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屍(1 / 1)
這兩種不同維度的力量無法共存,相遇後會相互抵消,導致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在無力排除“力量抵消”障礙的情況下,武無敵只能被迫鎖定其中一個方向的命格發展。
而他很快便觀察到,自己在煉毀兇厄種類的命格時,力量流失的比例更低,積貯在體內的力量也更純粹。
“大概是跟我的本性接近吧?”
武無敵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中卻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然。
更關鍵的是,不知是不是佛家所說的“末法沉淪時期”,在各大城池中,蘊含負面力量的命格數量最多,也最活躍,尋找起來遠比正面命格方便。
所以,武無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搜捕厄命。
他要在自己體內,快速積累足以闖殺東瀛地下皇城的本錢。
哪怕這條路註定充滿荊棘,哪怕最終會被負面能量吞噬,他也絕不回頭。
馬車依舊在前行,武無敵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著兇厲的光芒。
前方,墨縣的輪廓已隱約可見,接下來將是一場惡戰。
……
淮安估衣街,是這座城池裡出了名的“暴力之地”。
它坐落在淮安東方,整條街被妓院勾欄的脂粉香與幫派鬥毆的血腥氣交織籠罩,龍蛇雜處。大大小小的幫派在此割據地盤,有的盤踞在酒樓二樓收保護費,有的守在妓院門口搶客源,還有的靠敲詐過往行人過活,各自在這片混亂裡佔著一席之地。
深夜的街道上,醉醺醺的酒客東倒西歪地走著,勾欄裡的妓女倚在門口招攬生意,濃妝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顯得格外豔麗,卻也藏著幾分市井的狡黠。
春風茶樓後方的小巷口,幾個外地人顯得格外顯眼。
他們或蹲或站,神色焦惶,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與周圍尋歡作樂的氛圍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面的石子。
另一人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還有個女孩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低聲啜泣。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一個濃妝豔抹的勾欄妓女路過,瞥見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轉身就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幫派據點。這種外來人在自家地盤上“密謀”,總得通知幫派兄弟來看看,免得壞了規矩。
巷口,陸九蹲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鎖著地上的屍體。那是孫婆的遺體。
他眉頭皺起,手指輕輕拂過孫婆的衣袖,動作仔細卻不帶半分情緒,彷彿在檢查一件物品,而非一具逝去的生命。
“當時武無敵突然出現,一出手就往孫婆的靈貓抓去,我急著阻攔,他反手就一掌轟了過來.....”
張苗苗站在一旁,聲音帶著哭腔,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可陸九連看她一眼都懶得,全部注意力都在孫婆的屍體上,彷彿她的啜泣只是耳邊無關緊要的噪音。
孫婆的眼睛已經闔上,臉色蒼白如紙,乾涸的兩行血漬從眼角垂淌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頜,在下巴處凝結成暗紅的痂。她的嘴角卻隱隱含著一絲笑意,像是在臨終前達成了某種心願,又像是對這場結局早有預料。
陸九的目光落在孫婆的手臂上。毫無取巧的痕跡,顯然孫婆為了救張苗苗,情急之下與武無敵硬碰硬接了一掌。
她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筋脈早已被震斷,臂骨更是斷成了好幾截,連肩膀處的鎖骨都呈現出崩裂的狀態,皮膚下凸起的骨骼形狀觸目驚心。
可這些傷還不是致命的。
武無敵那一掌的掌力霸道雄渾,瞬間在孫婆體內膨脹、橫衝直撞的命力,不僅震碎了她的骨骼,還讓她七孔流血,連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都佈滿了細細密密的紅點。那是毛細血管被震裂的痕跡。
要說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孫婆在瞬間斃命,沒有承受更多的痛苦。
“武無敵的實戰經驗,比我們都要多太多了。”
王超有氣無力地靠在牆邊,額上蒸騰著白色的霧氣,臉色潮紅,說話時氣息不穩,模樣十分辛苦。
他的右手微微顫抖,掌心還殘留著與武無敵對掌時留下的灼熱感,體內的命力更是紊亂不堪,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痛。
他的感嘆,像一根針,刺破了在場獵命師們心中最後的僥倖,道盡了獵命師一族日薄西山的志氣。
除了長老專屬的護法團,大多數獵命師在人生的某個階段,都會停止在暗處獵殺戰神一族的活動。
有的是因為心境茫然,失去了戰鬥的目標。
有的是因為畏懼死亡,只想安穩度過餘生。
還有的,是在日復一日的修煉中,漸漸磨平了鬥志。
即便是像陸九或司伯仲這樣的高手,如果沒有獲選加入以武鬥為主的長老護法團,過了半百歲數,也會變成只修煉不戰鬥的“前輩”。
空有年輕時期的如雷名聲,卻漸漸只剩下不知所謂的深厚功力,再也找不回當年的銳氣。
半個時辰前的畫面,武無敵一招擊斃孫婆後,欲縱身奔離,王超立即施展出道家拳法“纏心訣”,漫天掌影朝著武無敵籠罩而去,試圖拖住他的腳步。
可武無敵只用了一招極為霸道的突手,便簡潔利落地突破了掌影,毫無阻礙地衝到王超面前,又是一掌硬碰硬地轟了過去。
“武無敵想必也吃了不少苦頭。”
鐵泰來看著不遠處那面彎彎曲曲、佈滿裂痕的牆面,又轉頭看向路邊一輛嚴重砸毀的馬車。
車廂已經被壓得變形,木板碎裂一地,車輪滾到了巷口,上面還沾著泥土與血跡。
他在腦海中勾勒出當時的場景:
武無敵與孫婆對掌後,又緊接著與內功深湛的王超對轟,一時抵擋不住,整個人雙腳離地,像斷線的風箏般飛撞上牆面,發出“轟隆”一聲巨響,隨後又重重墜落在馬車上,將那輛倒黴的馬車砸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