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杭子,想聽故事嗎?(1 / 1)
參觀過程更像一場儀式。
他們被引導著走過掛滿歷代統治者肖像和書法作品的漫長畫廊,穿過鑲嵌著巨大彩繪玻璃、陽光投射下流光溢彩的覲見大廳,最後來到一個用於接待貴賓的側廳。
這裡,他們見到了薩希爾的幾位兄弟——都是年輕王子,穿著相似但細節各異的長袍,英語流利,態度友好但保持著王室成員特有的矜持。
按照沙特傳統,女性親屬(如姐妹)不會在初次接待非親屬男性賓客的正式場合露面,但薩希爾提到,他的母親和姐妹們在後面的家庭聚會中可能會在內廳接待,如果蘇杭等人有女伴同行的話。
這一點讓蘇杭稍微有些遺憾。
倒不是說lsp癮犯了,覬覦薩希爾的姐姐妹妹,主要是從薩希爾的長相就能看出來,沙特王室的顏值真的很頂,蘇杭比較好奇中東頂美的樣子。
而且法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是沙特王室的這些女孩子,幾乎是不會和外界聯姻的,偶爾出過幾個勇敢追求自由的女孩子,最後的結局都不太好。
也算是一種枷鎖吧,怪可憐的。
午餐是更為正式的宮廷宴席,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數十道各色阿拉伯傳統美食,從香氣撲鼻的羊肉手抓飯(Kabsa)到各種精緻的開胃菜(Mezze),分量驚人。
席間,一位年長的、蓄著鬍鬚的宮廷禮儀官低聲向客人們簡要介紹著王室的一些基本禮儀和待客傳統,氛圍莊重而考究。
這種無處不在的、帶著濃厚傳統和巨大財富壓迫感的氛圍,讓習慣於國內社交場方式的王聰和姬世豪也稍稍收斂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觀察和謹慎。
蘇杭饒有興致的學習了一下,也算好好感受下世界最頂級的貴族是個什麼過場。
不過這也就是偶爾玩一下行,真要蘇杭每天遵守這麼多規矩,那估計得瘋。
下午,薩希爾神秘地宣佈要帶他們要帶他們去看一個不那麼公開、但絕對精彩的私人收藏展,展品包括一些中東皇室流出的古董珠寶、現代藝術大師的珍品,地點在迪拜Marina區一棟造型前衛的摩天大樓頂層。
展覽空間設計得極具未來感,純白色調,燈光巧妙,將一件件展品襯托得熠熠生輝。
來訪者不多,但顯然都非富即貴,低聲交談著,氣氛優雅而矜持。
王樂對珠寶藝術興趣一般,更多是欣賞其設計和工藝。
他慢悠悠地走在後面,目光掠過玻璃櫃裡閃爍著冷光的鑽石項鍊、色彩斑斕的祖母綠胸針、造型抽象詭異的當代雕塑....
然後,他的腳步,連同呼吸和心跳,在某一刻驟然停滯。
展廳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佈置成一個小型的東方藝術品區。
玻璃展櫃裡,一套清乾隆時期的白玉錯金嵌寶石茶具旁,站著一個穿著月白色絲綢改良旗袍的女子。
她背對著這邊,身姿窈窕挺拔,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了一個簡約優雅的髮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正微微俯身,專注地看著展櫃裡的器物,側臉的線條精緻如畫,睫毛長而密,在展廳柔和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時光彷彿在那一刻倒流,又彷彿凝固。
王樂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耳邊所有的聲音——薩希爾介紹展品的洪亮嗓音、王聰對某個誇張珠寶的吐槽、展廳背景若有似無的音樂——全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沈清詞。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一個側影,他也絕不會認錯。
彷彿感應到那道過於灼熱、近乎失態的凝視,女子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
時光對她格外優待。
幾年的海外生涯,洗脫了最後一絲青澀,賦予她更加從容成熟的風韻。
五官依舊清麗絕倫,但眉眼間沉澱了一種淡淡的、疏離的冷感,像遠山上終年不化的雪。
當她那雙曾經盛滿星輝、後來只剩下灰燼的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來,與王樂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時——
王樂清晰地看到,那雙漂亮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所有的情緒被一種極快的速度冰封、掩埋,只剩下比展廳燈光更冷的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她看到了他,準確無誤地認出了他,然後,如同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平靜地、漠然地,移開了視線。
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對視,只是無意間瞥見了一件不太感興趣的展品。
她轉過身,對身邊一位穿著得體西裝、看起來像是學者或策展人的中年男士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便朝著展廳另一個方向走去,月白色的旗袍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留下一抹清冷決絕的背影。
從看到,到認出,到無視,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卻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王樂的心臟,然後反覆擰絞。
比當年那句“不再見”帶來的痛楚,更加尖銳、更加窒息。
她連恨,都不願意給他了。
“樂哥?樂哥!”蘇杭的聲音把他從冰冷的窒息感中拽了出來。
王樂猛地回過神,發現蘇杭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姬世豪和王聰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湊了過來。
“怎麼了樂哥?臉這麼白?不舒服?”王聰伸手想探他額頭。
王樂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可能這裡面空調太涼了,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聲音乾澀得厲害。
不等幾人反應,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朝著與沈清詞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向展廳出口。
背影竟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狼狽。
蘇杭眉頭微蹙,看向王樂剛才死死盯著的方向,只看到幾個陌生的參觀者和展櫃。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王樂失態前那一瞬間,眼神聚焦的點,似乎是一個穿著旗袍的東方女子離開的背影。
有問題。
蘇杭沒聲張,只是對姬世豪和王聰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們先看著,我跟出去看看樂哥。”
王樂站在頂層露臺上,灼熱的沙漠風吹拂著他,卻吹不散心頭的寒意和鈍痛。
他雙手緊緊抓著冰冷的金屬欄杆,指節泛白,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遠處波光粼粼的DubaiMarina和那些奇形怪狀的摩天樓。
沈清詞。
她怎麼會在這裡?
看她的打扮和氣質,似乎.....過得很好。
也是,她那麼優秀,在哪裡都會發光。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
同事?朋友?
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
心臟收縮的痛感真實而劇烈。
“樂哥。”蘇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沒有追問。
王樂沒有回頭,半晌,才啞聲道:“杭子....我沒事。就是.....看到個熟人。”
“需要聊聊嗎?”蘇杭走到他身邊,也扶著欄杆,看向遠方,“或者,需要做點什麼?”
王樂苦笑一聲:“聊什麼?做什麼?都過去了。”
扔給蘇杭一直煙,王樂自己也點上一根,狠狠把煙霧吸進肺裡,似乎想依靠尼古丁驅散心臟一陣陣的揪疼。
蘇杭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拍拍他肩膀,陪一根。
他能感覺到樂哥有心事,但是樂哥不像王聰那個傻狗,憋不住三句話。
王樂想來是那種很內斂,很沉穩的性格,這種人,他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那麼多也沒用。
蘇杭只需要做好一個陪伴者,等王樂想說時,再做一個傾聽者。
不過蘇杭隱隱感覺,很可能,這事兒會跟樂哥的隱疾有關,或許這次也是個完成任務的機會。
雖然一開始是蘇杭忘了,但是這事兒確實一直沒找到氣口。
他總不能直接拉著王樂問,“oi,小老哥,你是不是不行?”
正常的男人,不管多親近的兄弟,都沒幾個願意承認這件事兒的吧?
更何況王樂這種有點驕傲的精英。
所以這任務就一直耽擱了。
看王樂這樣子,以蘇杭對他的瞭解,除了那隱疾,應該沒啥別的事兒能讓他失落成這鳥樣子。
拜託,帝都的頂級豪門。
說句有點囂張的話,幾乎可以買到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包括..人。
兩個人就這麼緘默的續了三根菸,抽的蘇杭感覺腦殼都有點暈的時候,王樂終於開口了。
“杭子,想聽故事嗎?”
“你講我就聽。”
“很久以前,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跟你差不多大.......”
王樂緩緩的以第三人稱的角度,交代了他的故事,只不過真正分手的原因還是羞於開口。
“所以,當他再次見到那個女孩時,本來以為已經遺忘的感情和記憶,全部都翻了起來,甚至陣痛比他媽的當年還要強烈。”
“杭子,你說,如果你是那個男孩,你會怎麼做?”
“他想要那個女孩幸福,又怕自己給不了那個女孩幸福,可他以為他能坦蕩的面對女孩和別人在一起時,心裡卻想被車裂一樣難受....”
蘇杭聞言邪魅一笑。
“樂哥,講真,我如果是那個男孩,我就會立刻抱住他身邊一個叫蘇杭的兄弟叫爸爸,然後他蘇爸爸就會幫他徹底解決他藏得最深的小困擾。”
“再然後....他就可以勇敢追妻火葬場了,你覺得呢?”
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