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死刑?(1 / 1)
“麻煩什麼?”蘇杭回頭,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你是我公司的員工,在外面受了欺負,公司不給你出頭,誰給你出頭?記住了,以後遇到這種傻逼,第一時間報警,保留證據,然後聯絡公司法務部。”
“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捱打了還想讓你賠錢?我賠他一個爹!”
這番話,不但是說給陳建國聽的,也是說給周圍所有路人,以及面如死灰的劉虎聽的。
沒多久,交警和派出所的民警幾乎前後腳到了現場。
交警這邊責任明確,沒什麼好說的。
民警則開始瞭解糾紛情況。
警官一轉頭,看見一張剛分別也不算很久的臉,表情有點難評。
他對這個活閻王印象還是很深的。
“又見面了啊蘇先生。這次是因為什麼呢?”帶隊民警正是昨晚處理蘇杭家入室盜竊案的楊建,他一看又是蘇杭,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事兒咋這麼多,你柯南啊?
劉虎一看警察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蘇杭喊道:“警察同志!他打我!他踹我!踹的可用力了,我感覺我腸子都被踹碎了,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沒等楊建回話,蘇杭直接懟了一句:“腸子碎了你一肚子屎已經無處安放了是吧?怪不得我感覺啥東西這麼臭呢!”
“吭哧....”楊建身後一個面孔年輕,一看就是剛來報道不久的女警沒憋住發出了一聲鼻音。
“警官!你看他!”劉虎委屈。
楊建先是瞪了眼女警,後者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然後又看向劉虎:“他打你哪裡了?傷情怎麼樣?”
劉虎趕緊撩起衣服,指著大肥肚子:“就這兒!他踹的!可疼了!說不定肋骨斷了!”
楊建:“......”
你這肚子的防禦堪比點滿了蓋倫的“W”,泥頭車都不一定給給你撞碎,你擱這裝你媽呢!
湊近看了看,皮膚連個紅印都沒有,更別提腳印或者淤青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蘇杭,蘇杭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小蔡,去跟周圍群眾瞭解下情況,報警人是蘇先生,那你也講一下事情的經過吧。”
“警察同志這還有什麼....”劉虎立刻插嘴,但是楊建眼神銳利的橫了他一眼:“你先等一下,我會挨個瞭解,我們是警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有一說一,經過耗子的事兒,楊建對蘇杭的武力值算是有個初步的瞭解。
就目前這情況,蘇杭明顯沒真動手。
不然這劉虎連站著的機會都不會有。
劉虎有些悻悻的閉了嘴,蘇杭則是慢條斯理的講述起來,“是這樣的阿sir.......”
“警察同志,我承認,我剛才情緒是有點激動,動作是有點魯莽。”
蘇杭繼續說著,語氣那叫一個誠懇。
“我看到他連續扇我們公司員工好幾個耳光,還在那裡不依不饒地辱罵,甚至進行敲詐勒索,我一時氣血上湧,確實踹了他,這個我認。但是我相信,任何一個有良知有底線的老闆,在見到員工被這樣羞辱的時候,都忍不了。”
周圍群眾立刻附和:
“對!警察同志,是那個開寶馬的先打人的!”
“打了好幾個耳光呢,可響了!”
“人家這小哥是見義勇為!”
“他還讓人家賠他全部修車費和什麼折損費,這不是敲詐是什麼?”
楊建看了看陳建國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一臉“老實巴交”的蘇杭和眼神閃爍、氣勢明顯弱下去的劉虎,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板著臉對劉虎說:“你要求驗傷,可以,等下可以跟我們去醫院。不過我看你這表面沒有任何傷痕,估計也驗不出什麼。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陳建國,“你當眾毆打他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對方臉上的傷就是明證。這已經涉嫌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我們可以對你進行拘留和罰款。”
劉虎一聽“拘留”,腿都軟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不是,警察同志,是他蹭了我的車!這是我買的新車!我一時氣憤....”
“夠了!劉虎先生,雖然我出具的責任認定書也判定了陳建國須承擔次責,但是這次事故說白了還是你開車‘鬼探頭’造成的,嚴格來講,如果陳建國的車速慢一點,這次絕對是你全責!”
交警都看不下去了,這劉虎多少有點胡攪蠻纏不要碧蓮了。
“他撞了你的車,有事故責任認定,按責任賠償就行了!誰給你的權力動手打人?”楊建現在算是明白事情始末了,對劉虎這種人也噁心的不行,也轉頭呵斥了一聲。
“至於你要求的全責賠償和折損費,於法無據,不要再提了!再提,人家真告你敲詐勒索,就不是治安案件那麼簡單了!”
這時,嚴律也趕到了現場,一身筆挺的西裝,精英範兒十足。
“蘇總,交給我吧。”嚴律對蘇杭點點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像手術刀,他先是與楊建和那位交警點頭致意,展現了專業人士間的默契,然後才將視線完全投向依舊有些惶惶不安的陳建國。
“陳師傅,放輕鬆,我是蘇總的法律顧問,你可以叫我嚴律。現在,我需要向你瞭解幾個關鍵細節,這關係到後續的法律程式,請你務必仔細回憶,如實回答。”
嚴律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讓陳建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用力點頭。
“好的,嚴律師,您問。”
“首先,”嚴律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根據責任認定,對方車輛是從右側支路未經觀察快速駛出,也就是俗稱的‘鬼探頭’,導致你避讓不及發生碰撞,對嗎?”
“對,對的!”陳建國連忙指著路口,“他從那個小巷子裡‘唰’一下就衝出來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嚴律微微頷首,繼續問道:“很好。那麼,在碰撞發生前,你是否觀察到對方車輛有減速、觀察或者鳴笛示警的跡象?”
陳建國仔細回想,肯定地搖頭:“沒有!一點都沒有!速度很快,直接就衝出來了!”
“明白了。”嚴律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然後丟擲了第一個讓周圍空氣一凝的問題:“陳師傅,請你判斷一下,以對方當時的速度和毫無預警的出現方式,如果當時你駕駛的不是這輛送餐的電動車,而是一輛重量更輕、穩定性更差的腳踏車,或者,當時你車後座上帶著一個孩子......碰撞的後果會是什麼?”
陳建國一愣,順著嚴律的思路一想,頓時打了個寒顫,臉色都有些發白:“那......那肯定就飛出去了!人估計得受重傷,要是帶個孩子......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楊建和那位交警眉頭同時一跳,隱約感覺這位嚴律師的問題開始指向某個危險的方向了。
嚴律面色不變,繼續追問:“也就是說,對方這種駕駛行為,客觀上已經對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財產安全構成了嚴重威脅,並非僅僅針對你個人,可以這樣理解嗎?”
陳建國似懂非懂,但覺得律師說得很有道理,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是...是吧。”
嚴律根本沒理會他,而是轉向楊建和交警,用一種學術探討般的語氣說道:
“楊警官,李警官(交警),根據《刑法》第一百一十四、一百一十五條規定,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瞬間慘白的劉虎,繼續平靜地說道:
“‘鬼探頭’式駕駛,在車流人流密集區域,罔顧他人安全,其危險程度與放火、決水、爆炸等行為在法益侵害的抽象危險性上,是否有可比之處?”
“我認為,至少在理論上,是存在討論空間的。當然,是否構成此罪,需要檢察機關綜合認定,但我方保留就此行為向有關部門進行舉報,並要求嚴肅追究其可能涉及的刑事責任的權力。”
“嗡——!”
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
“臥槽!危害公共安全罪?!這他媽是要往死刑上整啊?”
“這律師太狠了吧!開個車‘鬼探頭’而已,至於嗎?”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有點道理啊,這種開車方式確實害人不淺!”
“這才是真正的活閻王啊!剛才那小哥哥頂多算個暴躁判官......”
楊建和那位李交警嘴角抽搐,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們處理過無數交通事故,最多也就上升到交通肇事罪,這直接往“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上靠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關鍵是,人家律師說得還特麼挺有道理,引經據典,讓人無法反駁!
蘇杭眼睛都亮了,一直都感覺嚴律牛逼,但是沒想到這麼這麼牛逼!
什麼叫專業!
這他媽就叫專業!
劉虎已經快站不穩了,扶著車門才能勉強支撐,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死刑?
無期徒刑?
他媽的我不就是開了個快車嗎?!
食不食油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