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梁輝的癲狂(1 / 1)
午宴後,下午是閉門專題研討,氣氛更私密,討論也更深入。
蘇杭在“數字經濟賦能實體經濟”的分組中,再次展現了紮實的產業認知和前瞻眼光,引得同組幾位製造業巨頭頻頻側目,私下交換名片時都熱情了許多。
傍晚,論壇正式落幕。
蘇杭與王聰、姬世豪等人匯合,準備返回酒店。
一天的巔峰腦力激盪和人際周旋,即使以他的精力也覺得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今天這一番“臺前交鋒、臺下結盟”,收穫遠超預期。
然而,就在他們乘車離開國貿區域,駛向酒店的路上,蘇杭並不知道,另一條黑暗的線,正在帝都的陰影裡悄然收緊。
......
兩天後,帝都北五環外,一間廉價旅館煙霧繚繞的房間內。
房間窗簾緊閉,只開著一盞昏黃的節能燈,劣質菸草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空氣汙濁。
梁輝坐在唯一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椅上,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陰鷙,甚至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瘋狂。
他面前站著或坐著七個男人,姿態各異,卻都散發著一種與普通混混截然不同的危險氣息——那是經過長期系統訓練和實戰洗禮後沉澱下來的、收斂卻致命的鋒芒。
有些人就是這樣,活了20多年一直被人捧著,到處欺負人,可當有一天他被人以同樣的方式反擊回來了,他就受不了了。
其實蘇杭對他的羞辱遠不如他欺負其他人的程度,但是梁輝就是受不了。
他送給蘇杭超過1000萬的賠禮想求和,蘇杭不僅不接受,還再次羞辱了他,那好啊,這錢他不要,那就用這錢送他上路!
那七個恐怖男人中為首的是一個膚色黝黑、身材精悍如獵豹的中年男人,約莫三十五歲,名叫頌猜。
他剃著極短的平頭,五官硬朗,眉骨處有一道淺疤,眼神像凍住的河面,冰冷而毫無波瀾。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運動服,但裸露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骨節粗大,指關節和拳峰處覆蓋著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擊打硬物留下的印記——泰拳手的標誌。
另外六人,三個是明顯東南亞面孔,眼神兇狠;兩個是華人模樣,但氣質陰冷;還有一個是混血,身材高大。
他們或站或靠,沉默地抽著煙,目光偶爾掃過樑輝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梁先生,”頌猜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泰北口音,但中文勉強能懂,
“最後確認一次目標:蘇杭,男,二十歲,地表最強集團董事長。最好是意外死亡,三天內完成任務,1000萬人民幣,預付七成,事成後付清。有問題嗎?”
梁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和恐懼。
他動用了一個父親早年留下的、極其隱秘的海外關係,輾轉聯絡上了這個在椰子國清邁黑拳界和灰色地帶頗有名氣的“清道夫”團隊。
頌猜本人曾是泰拳冠軍,因捲入人命官司潛逃,後來專門承接這種“技術型清除”業務,以擅長製造“訓練過度心臟驟停”、“酒後失足墜樓”、“街頭鬥毆誤殺”等“意外”而聞名,收費極高,但口碑“專業”。
“沒問題。”梁輝聲音有些乾澀,從腳邊提起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七百萬已經打進你們椰子國的賬戶裡了,這裡的五十萬現金,是你們這幾天和回程路上用的。”
他頓了頓,眼中恨意翻湧,“但是有件事我要強調下,你們都看過我給你們的影片,這個蘇杭本身的武力值不弱,當時交流周時甚至輕鬆打殘了島國的伊藤剛,那可是島國青年一代很有名的空手道冠軍。”
“另外他那個司機郭鋒,也是從部隊退役下來的,具體的資料我查不到,但是估計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尤其對方最近一直和沙特的薩希爾王子在一起,薩希爾王子的安保團隊是個大麻煩。”
頌猜面無表情地聽著,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梁先生。我們接單,靠的是計劃和成功率。目標的武力值確實超出普通範疇,這增加了難度,但也意味著.....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走到房間角落一張鋪著老舊帝都地圖的桌子旁,手指點了點:
“根據我們這兩天的盯梢,他們這兩天晚上都會去銅鑼古巷附近的清吧。那裡巷道複雜,夜間燈光昏暗,遊客混雜,是製造‘突發衝突’的理想環境。但難點在於那位中東王子的隨行安保團隊,警戒級別很高。”
老貓湊過來,指著地圖上幾條交錯的小巷:“所以,不能硬來。我們的計劃是‘分層誘殺’。”
“利用地形和人群,製造小規模、看似偶然的衝突,將目標與其安保力量剝離、引入預設戰場。”
“第一階段,由‘猴子’(那個精瘦的東南亞人)和‘土狗’(一個面相憨厚的華人)扮演醉酒鬧事者,在目標途經最擁擠的‘窄巷口’製造混亂,主要目標是衝散王子的安保,並試探性攻擊蘇杭,激怒他,最好能讓他和郭鋒追出來。”
“第二階段,”頌猜接過話,手指移動到相鄰的一條更僻靜、堆滿雜物的死衚衕。
“如果目標追擊,由‘坦克’(那個高大的混血兒)和‘毒牙’(另一個泰拳手)在此處伏擊,利用雜物和環境,力求快速重創郭鋒,至少暫時使其失去戰鬥力。”
“同時,我和‘影鬼’(最沉默的那個東南亞人)會從兩側屋頂接近,對付蘇杭。頌善(另一個泰拳手)作為機動和望風。”
他看了一眼梁輝:“你提供的那個‘小玩意兒’,會在第三階段,由‘影鬼’在關鍵時刻使用,確保即便計劃出現意外,也能完成最終清除。”
“槍響後,所有人按預定路線分散撤離,在第三撤離點匯合。”
“我們會處理好武器和痕跡。整個衝突,在外界看來,就是一群外地來的亡命徒與當地有背景的年輕人因瑣事爆發激烈鬥毆,釀成慘劇。警方首先會追查我們這些‘不存在’的人,而你,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沒問題!就是這樣!”梁輝臉上有著些病態的興奮。
頌猜示意手下收起錢。
“我們會完成契約。梁先生,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從未見過面。你的手機,我們處理過的那部一次性手機,也請在離開後立刻銷燬。”
“那就祝各位馬到功成!”
......
夜色下的銅鑼古巷,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這裡沒有後海的酒吧喧囂,更多是儲存相對完好的老胡同肌理,穿插著一些低調的音樂清吧、獨立設計師小店和口碑頗佳的小吃攤。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路燈是復古的造型,光線昏黃,映著斑駁的灰牆和偶爾探出牆頭的石榴樹。
蘇杭一行人漫步其中。
其實王聰還是更喜歡後海和工體那種夜店,美女更多,科技感也更強,搖的比較嗨,只不過薩希爾似乎很喜歡銅鑼古巷這邊,大家自然也都以他的口味為主,這次就是陪他玩來著。
薩希爾對路邊吹糖人的手藝、老爺爺拉的二胡、甚至牆上那些富有年代感的標語都充滿了好奇,不時停下來拍照。
“這裡的感覺,和白天看到的故宮、長城完全不同。”薩希爾感慨,“更有.....生活氣。”
“市井煙火,才是華國最真實的一面。”蘇杭笑道,“我們有句話叫做‘人間煙火氣,最是暖人心’,你常年在金碧輝煌的地方長大,這種對你來說確實比較新奇。”
“哎哎哎,是昨天那個魚打滾,我還要吃!”薩希爾見到街角冒著熱氣的驢打滾小攤眼睛都亮了一下。
攤主是個戴白帽的老爺子,手裡的木鏟正麻利地裹著黃豆麵,香氣混著熱氣飄過來。
這兩天帶著這貨吃了不少美食,蘇杭感覺薩希爾臉都胖了點,此刻薩希爾笨拙地捏起一塊驢打滾,糯米黏在指尖,他急得直咧嘴,嘴角還沾了點黃豆麵,活像個偷吃東西的孩子。
老爺子昨天就見過這小老外,見他這麼喜歡,笑得直眯起眼,遞過紙巾:“小夥子,慢著吃,管夠!”
蘇杭也是遞了瓶礦泉水過去,笑著補充:“這驢打滾可是老帝都小吃,光緒年間就有了,軟乎乎的不粘牙。”
薩希爾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說:“比米其林的甜點還好吃!”
正要說什麼,側後方屋頂一閃而過的微弱反光突然讓蘇杭心頭一跳,身子也逐漸繃緊,心中警覺起來。
好像有點不對勁。
蘇杭認真放開五感,點上一根菸,狀似無意的開始用目光四處打量,然後湊到郭鋒身邊小聲道:“鋒哥,十點鐘方向巷口那三個,兩點鐘方向蹲著抽菸那個,還有.....我們後面三十米左右,那個一直看旅遊地圖的男的,我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護著點老薩。”
蘇杭根本想不到這些人是來對付他的,他們幾個裡面,只有薩希爾身份最敏感,不管對方是什麼目的,薩希爾絕對不能出問題。
哪怕不談兄弟感情,他出一點點事兒那都是外交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