如果想要擺脫毒癮的控制,你就拿了雪山案子的文件過來玉峰寺找我。

一週後,寂空禪師聯絡到我,說我一直在等的客人來了,我幫他戒了毒,他又跟我談起了條件。”

“雁哥,我想…再請你幫個小忙,成不成?”他說。

“不成。我都已經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還不滿意啊?”宋秋雁直言。

“不是……就,小忙那個。”他道。

“哼,我還不知道你,小事兒秋雁,大事兒雁哥,沒事兒宋秋雁,”宋秋雁半玩味道“我幫不了。”

“我要佔地玉龍雪山,入主玉水寨,”他沒有理會宋秋雁的話,而是自顧自的展開了計劃“你幫我往外打打名聲,建一個羊奶專賣的群,就說玉水寨有貨,價錢微高,少量精品貨,先到先得。”

“你要…販/毒?”宋秋雁驚詫的問。

“雁哥,知識改變命運。”常爺一臉驕傲的說。

“你…如果你背叛了自己的職業,可就算我看錯了人。”宋秋雁道。

“哎呀,你還是不明白,高階的獵手,往往都是以獵物的形象出現的,大哥會防備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弟,會防備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臥底,但是他們不會防備,一個坦誠相待,大大方方承認自己警校出來的毒/販/子,你儘管去做罷,”常爺直言不諱“如果我是一個好人,我們總能熬出去的,而如果我是一個壞人,我讓你後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我給你養老送終,虧不了你的,好罷。”

“貧嘴!”宋秋雁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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