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高議會（1 / 1）
“死之國度！”
門羅心念一動。
大術士特有的固有結界第一次展現。
黑暗到極致的陰影覆蓋一切。
一頭畸形，扭曲的巨鳥在其中。
帝皇不言不語，一道金黃色的光輝瞬間與之抗衡。
“看啊！帝皇，你的光輝是如此的璀璨，可你自己看看，這光輝還剩下什麼？”
帝皇第一次戰慄。
曾經所蘊含的犧牲，理想，勇敢，無私，善良，熱情，豪氣，億萬英靈的擁護。
現在卻只剩下一片血紅，哀嚎與怨恨。
“無數人的犧牲，無數人的奉獻，現在淪為了如此，所謂偉業，不過如此罷了。”
門羅嘆息。
見帝皇還是無動於衷。
“果然，最終還是要靠暴力。”
刺眼的光明剎那間充盈，世界為之一白。
……
……
帝國的朝陽，第一次如此平靜地照耀在帝都上空。
當倖存的市民與匆忙集結的官員、士兵們趕到皇宮區域時，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被摧毀的宮殿，而是一個直徑整整十公里、邊緣光滑如鏡、深達數百米的巨坑。
坑壁是某種晶體化的材質，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坑底平整如鏡，倒映著天空的流雲。
彷彿這裡天生就是一片湖泊，從未存在過什麼宮殿、軍隊、以及那位統治帝國三十年的帝皇。
沒有廢墟，沒有殘骸，甚至沒有爆炸的痕跡。
就像有一雙無形巨手，輕輕抹去了這片土地上的一切人造物，只留下這片完美到令人恐懼的幾何圖形。
“這……這是神蹟……還是天罰？”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學者跪倒在巨坑邊緣，顫聲低語。
他身後，成千上萬的帝都市民沉默地站著，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昨夜噩夢帶來的驚惶，此刻又被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懾得失語。
帝國治安部的臨時指揮中心設在三公里外一棟尚未完全倒塌的市政廳內。
雷蒙德副部長。
現在已經是帝國實際上的最高負責人。
盯著無人機傳回的巨坑畫面，久久不語。
“副部長，各地總督發來緊急通訊，詢問帝都情況……以及帝皇的下落。”
參謀小聲報告。
雷蒙德深吸一口氣：
“通告全國：帝皇……已於昨夜駕崩。
帝國即日起進入緊急狀態，由治安部與內閣共同維持秩序，直至新帝產生。”
他頓了頓，看向巨坑的方向，補充道：
“另外，以我的名義釋出特赦令：即日起，廢除‘思想糾正法案’，解散特別審訊部門，釋放所有政治犯。帝國……需要重新開始。”
沒有人反對。
在場的軍官與官員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審訊室的真相，也隱約猜到了昨夜那場“天罰”的原由。
在這個被抹平的巨坑面前，任何謊言與掩飾都顯得蒼白可笑。
同一時間，在不可見的維度夾層中，一道銀光如游魚般穿梭。
光內是一個穩定的小型空間，佈置簡潔，有桌椅床鋪，甚至還有一扇窗。
窗外是流動的、斑斕的維度亂流。
卡羅琳博士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怔怔地望著窗外非現實的景象。
她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指節仍因長期監禁和緊張而微微顫抖。
僅僅一天之內，她經歷了死亡威脅、絕處逢生、與失散多年的女兒重逢、目睹超越理解的力量、以及……故鄉帝國的劇變。
“喝點水，母親。”
夏爾遞來一杯溫水，眼中滿是關切。
她已經換上了門羅準備的乾淨衣物，是一套簡潔的術士學徒袍，淺藍色，襯得她碧藍的眼眸更加清澈。
卡羅琳接過水杯，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女兒臉上，又移向站在“房間”另一側、正凝視著空間亂流的門羅。
那個年輕人的背影挺拔，黑色長髮簡單束在腦後，周身籠罩著一層似有若無的微光，與這空間、與窗外那超越常識的景象渾然一體。
“夏爾……那位閣下，他究竟是……”
卡羅琳壓低聲音，儘管在這封閉空間裡，壓低聲音並無意義。
“門羅老師是大術士。”
夏爾也低聲回答，語氣裡有毫不掩飾的崇敬。
“是拯救了我，也拯救了您的人。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懂。”
她想起門羅在審訊室輕描淡寫抹去敵人、在漫天炮火中開闢安全空間、最後將宏偉宮殿化為虛無巨坑的景象，仍覺得如在夢中。
卡羅琳沉默。
身為頂級學者，她對於異能、魔法、神靈、惡魔並不陌生。
但這個年輕的“大術士”所展現的、近乎“創世”與“滅世”的威能還是讓她震驚。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她最終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回家。”
門羅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來。
“回我的世界，也是夏爾未來將生活與學習的地方。
那裡相對安全，也有足夠的資源讓您休養，如果你願意可以繼續您的研究。”
“研究？”卡羅琳苦笑。
“我研究的農學與生態，在您這樣的存在面前，又有何意義？”
“意義重大。”
門羅終於轉身，他的眼眸溫和，卻彷彿能洞悉人心。
“卡羅琳博士，您因報告真相而獲罪，因堅持良知而瀕死。
您的知識與品格，在任何世界都是珍貴的財富。
術士的世界也需要了解如何讓作物在貧瘠土地生長，如何平衡生態與文明。
知識本身沒有高下，只有應用之道有分別。”
卡羅琳怔住，隨即眼眶微熱。
這是自災難發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畢生工作的價值。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輕微一震。
窗外流動的斑斕亂流突然變得有序，匯聚成一條銀光璀璨的通道。通道盡頭，一點光亮迅速擴大。
“我們到了。”
銀光空間如氣泡般融入那光亮中。
輕微的失重感後，腳踏實地。
卡羅琳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坪上。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無法用任何她所知建築風格描述的宏大建築群。
建築材質非石非木，閃爍著柔和的珍珠光澤，高塔與穹頂錯落，許多結構違背重力地懸浮著，廊橋在空中交錯。
天空是一種深邃的墨藍色，三輪大小、顏色各異的月亮懸掛天際，灑下清輝。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帶著草木與淡淡臭氧味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精神一振。
“這裡是‘千法之城’，術士聯盟總部所在地，也是最高議會的所在。”
門羅介紹道，語氣平靜，彷彿在介紹自家後院。
“門羅，我我們不會學院嗎？”夏爾疑惑道。
“沒必要，院長那邊我剛剛分神打了招呼。”
周圍偶爾有穿著各式袍服的人走過，有的身邊漂浮著書本或儀器，有的腳下踩著光暈，有的甚至直接化作一縷輕煙消失。
他們對突兀出現的門羅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在感受到門羅身上那無形無質、卻讓周圍生物魔能隱隱共鳴的威儀後，都恭敬地頷首致意，然後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