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開啟（1 / 1）
“門羅閣下，歡迎歸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眾人面前，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一位身穿深紫色星辰長袍、手持木質長杖的老者浮現。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睿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中央，有一枚閉著的、豎著的金色眼睛紋路。
“奧利弗議長。”
門羅微微點頭。
“這位是夏爾小姐吧？果然天賦卓絕。”
奧利弗議長微笑著對夏爾點點頭，然後目光轉向卡羅琳，金色豎眼紋路微微發光。
“這位是……卡羅琳女士，歡迎來到千法之城。您的到來，為我們的知識殿堂增添了一份珍貴的智慧。”
卡羅琳連忙回禮，心中驚疑不定，對方似乎對她很瞭解。
大術士本身就是神魔級別存在。
凡物的所有資訊在他們眼裡都一覽無餘。
見到的那一刻，凡物的過去，現在，未來，就被大術士盡收眼底。
奧利弗議長重新看向門羅，神色鄭重了些：
“門羅閣下晉升大術士，議會已經知曉。”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徽章。材質非金非玉，呈深邃的銀灰色，約掌心大小。
造型是一本攤開的書籍，書籍上方懸浮著一顆璀璨的多面體銀星，銀星中央有一個極細微的、不斷變幻的符文。
徽章自行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
“經最高議會全體常任議員表決透過！”
奧利弗議長聲音莊嚴肅穆，在空曠的草坪上回蕩。
“現正式授與門羅閣下，‘上議會’資格。”
他雙手託著徽章，遞向門羅。
隨著這個動作，整個千法之城似乎微微一亮，無數塔樓頂端的晶石同步閃爍，空中隱隱有宏大而古老的讚頌聲迴盪，那是城市本身的靈在共鳴。
“上議會？”
夏爾好奇地小聲重複。
奧利弗議長看了她一眼，解釋道：
“最高議會是術士聯盟的最高權力與決策機構，而上議會，是其中唯有大術士才有資格進入的核心圈層。
每一位上議員，都是行走的傳奇，是維繫無盡位面平衡的支柱之一。
這枚‘銀星徽章’，不僅是身份憑證，亦是一件強大的奇物，能聯通議會知識庫，並在絕大多數已知位面獲得最高階別的禮遇與協助。”
門羅神情平靜，伸手接過了徽章。
在指尖接觸徽章的剎那，銀星光芒大放，那核心符文流光般滲入他的手心。
徽章隨即自動別在了他左胸的衣袍上，光芒內斂，但那無形的影響力卻瀰漫開來，彷彿他本身就成為了這片區域規則的一部分。
“感謝議會的認可。”
門羅簡單回應。
“這是您應得的。”
奧利弗議長微笑。
“您的塔樓已經準備好，是‘第七懸峰’的‘觀星塔’。
那裡環境清幽，設施完善，相信您和您的學生、客人會喜歡。
具體事務，塔靈會為您介紹。”
他指了指遠處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頂端有巨大水晶的銀色高塔。
“另外。”
議長補充道。
“三日後的常規會議上將進行談論一些事宜，屆時期待您的出席。”
“我會到場。”
奧利弗議長頷首，身形緩緩變淡，如泡影般消失。
門羅轉身，看向夏爾和卡羅琳：“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
……
三天時間，在千法之城不過彈指一瞬。
門羅走出靜室，對正在花園露臺練習基礎符文勾勒的夏爾點點頭：
“我去議會。塔靈會照應你們。未經我允許，不要離開懸峰範圍。”
“我知道。”
夏爾乖巧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
她雖不完全明白“上議會”意味著什麼，但那枚徽章傳來的肅穆感，以及門羅眉宇間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凝重，讓她本能地感到即將發生的事非同小可。
卡羅琳博士也從書卷中抬起頭，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說：“請務必小心。”
門羅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身影如銀沙般散開，消失於無形。
最高議會的會場，並非實體建築，而是一個懸浮於千法之城最核心處、不斷自我重構的概念空間。
當門羅的意識透過徽章接引抵達時，他“看”到的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七十二個形態各異的“席位”。
這些席位有的是一座古樸的石質王座，縈繞著元素潮汐，有的是一團不斷變化的幾何光暈，蘊含數理奧秘。
有的是一棵枝葉覆蓋星空的巨樹虛影，散發生命氣息，每一個席位，都代表著一位大術士的道路與象徵。
門羅的席位自動凝聚成形。
那是一把簡樸的、由星光編織而成的座椅，懸浮於虛空，座椅背後隱約有一扇緊閉的、門扉的虛影，門扉上流淌著無盡的知識與可能性的光紋。
當他意識入駐，星光座椅穩固下來，與其他七十一個席位並列。
會場中已經到場了超過五十位大術士的意識投影。
他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如巨人頂天立地，有的渺小如塵埃卻存在感驚人，有的呈現出非人的幾何結構或能量集合體。
彼此之間並無寒暄，只有淡漠的意識波動偶爾交錯，交換著資訊。
“新面孔。”
一個溫和如春風拂過萬物的意識波動傳來，來自不遠處一株搖曳生姿的、散發寧靜治癒氣息的翡翠藤蔓席位。
“歡迎，門羅閣下。我是‘青藤’梅瑞狄斯，執掌生命與治癒之道。”
“幸會。”門羅的意識平穩回應。
“哼，又一個走‘觀測與守護’路線的傢伙。”
另一個方向，一團不斷爆裂又重組的熾熱星雲發出嗤笑般的波動，帶著暴躁與毀滅的氣息。
“希望你不是那種畏首畏尾的保守派。我是‘焚星’加拉爾。”
門羅沒有回應挑釁。
他的注意力被會場中央逐漸亮起的一個複雜立體符文陣列吸引。
那是由無數流動的銀色線條構成的模型，正在模擬推演著什麼，散發出古老、晦澀、同時又令人心悸的波動。
“諸位，請靜。”
一個恢弘、中性、彷彿由億萬聲音疊加而成的意識之音響徹虛空。
所有席位的光芒都微微一斂，以示尊敬。
發聲者位於會場最中央，也是最“平凡”的一個席位。
那是一張普普通通的木質長桌，桌上擺放著一本攤開的、頁面空白的厚皮書。
但沒有任何人會小覷這位“記錄者”阿拉斯特爾，他是最古老的大術士之一，執掌“知識記錄與契約見證”，也是本次會議的召集人與主持者。
“本次臨時召集上議會，議題唯一。”
阿拉斯特爾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關於是否啟動‘源門啟封’最終程式。”
會場的氣氛瞬間凝結，連最躁動的“焚星”加拉爾都暫時沉寂。
源門！
門羅立刻從徽章聯通的知識庫中調閱相關資訊。
資訊流龐大而複雜，但核心要點清晰：所謂的“源門”，被認為是術士文明力量體系的終極源頭，傳說中一切奧法真理的誕生之地，也是最初代大術士們獲得啟迪的所在。
但它早已在不可考的遠古時代自我封閉，只留下一個極其複雜、需要難以想象的算力與能量才能推動的“啟封程式”。
歷代大術士都對此進行過研究，但從未達成啟動的共識。
“理由。”
一個冰冷如絕對零度的意識波動傳來，來自一塊永恆旋轉的冰晶席位。
“源門封閉超過七個紀元，風險模型無法建立，成功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三。否決。”
“否決理由不成立，寒晶閣下。”
反駁的聲音來自一個由無數齒輪與槓桿構成、精密運轉的機械結構席位。
“算力模型已更新。基於‘萬機之腦’近三個紀元的推演，結合從‘深淵迴響’位面新獲取的遠古契約碎片，成功率已提升至百分之十二點七。
風險雖存，但收益無法估量，可能觸及終極真理，解決我們目前面臨的所有理論瓶頸，甚至可能突破現有位階限制。”
“百分之十二點七？‘萬機’你的模型是否過度樂觀？
‘深淵迴響’的契約碎片可信度存疑。”
另一座纏繞著紫色雷電、彷彿由風暴構成的席位發出質疑。
“資料可公開校驗……”
“能量供應如何解決？啟動程式需要的能量級足以抽乾三個標準高魔位面的本源！”
“已協調十七個附屬位面能源矩陣，配合千法之城本身儲備，可滿足百分之八十五需求，缺口部分可由在座諸位共同承擔……”
“承擔？說的輕巧！萬一失敗，能量反噬誰負責？”
“即便成功，源門之後是什麼？真理？還是……我們無法承受的真實？”
爭論瞬間爆發。
超過五十位大術士的意識波動激烈碰撞，若非會場本身有特殊規則約束，光是這些意念的交鋒就足以撕裂現實。
門羅默默聆聽著，快速消化著每一條資訊。
支援啟封的一派認為，術士文明已陷入漫長的理論停滯期，許多根本性問題無法解決，源門是唯一的突破口，值得冒險。
反對派則認為風險不可控，成功率仍太低，且源門封閉必有原因，貿然開啟恐招致無法預料的災禍。
還有相當一部分中立者，態度搖擺。
門羅將意識沉入徽章更深層，調閱了所有關於“源門”的歷史記錄、研究文獻、以及風險推演報告。
越是深入，他眉頭皺得越緊。支援派的資料看似翔實，模型看似嚴密，但其中隱含了大量基於不確定前提的假設和外推。
最關鍵的是，所有關於“源門之後”的預測，都建立在“源門記憶體在對我們有益、至少是無害的事物”這一根本假設上。
沒有任何證據支援這一點。
相反，一些最古老的、語焉不詳的禁忌記載中，隱晦提及“源門非門，慎啟之”。
最終。
虛空中，一個個席位開始亮起不同的光芒。
門羅選擇了反對。
亮起“贊同”印記的席位，緩緩停在了五十一個。
超過了七十二席的三分之二。
門羅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連一些最初態度搖擺的中立席位，也在最後關頭投了贊同票，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對“未知”與“突破”的渴望。
“表決透過。”
阿拉斯特爾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只是記錄下一個普通決議。
“‘源門啟封’最終程式，即刻啟動。請所有議員返回本體，協調能量，穩固各自所屬位面錨點。
程式啟動期間，時空結構將出現劇烈擾動，請做好應對準備。”
沒有更多討論。
透過的決議便成為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