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幻術(1 / 1)
“沒想到跟前輩的幻術比起來,吾等的手段不過是雕蟲小技!”
有人低下頭,語氣裡帶著自慚形穢。
“感謝前輩的指點,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還有人雙手抱拳,姿態恭敬至極。
“太........太令人歎為觀止了!前輩不愧是吾等白氏最強,能與您對戰,真是光榮之至啊!”
這些話,在白玉聽來,全都是狗屁。
他甚至連在臉上擠出一點敷衍的笑容都做不到。
沒有生死相搏的較量,沒有全力以赴的對抗,這樣的“切磋”,根本毫無意義。
可偏偏,這種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態度,又讓他在白氏的傳言中,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強者濾鏡,所有人都更堅信他的幻術“無人能敵”。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白玉都覺得人生無趣至極。
他甚至會羨慕那些在大明東南肆虐的武士浪人。
那些能力低下的“狗雜種”,能在滿載食物與鮮血的沙場上歡暢戰鬥,肆意揮灑力量。
而自己,卻只能在東瀛的據點裡傻傻把守,痴痴等待一場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戰爭。
“這算什麼?他們根本沒有領教過我的實力!”
每當想起這些,白玉的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他萬分忍受不了這種“懷才不遇”的憋屈。失去戰爭的戰士,等同失去了存在的價值,與行屍走肉無異。
但是。
現在。
很好。
敵人浩浩蕩蕩地打到了自己身邊,把他的手下殺得天翻地覆,把他的族人打得灰頭土臉。
即便他接下來即將獨自返回東瀛,可在回去之前,能有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盛宴”,實在是.......太好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絲淡淡的幻術波動,黑霧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壓抑了許久的興奮與狂熱。
那些想要圍堵他、獵殺他的人,正好成了他發洩的物件。
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不用再剋制,不用再偽裝,將自己真正的實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敵人面前,然後,親手將他們一個個殺死!
巷口,“女兒國”獵人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白玉的嘴角,在黑霧中勾起冰冷的笑容。
遊戲,才剛剛開始。
“那夥倭寇的頭目去哪裡了?”
一隊明軍騎著戰馬,在楊林橋鎮東南的街巷間緩緩穿行,馬蹄踏在沾血的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百戶勒著馬韁繩,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自圍剿開始,他們還沒見到倭寇首領白玉的蹤跡,這讓他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即使暫時沒有發現敵人,負責偵查的斥候依舊不敢懈怠,他們挺直身子,眯起眼睛,認真地在地平線上搜尋任何可疑的移動身影,手中的長槍握得緊緊的。
遠處,不曾歇止的隆隆炮擊聲不斷傳來,火光染紅了半邊天,與眼前這片暫時的“平靜”形成鮮明對比,反而更凸顯出這裡的異樣。越是安靜,越讓人覺得不安。
沒有一個士兵真正慶幸自己身處“安全”之處,緊繃的備戰狀態反而加倍了他們的焦慮。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火銃,確認彈藥充足。
有人不停地吞嚥口水,眼神裡滿是緊張。
還有人悄悄握緊了長刀,手心早已滲出冷汗。
突然,帶隊的百戶猛地皺起眉頭,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陣尖銳的耳鳴毫無預兆地襲來,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耳膜,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沒有戲劇性的誰先誰後,下一秒,隊伍裡所有士兵,甚至連胯下的戰馬,都同時感到耳朵裡鑽出一股尖銳的聲音,刺得人頭暈目眩。
“是附近爆炸聲的關係嗎?”
一個士兵不悅地左顧右盼,伸手揉了揉耳朵,試圖緩解那刺耳的不適。
可他不知道,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那些耳朵裡惱人的聲音,如同水銀般迅速在體內膨脹開來,“畢畢……剝剝……”的細微聲響在腦海中迴盪,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
不,那無限膨脹開來的,不只是聲音,更是一種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的巨大威壓!
正在附近搜尋的“女兒國”獵人隊隊長魯玉芬,突然停下腳步,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甲蓋不知何時開始“喀喀喀喀”地出現裂痕,鮮紅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
手指上的血管則像一條條粗壯的蚯蚓,瘋狂地凸起、跳動,彷彿隨時都會爆裂。
她嚇壞了,想開口大叫,可張開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氣流從喉嚨裡徒勞地湧出。
空氣彷彿在瞬間爆裂,發出“滋滋”的聲響。
腳下的土地也開始微微脹裂,細小的裂縫順著石板路蔓延開來。
每一個人,甚至連戰馬,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身體承受著巨大的擠壓。
肋骨深深內陷,肺臟裡的空氣幾乎被毫無保留地擠出,瀕臨窒息的恐怖感像潮水般籠罩了所有人。
“鼻子自己在流血........”
一個士兵驚恐地發現,溫熱的液體從鼻孔中流出,順著嘴唇滴落。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
耳朵也開始滲血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珠都快要被這股壓力擠得彈出去!
魯玉芬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踮起腳尖,十指關節向後倒翻,身子高高拱起,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
她的眼珠翻白,只剩下眼白,嘴巴里發出“嗚嗚”的古怪聲響,鼻血則像噴泉般汩汩飈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模樣像極了傳說中遭到鬼怪俯身的人。
縱使她臨敵無數,經驗豐富,此刻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十幾個“女兒國”獵人隊的女孩,各自呈現出不同的扭曲模樣。
有人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彷彿要把喉嚨掐斷。
有人臉朝天空,身體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般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