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得此忠臣,是朕之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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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得此忠臣,是朕之幸

“微臣拜見陛下。”

立政殿內。

溫禾剛跨進殿門,就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正是端坐在御案後的李世民。

李世民聞言抬眸,深邃的眼眸在溫禾身上掃了一圈,隨即朝著侍立在御案旁的高月遞了個眼色。

高月何等機靈,當即會意,輕手輕腳地轉身,對著殿內候立的宦官宮女們擺了擺手。

眾人見狀,紛紛躬身退下,腳步聲輕得像落葉落地。

最後,高月走到殿門處,輕輕將沉重的朱漆大門合上。

“咔嗒”一聲門閂扣緊,將殿外徹底隔絕。

溫禾垂手站在殿中,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從契苾府邸出來,回到自家府邸,高月就帶著人匆匆趕來,說是李世民急召。

他偷偷瞥了眼御案後的李世民,見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翻著奏摺,又趕緊收回目光,順帶在心裡嘆了口。

“你方才去契苾何力的家中了?”

李世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起身走下御階。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溫禾老實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回陛下,今日是契苾部族人抵達長安的日子,何力那孩子掛念族人許久,微臣作為他的授業老師,自然要陪他去家訪一番。”

李世民聞言,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腳步不停,走到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麼,隨即指向不遠處牆角放著的兩件器物。

“你去把那兩張支踵搬過來。”

“哦。”

溫禾應了一聲,心裡卻腹誹不已。

好好的龍椅不坐,偏要搬這玩意幹嘛,這李二就是愛折騰。

他快步走過去,拎起一張支踵,隨即又返身拎起另一張,穩穩當當地放在李世民面前的空地上。

李世民彎腰接過,輕輕放在地上,坐下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語氣隨意了幾分。

“你也坐。”

溫禾依言坐下,剛坐穩,就感覺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對上對方的眼眸

李世民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吟。

“突厥人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騎射之術冠絕天下,朕早有招攬之心,想將他們編入軍中,充實我大唐的騎兵力量。”

“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契苾部雖主動歸附,但他們畢竟是草原部族,與我大唐風俗迥異,其忠心終究難測啊。”

溫禾心裡一樂。

來了,果然是為了這事。

不過你自己不也有鮮卑血統,算起來也是‘非我族類’了吧。

大野世民。

他也就在心中腹誹。

開玩笑,這話要是說出來,以李二的脾氣,保準讓他嚐嚐庭杖的滋味。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李世民竟然還有這樣的擔憂。

難道後來他是因為“天可汗”三個字,被迷惑了?

溫禾聞言,沉吟了片刻後,將他心裡的打算說出來。

“陛下,異族肯定是要防備的,但是我們不用明著防啊,可以讓他們同化,讓他們學習漢化,穿漢家衣冠,學漢家禮儀。”

“突厥人不是都喜歡剃髮嘛?那就讓他們束髮,束髮者留頭,不束髮皆殺,強行穿漢服,讓他們和我們漢人一樣,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什麼異族了,那又何來其心必異呢?”

他話音落下,李世民不禁狐疑的看向他。

“當年北魏孝文帝強制著漢服,行漢化,用漢姓,違者皆殺之,倒是和你此舉異曲同工啊。”

李世民眼眸微微眯起。

若是天下只有一族,那他何須考慮什麼拉攏異族?

溫禾說日後蠻夷會稱呼他為天可汗……

不倫不類。

朕還是喜歡皇帝!

後來那個逆子不是自稱天皇嗎?

他有何功績,敢有這般的稱呼。

不過東邊那個倭國,區區彈丸之地,竟然也稱什麼天皇,實在膈應的很。

連帶著這個稱呼都有些腌臢了。

那不如叫天帝……

他不禁抬頭看向上方。

溫禾看著李世民捋著鬍子在浮想聯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看他的樣子,好像還蠻高興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才回過神來,搖頭失笑道。

“不說這個,這些還是等經略北方後再議,你與朕說說契苾何力吧。”

不過你問我就要說嗎?

那不是顯得我很廉價?

他故意摸了摸下巴,垂下眼瞼,裝作一副沉思的模樣,像是在認真琢磨這個問題。

李世民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耐著性子等了片刻。

可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溫禾還是那副沉思的模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啪!”

李世民終於沒了耐心,抬手就朝著溫禾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這一下力道不重。

但還是嚇了溫禾一跳。

“陛下你好端端的打我幹嘛?”溫禾原地蹦了起來,抱怨道。

“朕問你的話,很難回答?”李世民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氣惱。

“你以前說輔機、玄齡他們的事,可是脫口而出啊,今日朕問你,你為何故作不答?”

溫禾被拍得一個激靈,當即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彷彿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啊?陛下剛才問什麼了?”

“你是在和朕裝傻嗎?”

李世民笑了起來。

就是笑的有些讓人不寒而慄。

“陛下,正所謂……”

“禁苑的田地,多給你五十畝。”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溫禾當即笑了起來。

“陛下,正所謂君要臣答,臣不得不答,你這麼客氣,微臣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要不要?”

“要。”

傻子才不要。

誰還嫌土地多啊。

反正給了其他人都是拿去糟蹋的,還不如留給他。

日後若是出海找到土豆、番薯玉米啥的,他就有足夠多的土地來培育的。

“哼,見利忘義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李世民嗤笑一聲,卻也沒再刁難。

“說吧。”

溫禾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也鄭重起來。

“陛下苾何力的未來嘛,這事臣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啦。”

“契苾何力與他的叔叔契苾紺,這兩人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關於契苾何力此人,史書上有明確的記載,他對大唐的忠心,堪稱千古楷模,他不僅僅武力值超群,打仗水平一流,主要是對陛下你忠心耿耿。”

李世民的眼神變了變,卻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示意溫禾繼續。

溫禾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原本的歷史上當初頡利可汗攻打契苾部時,族中不少人都主張投降頡利,是他和契苾紺力排眾議,堅持歸附大唐,因為他知道,只有大唐才能給契苾部一條生路。”

“歸附之後,他主動來到長安為質,這份膽識和決心,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雖然時間線和現在大同小異。

不過細節上還是有差距的。

原本的歷史上,頡利那可是全盛狀態。

而現在的頡利在會州之戰後,算是殘了一半了。

“這些朕都知道。”李世民插話道。

“但為了部族利益暫時歸附,與真正對大唐忠心耿耿,是兩回事。”

“陛下說得是。”

溫禾點頭認同。

“但微臣要說的,是他日後的所作所為。”

“史料記載,貞觀九年,大唐出兵吐谷渾,契苾何力隨軍出征。”

“在一次戰役中,他率領數百騎兵深入敵境,被吐谷渾的大軍包圍,當時他身邊的部下都勸他投降,說‘我們是胡人,就算投降了吐谷渾,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契苾何力當場怒斥那些部下,說‘我深受大唐陛下的恩寵,怎麼能背叛陛下?就算戰死,也絕不能投降’!”

說到這裡,溫禾頓了頓,觀察著李世民的反應。

只見李世民眉頭微蹙。

溫禾繼續說道。

“後來,他率領部下奮力死戰,箭矢用完了就用刀砍,刀捲刃了就用拳頭打,直到唐軍主力趕來救援。”

“戰後,陛下您為了嘉獎他的忠心,賞賜了他大量的金銀珠寶,還想將公主許配給他。”

“可契苾何力卻婉拒了,說自己在草原上已有妻子,不能因為富貴就拋棄髮妻,你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敬重他的品性。”

“還有一事,貞觀十六年,契苾何力奉命回草原安撫族人。薛延陀想拉攏契苾何力背叛大唐,甚至用他的家人要挾他。”

“薛延陀的首領對他說,只要他願意歸附,就封他為小可汗,與他平分草原。”

“可契苾何力當場就割下了自己的左耳,對天發誓說‘我契苾何力此生只忠於大唐陛下,若有二心,便如這左耳一般’!”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李世民赫然瞪圓了眼睛。

割耳明志,這在草原上是最鄭重的誓言,代表著以生命為賭注的忠誠。

他征戰多年,見過無數忠心的將士,卻從未聽過有人能為了效忠他國君主,做到如此地步。

好一個契苾何力啊。

看來朕沒有看錯人!

溫禾見狀,心中暗喜。

他果然猜中了李二的心思。

他最喜歡的便是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當然了,他是那個知己。

“後來,訊息傳到長安,陛下你聽說後,當即就落下了眼淚,說‘何力對朕的忠心,天地可鑑’。”

“為了將他救回來,陛下你甚至不惜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與薛延陀談判,最終才將他平安接回長安。”

李世民聽到這,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不錯,朕自然不會看到忠臣受難。”

這模樣就好像他現在就做了這件事似的。

好吧,未來的他也是他。

這一點確實值得李世民驕傲的。

溫禾撇了撇嘴,繼續說道。

“他回到長安後,陛下你便因此更加信任他,甚至任命他為左驍衛大將軍,此後,他跟隨陛下南征北戰,平定高昌、擊敗龜茲、抵禦突厥,立下了赫赫戰功。”

“他的兒子契苾明、契苾光,後來也都成為了大唐的名將,為守護大唐的邊疆奉獻了一生。”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殿內的燭火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氣。

他登基以來,一直致力於打造一個海納百川的大唐。

接納了無數歸附的異族部落和人才,卻也始終對他們保持著一份警惕。

他害怕重蹈隋煬帝的覆轍,害怕這些異族人才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向。

當初突厥人便是趁著隋末再起崛起,逐漸強大。

而後力壓關內。

在李世民看來,這都是因為前隋的縱容,和楊堅父子自視甚高。

當初明明有機會能夠剿滅突厥,可他們卻功虧一簣。

而楊廣更是為了找回面子,三徵高句麗,導致中原元氣大傷,讓那草原上的蠻子有了可趁之機。

在李世民看來,大唐接手的就是前隋的一個大爛攤子。

看著李世民臉色變了又變,溫禾有些疑惑。

他好像也沒有說什麼吧,契苾何力這些戰功不好嘛?

怎麼看著李世民還這麼生氣?

他思索了片刻,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

只聽李世民說道:“你繼續說吧,之後契苾何力可有對我大唐起了異心?”

溫禾有些無語了。

“陛下啊,你覺得如果契苾何力日後有什麼異心,我會將他收為學生嗎?”

這一點李世民倒是一點都不懷疑。

比起對異族的厭惡,溫禾更勝他一籌。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有今天的談話。

見李世民眉宇逐漸舒展開來,溫禾才笑著繼續說道。

“史料記載,您駕崩之後,契苾何力悲痛欲絕,當場就想自刎殉葬,追隨您而去。”

“當時的皇帝,也就是李……”

溫禾後面那個“治”還沒有說出口,李世民的目光已經瞪了過來。

那眼神滿是警告的意思。

見狀溫禾硬生生的將那個治吞了下來,乾笑了兩聲後,繼續說道。

“高宗皇帝,哈哈,對,高宗皇帝親自他阻攔,說‘先帝在臨終前特意囑咐,讓你輔佐朕治理天下,你若是死了,就是違背了陛下的遺願’。”

“就這樣,他才打消了殉葬的念頭。”

“但此後多年,他始終穿著素服,每年陛下的忌日,都會獨自一人在祠堂裡守著,不吃不喝,直到天明。”

“啪!”

李世民猛然站起身來,他屁股下的支踵被他踢飛了出去。

“忠臣良將啊,這才是真的忠臣良將啊!”

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李世民的心中炸開。

他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殉葬,這是何等深沉的忠心!

即便是他最信任的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而他面前這個豎子,若是知道他駕崩,最多也只是掉幾顆眼淚罷了。

他征戰一生,見過無數人為了權力、富貴而背叛君主。

從未想過,一個異族將領,竟然會對自己如此忠心耿耿,甚至願意以死相隨。

這是何等的忠義啊!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李世民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感動,有欣慰。

“真乃我大唐股肱之臣!”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慨與鄭重,聲音甚至帶著幾分哽咽。

“得此忠臣,是朕之幸,更是大唐之幸!”

看著他如此激動。

溫禾愕然。

合著前面都白說了?

他立了那麼多功,你聽著一點都不激動。

因為他要陪著你去死,你居然都快哭了。

作為後世人,溫禾自然理解不了李世民此刻的心情。

“士為知己者死啊。”

他長長的嘆了一聲。

溫禾張了張嘴,正要繼續說。

只見李世民對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必再說了,朕已然知曉他是何樣的人了,不過朕並非揠苗助長。”

說到這他突然頓了一下,轉身看向溫禾。

“他如今是你的學生,朕相信,他會做的比歷史上更好。”

這不是陳述句,而是李世民在詢問溫禾。

“會的!”

溫禾神情格外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好,朕明白了,你退下吧。”李世民揹著身去,朝著御階那走去。

他腳步有些輕飄飄的。

至於這麼亢奮嗎?

溫禾覺得不至於,可李世民明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他剛才也說了,不會揠苗助長。

那就是他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就提前重用契苾何力。

可溫禾總感覺李二也不會輕拿輕放。

怕是他忍不住給契苾何力一個甜頭。

果然,第二天朝議剛剛散去。

高月就急匆匆的出了宮,到了契苾何力的府邸。

“陛下封契苾何力為襄武縣子,並封契苾部可汗。”

左武衛校場外頭。

溫禾正好遇上了下朝的秦瓊、程知節二人。

說是方才朝議上李世民下的旨。

這可是大唐頭一次給一個突厥人爵位。

而且竟然還是襄武!

也不怪他們這麼吃驚,因為之前得襄武爵位稱號的人叫李琛。

乃是李淵的堂侄。

不過李琛已經去世了,他兒子李儉雖然襲爵,但在去年的削減宗室後,他的爵位就被收回了。

襄武這個地方很特別,屬於隴右道渭州隴西郡。

沒錯,就是隴西李氏的那個隴西。

而且襄武還是隴西郡的治所。

尋常是不會封給臣子的。

溫禾記得後來劉師立討伐河西党項破醜氏後,被封襄武郡公。

他也是第一個非李氏得此爵位的人。

而如今陛下竟然將他分給契苾何力。

可見李世民對他的厚望啊。

“嘉穎啊,昨日你進宮,陛下和你說了何事,為何突然給契苾何力一個縣子的爵位?”

秦瓊不解,即便襄武特殊,可好歹也應該是縣公吧。

別說是他了,方才朝議上,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都嚇了一跳。

主要是給了爵位也就罷了,你還封了他做可汗。

這不等於就是說,突厥人的可汗,和大唐的縣子一樣嗎?

陛下就不擔心突厥人認為這是在羞辱他們。

溫禾聞言,不禁失笑。

“翼國公,陛下這是將契苾何力當做是咱們大唐人,至於那契苾可汗,也是為了給契苾部一個心安,再說了我不才縣伯嘛。”

那有學生爵位超過老師的。

當然了話雖然是這麼說,但還是得去解釋一番。

要不然契苾部的人只怕也想不到這一點。

不過這還是等他回去之後再說吧。

秦瓊和程知節雖然還是有些狐疑,不理解為何陛下的轉變突然來的這麼快。

但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些朝堂上的事情,他們本就不想多管。

今天他們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對了,大老黑呢,方才可是一起出宮的,他人去哪了?”

程知節這才發現尉遲恭不見了。

“這大老黑這幾日也不來和某與二兄商量人選的事情,他莫不是當了吳國公之後,就真的得意洋洋了!”

他的聲音可不小,吼的幾十步要都能聽得到。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從遠處赫然傳來一陣急速的馬蹄聲,緊接著不遠處塵土飛揚。

秦瓊眉頭頓時鎖了起來。

久經沙場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身體,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佩劍上。

以他的經驗來看。

面前這支騎兵,至少有百人之多。

而在他身後的左武衛營門後,赫然出現數十個手持神臂弩計程車兵,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他們三人護在身後。

“程咬金,某來也!”

只聽得前面傳來一聲大喝。

溫禾赫然看到不遠處的地平線方向聳立著一堵高牆,而那高牆正迅速的向著他這邊疾馳而來。

他當即拿起了望遠鏡。

果然,前方騎兵使用的正是他之前改良的騎牆戰術。

程知節頓時瞪圓了眼眸,怒吼一聲!

“好你個尉遲敬德,不悶不響的竟然敢來偷師!”

“你個犬入的,不要臉皮的玩意!”

而秦瓊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抬起了手。

“唰!”

突然身後的那數十弩兵,迅速上弦,舉起了神臂弩,對準了正朝著這邊來的尉遲敬德。

大唐軍律。

擅闖軍營者——死!

不遠處,正朝著這邊而來的尉遲恭自然看的到眼前這一幕。

他猛然瞪圓了眼睛,宛如廟宇中的怒目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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