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召見袁崇煥(今天一章 4K,明天上架準備爆更)(1 / 1)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腰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李自成一記乾淨利落的鞭腿,已經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那小頭目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直接踹飛出去三四米遠,撞翻了後面好幾個人,躺在地上,像一隻煮熟的大蝦,弓著身子,不停地嘔吐著酸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一招!
僅僅一招,就廢掉了對方的老大!
剩下的幾個地痞,全都嚇傻了,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自成沒有停手。他身形如電,猛地向前一竄,如同虎入羊群!
他沒有用刀,甚至沒有下死手。
他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拳、肘、膝、腿!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骨骼的脆響和壓抑的悶哼聲,連成一片!
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
戰鬥,結束了。
五個氣勢洶洶的闖軍士卒,全都躺在了地上,一個個缺胳膊斷腿,哀嚎不已,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而李自成,依舊穩穩地站在場中央,除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甚至連衣服都沒有亂上一絲。
所有的人,無論是難民,還是城樓上的守軍,都被這碾壓式的戰鬥力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看著李自成,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李自成緩緩地,撿起地上那把鏽跡斑斑的腰刀,走到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小頭目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現在,你覺得,我夠不夠資格,跟你講規矩了?”
那小頭目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一片溼熱,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出來。
李自成站起身,將刀扔在地上,目光如電,環視四周,最後,落在了城樓之上。
他知道,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定有人在看著。
他朗聲喝道:
“米脂李鴻基,攜兄弟一百零八人,前來投奔闖王!”
他的聲音,穿透了喧囂,清晰地傳入了城樓之上,一個正在憑欄觀望的中年漢子耳中。
那漢子,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正是“闖王”高迎祥!
他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他看到自己的手下,欺壓百姓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當他看到李自成站出來,慷慨陳詞時,他眼中露出了一絲欣賞。
而當他看到李自成以雷霆之勢,摧枯拉朽般擊敗那五個廢物時,他的眼中,迸發出了難以掩飾的炙熱光芒!
“好!好一個李鴻基!好一條關中好漢!”
高迎祥忍不住撫掌大笑。
“傳我將令!”他對身旁的親兵喝道,“開城門,將李鴻基和他那一百多號兄弟全都請進來!老子要親自見見他!”
他現在正是缺兵少將,更缺這種既有頭腦,又有血性,更有驚人武力的悍將的時候!
李自成的這次“立威”,不僅是打給那些地痞流氓看的,更是打給他這個“闖王”看的!
他,成功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西安城裡,孫傳庭拿到了復仇的鋼刀。
安塞城裡,李自成化身一把最鋒利的暗刃,成功地插進了敵人的心臟。
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初春的陽光透過格窗,在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龍涎香,以及新墨淡淡的松煙味。
朱由檢擱下硃筆,輕輕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本已經被他處理了大半。最緊急的兩份,一份是發往陝西的八百里加急密旨,告知孫傳庭大同總兵曹文詔的三千精銳已在路上;另一份,則是透過錦衣衛的秘密渠道,送往安塞方向,給駱養性和李自成下達的“相機行事,深植敵後”的指令。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鋪著厚厚黃緞軟墊的寶座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穿越至今,他就像一個永遠在救火的消防隊長,剛按下了葫蘆,瓢又浮了起來。陝西的流民如同燎原之火,遼東的建奴似惡狼環伺,而空空如也、甚至能跑耗子的國庫,則是懸在他頭頂最鋒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現在只剩下內帑那幾百萬銀子,花完了就沒了,如何開源?
“媽的,真不知道史書上那個原版崇禎是怎麼頂住這壓力的,換我估計早就心態爆炸了。”朱由檢在心裡發了句牢騷。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緩緩鋪開了一張幾乎覆蓋了整個大明疆域的戰略地圖。
西北,是膿瘡,正在潰爛,孫傳庭是刮骨療毒的外科手術刀,魏忠賢是催逼藥費的惡管家,新派去的曹文詔則是防止癌細胞擴散的放療武器。
而駱養性與李自成,是他悄悄植入病灶深處,用來觀察癌細胞活動規律的奈米探針。
這一套組合拳,是他能為陝西做的全部了。
北方,是懸刀,皇太極磨刀霍霍,隨時可能南下。他讓孫承宗這位最穩健的宿將,去加固關寧錦這條最後的防線,等於是給大明朝的脖子上,又加了一層厚厚的護甲。同時,盧象升、楊嗣昌他們正在京畿加緊編練的新軍,是他藏在手中的預備隊,是反擊的拳頭。
東南,是錢袋子,卻是漏的。江南士紳的偷稅漏稅,以及整個漕運、鹽政體系的腐敗,如同一群碩鼠,正在瘋狂啃食著帝國的經濟基礎。這一塊,他暫時還沒有精力去動,但已經在暗中讓東西二廠開始蒐集黑材料,準備等西北稍定,就來一次史無前例的“打黑除惡,稅務稽查”。
內政、軍事、財政……一張張盤根錯節的大網,在他腦中交織。他深知,自己正在下的一盤棋,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永無翻身之日。
“陛下,袁崇勞袁大人,已在殿外候旨多時了。”內官監太監王承恩,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在他身旁低聲稟報。
“哦?袁崇煥……”
朱由檢睜開眼,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他終於想起了這位,已經被他刻意“冷落”了快大半個月的晚明第一話題人物。
袁崇煥,字元素,廣西人。一個憑藉著“單騎出關”,揚言“予我錢糧兵馬,我一人足矣守遼”的豪言壯語,而震驚天下的猛人。一個在寧遠城下,用紅夷大炮轟傷努爾哈赤,取得“寧遠大捷”的功臣。同時,也是一個擅殺島帥毛文龍,導致東江鎮糜爛,最終在己巳之變後,被他那位“前任”凌遲處死,還被京城百姓爭相食其肉的悲劇人物。
這些日子,這位袁大人就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每日清晨必至午門外請見,所上奏疏,洋洋灑灑,皆是請纓督師遼東,言辭懇切激昂,滿紙的“忠君報國”、“捨我其誰”。
朱由檢之所以一直晾著他,不是忘了,也不是厭惡。而是在他這盤已經初具雛形的大棋局中,他始終沒有想好,該把“袁崇煥”這枚威力巨大,卻又極不穩定的“炮”,擺在哪個位置。
放在遼東?歷史已經證明,他會炸膛,把自己和隊友都炸得粉身碎骨。
棄之不用?又似乎有些可惜。畢竟,在晚明那群只知空談誤國、黨同伐異的文官集團裡,袁崇煥這種敢做事、能做事、願做事的人,已經算是稀有保護動物了。
“讓他進來吧。”朱由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決定了。是騾子是馬,終究要拉出來遛遛。他要親耳聽聽,這位袁督師的“五年平遼”大計,到底是個什麼成色。他要親自評估一下,這個人的眼界、格局,以及政治智商,是否還有搶救的可能。
“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下。片刻之後,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身嶄新的緋紅色官袍,襯得袁崇煥那魁梧的身形,愈發挺拔。他大步流星地走入暖閣,面容剛毅,膚色是在關外風沙中磨礪出的古銅色。行走之間,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宿將悍氣。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深處,卻藏不住一絲被壓抑了許久的焦灼與期盼。
在京中被冷落的這些日子,對他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柄渴望飲血的寶刀,卻被束之高閣,日漸蒙塵。他滿腹的經略,滿腔的熱血,無處抒發。今日終於得見天顏,他感覺自己胸中的火山,即將噴發。
“臣,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袁崇煥,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崇煥一撩袍擺,一絲不苟地行了君臣大禮。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
“袁愛卿平身,賜座。”朱由檢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只是在見一個尋常的臣子。
“謝陛下。”
袁崇煥謝恩落座。一張錦墩,他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桿挺得像一杆標槍,雙手置於膝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御座上的年輕天子,等待著他開口。
朱由檢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起手邊的青花白瓷茶碗,用碗蓋,不緊不慢地撇著水面上浮著的幾片龍井茶葉。
他在觀察。
觀察著眼前這個,在另一個時空裡,與他有著宿命般糾纏的男人。
毫無疑問,袁崇煥是自信的,甚至是自負的。他的那份自信,來源於寧遠城頭的炮火,來源於他自認為已經看透了建奴虛實的洞察力。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諂媚與畏縮,只有一種技術官僚式的,“我能解決問題”的強大信念。
這種信念,很有感染力。朱由檢甚至可以想象,歷史上那個十七歲的自己,是如何被這種強大的氣場所折服,從而說出了那句“朕不計成敗,獨斷於心”。
可惜,他不是了。
他這個頂著十七歲皮囊的靈魂,比在場任何一個老狐狸都要通透。他知道,治理一個國家,尤其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末世帝國,光有信念和勇氣,是遠遠不夠的。
“袁愛卿,”朱由檢終於放下了茶碗,那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清晰,“朕知道,這些時日,讓你在京中久候,心中必有焦急。只是國事繁雜,陝西匪亂、京營整頓、錢糧調撥……樁樁件件,都耗費心神,朕亦是分身乏術。今日得閒,召你前來,就是想聽聽,你對遼東未來的戰局,有何方略。在這裡沒有旁人,你但說無妨。”
朱由檢這番話,說得既坦誠,又給足了對方面子。先是解釋了自己為何冷落他,將理由歸結於“國事繁忙”,而非個人好惡;接著,又營造出一種“君臣密議,暢所欲言”的親切氛圍。
這番話,對於一個急於表現自己,又忐忑不安的臣子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
袁崇煥的精神,猛地一振!他等這句話,等得望眼欲穿!
他猛地從錦墩上站起,再次長揖及地,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
“陛下!臣……臣感激涕零!肝腦塗地,不足以報陛下知遇之恩!臣在邊關,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日夜憂思,所慮者,唯遼事爾!臣以為,今日遼東之所以積弱,之所以屢戰屢敗,非我大明兵不利,亦非我大明將不善,實乃……政令不一,事權不專,賞罰不明,以致人心渙散,將不知兵,兵不知將所致啊!”
一開口,就直指要害,將問題歸結於體制和管理,而非單純的軍事勝負。這讓朱由檢不由得微微點頭,至少,袁崇煥的切入點,比那些只知道喊打喊殺的武夫,要高明一些。
“哦?那依愛卿之見,當如何?”朱由檢示意他繼續。
得到了皇帝的鼓勵,袁崇煥彷彿開啟了洩洪的閘門,他那在腹中盤算了無數遍,演練了無數次的“平遼大計”,如同滔滔江水,噴薄而出。
他沒有再坐下,而是走到了暖閣中央,彷彿一位正在給學生授課的太傅,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回陛下!臣的方略,說來複雜,實則簡單,可歸結為十二個字:‘憑堅城、用大炮、守為主、戰為輔’!”
“欲平遼,必先做到不敗!如何不敗?唯有固守!臣之方略,第一步,便是整合事權,統一號令!如今的關外,各路兵馬,名義上互為犄角,實則各自為政,互相掣肘。薊鎮總兵不聽遼東巡撫,登萊巡撫又與東江總兵互不統屬。軍令自紫禁城出,至山海關,已然折扣大半!如此,焉能不敗?”
“故而,臣懇請陛下,盡罷各路經略、巡撫、總兵之牽制,將薊州、遼東、登州、萊州、天津,乃至山東全境之兵馬、錢糧、將吏任免之權,盡歸臣一人節制!臣向陛下保證,只要事權一統,令行禁止,則關外可保無虞!”
說到這裡,他偷偷覷了一眼朱由檢的臉色,見皇帝依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他心中一橫,繼續加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