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梳頭(1 / 1)
這個時候,傻子也知道遇到流氓了。小雪尖叫一聲往外跑,男人用腳把門踢上,順手把她抱在懷裡。
小雪拼命掙扎,大聲喊:“有流氓啊,救命啊。”
男人把她往床上重重一摔,拿著酒瓶子對著桌角一磕,頓時打碎,酒瓶子前端變成了碎碴子。他兩眼血紅,用啤酒瓶茬子對著小雪:“喊啊,你他嗎喊啊,我先花了你,讓你以後變成醜鬼!”
小雪在床上蜷縮著,我看不到她,想來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我心怦怦跳,現在我該怎麼辦?按說小雪連自己師父都能殺,這麼個流氓應該不在話下,可看她嬌弱的樣子,又好像抵抗不了。
男人揹著窗站在陰影裡,陰森森笑:“本來你這樣的鄉下丫頭我是沒興趣的,但是沒辦法,有人讓我來招呼你。我的把柄在人家手裡攥著,不幹不行啊,今晚就委屈委屈你了。你也不是雛,有什麼可害怕的,這可是男歡女愛的事,可舒服了。”
小雪在床上哭:“我求求你,你趕緊走吧,要不然來不及了。”
男人把酒瓶子放在桌子上,開始脫衣服。這人長得相當健碩,胳膊的肌肉高高隆起,像是黑猩猩一樣。他抄起酒瓶子,赤著腳往床上去。
我心跳成一個了,雖然我這人貪生怕死,但絕不可能看著一個弱女子在眼前被人欺凌!這是做人的原則問題。
我鼓起勇氣,要從床下爬出去制止流氓,能感覺床明顯一沉,流氓已經上了床。
我心臟狂跳,不能任由他胡作非為。
小雪大聲哭著:“你快走吧,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伴隨著她的喊聲是那個男人沉重的喘息,我腦子都快炸了,豁出去了,幹他嗎的!
我從床底下鑽出,正要站起來,忽然聽到床上沒有了聲音,像是一切都消失了。
不知是怎麼的,突然這一瞬間後脖子的頭髮根豎了起來,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似乎就在身後。
這東西無法描繪,陰森而危險,絕對不是來自那個男人。
我滿腹狐疑,求生本能讓我退回床底。剛鑽進去,“砰”一聲巨響,那個流氓竟然從床上推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的臉摔在地上,側著臉,兩隻眼睛正看向床底下的我。可以肯定,他死了。
我渾身膩歪,想躲開他的目光。這個男人像是蒼老了十幾歲,臉頰深陷,頭髮花白,身體也極為消瘦,和剛才龍精虎猛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床上傳來女人咯咯的笑聲。聽聲音覺得笑的人很開心,就是聲氣兒有點飄,讓人心裡發寒。
我摒住呼吸,笑聲確實恐怖,但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這笑聲根本不是小雪的聲音。
我可以肯定,床上只有流氓和小雪,再無第三個人,現在正笑的這個女人是誰?
這時床上這個女人用東北腔在喃喃碎語,輕輕說著什麼,我仔細聽,像是戲詞。
“鳳凰得病在山中,百鳥前來問吉凶,十姊妹雙雙來看病,八哥兒忙著請郎中,請了天鵝來診脈,氣壞了鷂子向天衝……”
她開始用腔調來唱,聲音發飄:“孔雀彈琴在山中,烏鴉前來報病兇,杜鵑鳥哀哀來哭叫,黃鶯兒報告駕已崩,鸕鷀急忙來穿孝……”
陰森到了極點。
我藏在床下,雞皮疙瘩爬滿全身,月光透窗而進,落在不遠處的地上,光亮中映出了床上的影子。能看出是個女人,盤膝坐在床上,應該在梳頭,手一下一下動著。一邊梳頭一邊唱著詭異的歌。
聲音我越聽越耳熟,突然意識到什麼,等想明白了,我瞬間像是崩潰了一樣。
這聲音難怪這麼熟,媽的媽我的姥姥啊,這不就是李鈴鐺嗎?
李鈴鐺的嗓音很有特點,發尖。平時說話不覺得怎麼樣,她一旦淒厲起來,要跟誰打仗的時候,嗓子愈發尖銳,什麼感覺呢,像老鴰在那叫,叫的你腦仁都疼。
我對她的聲音印象很深,剛才笑的時候還聽不出來,也不敢往那上面想,現在一開口唱歌,怎麼聽怎麼像。
那問題來了,李鈴鐺不是已經死了嗎,就死在大衣櫃裡,我親眼所見啊。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了?既然她冒出來了,那小雪哪去了?
屋裡充滿陰森之氣,透著詭異和不合情理,我趴在床底下都快尿了,意志就在崩潰的邊緣。
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有個很老的恐怖片,男主人公精神分裂,分裂出兩種人格,他和自己的媽媽,一個人同時扮演母子兩種角色。
我想到的可能性是,小雪會不會也精神分裂了。
她殺了自己的師父,然後精神崩潰,出現了精神分裂。她同時擁有兩種人格,自己和自己的師父。現在唱歌的並不是李鈴鐺,還應該是小雪。
“叮叮~~”突然我的手機來了訊息提示音,特別清楚。
唱歌的聲音立時沒了,我全身僵硬,緊緊捏著褲兜裡的手機,盯著月光下的影子。床上的影子一動不動,像是雕像一樣。
這一秒鐘,彷彿世界都窒息了。
我緩緩從兜裡把手機拿出來,螢幕發著幽幽綠光,上面是解鈴發來的資訊:我馬上到,你在哪?是不是有事發生?
我的目光從螢幕上離開,猛一抬頭,看到床的外面蹲著一人,她披頭散髮,滿臉戾氣,似笑非笑看著我,正是小雪。
她俯身進來,一伸手抓住我的脖領子,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讓她拽出床去,也不知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小雪臉色慘白如紙,而嘴唇豔紅,那表情那神態完全不是她了,活脫脫一個李鈴鐺。
“你,你是誰……”我發出夢囈一樣的聲音。
小雪沒有說話,而是張開嘴,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塞到嘴裡,再拿出來時,兩個手指的指頭尖全是豔紅的血。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她在我的腦門上快速畫著什麼,我別說反抗了,手和腳綿軟無力,抬都抬不起來。
鼻子裡充斥著血腥氣,她手指的頻率特別快,大概不到十秒就畫完了整張臉。
我的臉上刺癢難耐,畫滿了東西。
小雪伸出右手按在我的腦門上,喃喃唸叨著什麼,我感覺全身乏力,就在這時,突然大門被一腳踹開。
冷冷月光下,我看到了解鈴。
他揹著褡褳,站在門口說:“果然是你,李鈴鐺!”
小雪看到是他,眼睛亮了,調戲的口吻說:“呦,這不是解小哥嗎,咱們有過一見之緣呢,當時你還替我的徒弟出頭呢。”
解鈴牙齒格格響:“我應該早就想到了,你如此喪心病狂,竟然奪舍自己的徒弟!”
“我的徒弟,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她笑。
解鈴正要往屋裡走,看到地上那流氓的乾屍,頓時愣了,緊緊盯著:“你……你把他怎麼了?”
“懂不懂什麼叫魂祭?”小雪咯咯笑:“我現在還缺幾個人的魂兒,如果小哥你能把魂兒給我,我就不用殺那麼多人了。”
“國道上的車禍是你乾的?”解鈴問。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小雪笑著說。
解鈴正要進屋,小雪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緊緊扣在我的雙眼上:“別過來,否則我就把他的眼球抓爆。”
我抖若篩糠,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
小雪冰涼的手指按在眼皮上,這人喪心病狂,確實什麼都能做出來。
解鈴站在門口沒有說話,看著小雪,眼神裡是深深的悲慟。
小雪拽著我,一隻手緊緊摳著我的眼睛,她輕輕說:“解小哥,想救你的朋友,就到後面的倉庫來,只有你自己,否則我把他的眼睛摳出來!”
她拉著我往後面退,解鈴站在門口沒有動,眼睜睜看著我被小雪挾持走。
屋子有個後門,小雪扭著我的手從後門出去。深夜裡陰沉沉飄著小雨,我懵懵懂懂跟著她走,衚衕裡陰森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走了好長一段,腦後惡風不善,我被重重一擊,暈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前是挺大一倉庫,到處都堆著破箱子,冷風吹著,天窗都破了。
我被繩子拴在一根粗大的通風管道上,想動也動不了。
正要掙扎,忽然小雪從角落裡出來,我一看她頭皮都炸了,趕緊央求:“李師傅,我求求你,你把我放了吧……”
誰知道小雪焦急地說:“我不是我師父,我是來放你走的,再晚一會兒,她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