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那蘇,你曾經見過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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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過獎了,不過這只是個粗淺的計劃,如果成功最好,不行的話也請您別見怪。”安妮捋了捋秀髮道。

“當然,不管怎樣都感謝安妮小姐的幫助。”

“那我先進去了,咱們隨機應變。”說著她轉身重新回到派對大廳。

安妮並沒有立刻走向薩希爾王子或那片藝術品區,而是先朝著不遠處的侍者走去,優雅地換了一杯新的氣泡水,又與恰好路過的一位相識的法國導演短暫寒暄了幾句,笑容完美,彷彿剛才庭院裡的一切從未發生。

這是一種“熱身”,也是將自己重新自然融入派對洪流的必要步驟。

蘇杭則按兵不動,他靠在一根裝飾性的羅馬柱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全場,實則精準地監控著幾個關鍵點:安妮的動向、薩希爾王子的位置、王子周圍人群的流動。

他注意到,王子哥剛剛結束與一位看起來像瑞士銀行家的老者的交談,正獨自走向長桌,似乎想取些食物,但腳步並不急切,目光仍帶著審視意味地遊移,顯示出他或許對當前略顯重複的社交話題感到了一絲乏味。

這時安妮彷彿不經意間,款款走向派對一側相對安靜的陳列區。

那裡擺放的並非全是現代藝術品,也混雜著幾件主辦方用來彰顯品位的古董擺設。

安妮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張黑胡桃木小几上。

几上鋪著深綠色絲絨,上面放著一套看似普通的歐洲老銀器:一個造型略顯敦實、帶有洛可可風格卷草紋浮雕的銀質大肚咖啡壺,配著幾個小銀盃。

旁邊有個小小的標識牌,手寫體寫著:“十八世紀歐洲銀器,曾屬於某伯爵家族,用於餐後咖啡。”

安妮在銀壺前停下,微微俯身,似乎被壺身上覆雜卻略顯暗淡的紋飾吸引。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虛虛拂過壺蓋上的鳶尾花雕飾,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專注而好奇。

這個姿態很美,且沒有一絲刻意。

時機到了。

蘇杭邁步上前,臉上帶著朋友偶遇的熟稔笑容,聲音清晰恰好能讓走近的王子隱約聽到:“安妮小姐?在欣賞古董?”

安妮聞聲轉頭,看到蘇杭,露出了一個符合“不太熟但認識”尺度的微笑:“蘇先生。是的,這套壺具看起來很有時代感。我正在想,我下部戲的角色就是頗具年代感的,所以我在嘗試看看能不能透過這個杯子感受下時代的氣息。”

講道理,這番話如果是從王聰嘴裡說出來,蘇杭可能會立刻吐槽:“你裝你媽呢!你踏馬還文藝上了,你是那塊料嗎?”

但是這話是安妮嘴裡出來的,她那副專注又認真的神情,搭配身上那股子氣質和剛剛摘下小金人的頭銜,都讓這話顯得毫不違和,甚至讓人覺得就該是這樣。

“很敬業。”蘇杭開口,語氣輕鬆,話鋒卻悄然一轉,“不過,海瑟薇小姐,如果你真想還原一場十八世紀頂級的歐洲沙龍,用這套壺具來沖泡咖啡.....恐怕會鬧個小小的歷史笑話。”

安妮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中也出現了一絲疑惑。

講道理,她其實是在透過這個銀器,想把話題轉移到茶藝和華國茶的方向上去,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劇本。

但是.....

蘇杭怎麼突然把話題聊到古董上了?

雖然不知道蘇杭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安妮的反應很快,本身也確實對蘇杭的話有了一點好奇。

“哦?”安妮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和好奇,碧綠眼眸望向他,“為什麼?這標牌上寫著是十八世紀的銀器呀。”

不遠處的薩希爾王子,原本只是下意識的看了眼這邊,他本人對古董也是有點興趣的,並且略懂。

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很貴的愛好都感點興趣。

此刻他也被這略帶懸念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腳步不由又放緩了些,側耳傾聽。

蘇杭的五感很敏銳,他一直在注意王子哥的腳步聲和動靜,此刻聽到對方停住,嘴角微微勾起。

伸出手指,虛點了點那隻銀壺的壺嘴和壺蓋連線處一個不太起眼的、造型略微古怪的小小凸起獸首裝飾,又示意了一下壺身下半部分幾處看似磨損、實則紋路走向有些奇異的凹陷。

“首先,看這個獸首,”蘇杭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平穩,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典型的斯堪的納維亞風格,更具體點,是瑞典晚期巴洛克向古斯塔夫風格過渡期的民間銀匠常用手法,流行於十九世紀中葉,而不是十八世紀。十八世紀法國或英國洛可可風格的獸首,會更繁複、更寫實,線條不會這麼.....樸拙有力。”

他接著指向那些“磨損”:

“其次,這些痕跡。標識牌暗示是使用磨損。但仔細看紋路走向,它們更接近一種特定模具反覆按壓、再手工修整留下的、極細微的規則性壓痕,多見於標準化的銀錠檢驗或某些特定行會的標記流程,在十八世紀純手工鍛造為主的頂級貴族定製銀器上,非常罕見。倒是在十九世紀工業革命後,半機械化生產的銀器上更為常見。”

安妮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她雖然不懂銀器,但蘇杭如此具體、篤定地指出細節矛盾,讓她瞬間感覺這套看似平凡的銀器背後似乎真有故事。

她下意識地追問道:“那......您的意思是,這標牌寫錯了?這不是十八世紀的?甚至....不是伯爵家族的?”

蘇杭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帶著點洞察意味的笑:“標牌可能只對了一半。”

“壺的主體部分,看銀質氧化層和部分銜接工藝,確實有十八世紀晚期的特徵,可能真是個老物件。”

“但它的壺嘴、壺蓋、手柄以及下半部分的大面積鑲片,是後來替換和修補上去的,而且是十九世紀中後期的工藝和風格。”

“這是一件‘弗蘭肯斯坦’式的拼合古董——用不同時代、甚至不同地區的零件,拼湊成一件看似完整的‘古物’。”

他頓了頓,丟擲了更驚人的推斷:“至於‘伯爵家族’.......也許最初擁有它的確實是某個北歐的破落小貴族。”

“但更可能的情況是,它在十九世紀末,被某個精明的古董商或急於充門面的新興富豪,用相對廉價的十九世紀新部件,修補了破損嚴重的原壺,然後編造了一個更顯赫的‘法國伯爵’出處,以抬高價格。這種操作,在古董銀器流通史上並不少見。”

這番話,不僅推翻了標牌的描述,更如同一個微型的偵探故事,從獸首風格、磨損痕跡、工藝差異層層推理,最終揭露出一件古董可能經歷的“整形”與“謊言”。

這比單純討論茶與咖啡有趣得多,也硬核得多。

安妮看向蘇杭的眼神又變了,最開始是警惕,後來是有一點感激和好奇,此刻她卻感覺這個東方男人愈發神秘,眼神中竟隱隱有些崇拜和欣賞。

明明看著這麼年輕,竟然還懂古董?

你懂東方的就算了,為什麼卻能如數家珍般聊出西方古董??

這玩意兒是他這個年紀該懂得嗎?

薩希爾王子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了小几的另一側,他聽得十分專注,此刻忍不住開口,純正的牛津腔裡帶著濃厚的興趣:“令人驚歎的觀察力,這位先生。您對歐洲銀器工藝史有如此精深的研究?僅憑肉眼觀察這些細節就能做出如此判斷?”

蘇杭和安妮的眼神在聲音出現時不著痕跡的碰觸了一下,但卻都沒有什麼波動。

兩人心裡卻都浮現一抹喜意。

魚上鉤了。

嘿。

安妮開心在,這個計劃是她想出來的,王子哥的出現證明了她的智慧,並且只要吸引來王子哥,她就算還了蘇杭的人情了。

蘇杭自然是因為可以跟王子哥建聯有些開心。

他對這次系統的獎勵屬實是有些期待的。

蘇杭彷彿剛注意到王子的樣子,轉身,臉上帶著適度的意外和禮貌:“您是薩希爾王子吧,幸會幸會。這還是第一次見活王子呢!我是蘇杭。些許業餘愛好,讓您見笑了。”

他並沒有裝作不認識王子哥的樣子,語氣裡即便認出對方,但是態度仍然是不卑不亢的樣子。

要知道以薩希爾的身份,哪怕是在鷹國,那享受的都是近乎元首級的禮遇,憑藉沙特的能源影響力、自身掌控的鉅額資本以及與歐美政商界的深度繫結,幾乎每個人都是對他恭恭敬敬的,包括那些“老錢”們。

這次來這個宴會,說實話也是他臨時起意,不然招待規格絕對會大的離譜,至少lv的掌舵人老阿諾德肯定是得親自接待的。

但蘇杭見到他卻沒有絲毫的諂媚,甚至沒有恭敬,薩希爾從蘇杭眼睛裡可以看到的就是一絲詫異和平等的尊重。

尤其對方話裡那句有些人甚至可能會斥責“不尊敬”的話——“這還是第一次見活王子呢!”

這個東方男人,讓他有些感興趣了。

“哦?那蘇,你曾經見過死的?”薩希爾笑的有些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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