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爭執(1 / 1)
“雖然他靠著飛身離地,卸脫了不少內勁,但肯定還是受了重傷。”
鐵泰來皺緊眉頭,心中卻滿是擔憂:
“可以墨風的身手,就算追了過去,也多半是死路一條。真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到王超身邊,伸出右手,輕輕貼在王超的後背上。
一股溫和的命力緩緩注入王超體內,幫助他壓制武無敵殘留不散的掌力。雖然鐵泰來的功力不算深厚,但聊勝於無,至少能讓王超的痛苦減輕幾分。
阿寺依舊呆呆傻傻地坐在路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
不遠處,劉大老婆的生屍靠在一邊,身體僵硬地坐著,雙眼緊閉,與阿寺像是兩尊沒有靈魂的雕塑,不分軒輊地彼此對看,畫面透著幾分詭異的荒誕。
司伯仲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腰間,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面畸形的牆面。
牆面上的裂痕像蜘蛛網般蔓延,還沾著些許血跡,那是武無敵撞擊時留下的痕跡。
他並沒有上前幫王超療傷,一想到接下來還要跟武無敵交手,司伯仲就不想在其他事情上花費任何氣力。
他要儲存每一分實力,在他看來,每一分實力都關係到能否衍生出十倍的運氣,而這些運氣加起來,就是戰勝武無敵的勝算。
他懷裡的火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見獵心喜”的氣息,身上的紅毛泛起光澤,尾巴輕輕擺動著,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雖然沒辦法在理想的一對一下決鬥.....但,總得趁那傢伙還記得自己名字的時候宰了他,才有點意思。”
司伯仲淡淡地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卻又藏著興奮。
在司伯仲看來,武無敵距離自我狂亂僅僅是一線之隔。
他體內積累的負面力量太多,又靠著暴力手段強行煉命,早晚會被那些兇厄命格的業障吞噬。
越強,就越接近瘋狂。
而殺了一個瘋子,是沒有任何成就感的,因為瘋子在遭受挫折時,甚少會流露出尊心崩潰的脆弱姿態,那樣的勝利,太過廉價。
巷口燈籠的光暈在地面投下晃動的陰影,孫婆的屍體靜靜躺在其中,像一截失去生機的木頭。
陸九緩緩站起身,彎腰將孫婆的屍體從地上扶起。
他的動作不算輕柔,手指扣住孫婆的腋下,將她的上半身提離地面,屍體的四肢無力地垂晃著,關節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生了鏽的零件。
“婆婆,死歸死,但你可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安息。”
陸九低頭看著孫婆蒼白的臉,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還要幫我們找到殺死你的兇手。”
他左手緊緊抓著孫婆的手臂,防止屍體滑落,右手則高高舉起,掌心朝向夜空,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仔細聽,那腔調晦澀難懂,依稀是古老的梵文,每一個音節都透著詭異的氣息。正是“化土咒”中的核心術法,穢土擒屍。
陸九的家族與害群馬家族一樣,在獵命師圈子裡,都是赫赫有名的五大弄屍人世家。當然目前無人知曉害群馬的底細。
他們擅長的“化土咒”,融合了江西道家“趕屍人”的符法精髓,能強行牽引蘊藏在屍體中的“力量”。
這力量的強弱,與屍體的新鮮程度、軀體完整性、甚至死法都息息相關。
至於這力量是否包含世人所說的“靈魂”,獵命師之間眾說紛紜,但對陸九而言,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屍體不再是冰冷的遺骸,而是可以被多重利用的工具,甚至是刀槍不入的不死戰鬥兵器。
經驗豐富的弄屍人,還能操控更高層次的力量,讓屍體做出遠超“活著時”的動作。
徒手貫穿磚牆、無視刀槍傷害、在深海中潛伏、短時間內完成百米衝刺.....只要屍體的肌肉還儘量完整地黏附在骨架上,就沒有辦不到的事。
在歷史的黑暗面裡,弄屍人始終佔有一席之地。他們操控著可怕的不死人刺客軍團,常常是深宮叛變、江湖仇殺中的關鍵角色。
陸九跟害群馬一樣對獵命術的悟性並不算突出,卻完美承襲了家族的弄屍咒術。
對於“打擾死者”這件事,他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自己的一套手法。
他能回溯死者生前最後的記憶,引動屍體體內殘存的體脈氣海,甚至激發屍體獨有的“第六感”,讓遺骸成為追蹤兇手的“活”工具。
“喂!醒醒!”
唸完咒語,陸九突然大喝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顫動。
他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孫婆的額頭上。
他緊接著用流血的指尖,在孫婆的額頭快速書寫著複雜的血字咒約,筆畫扭曲而詭異,像一條條蠕動的血色小蛇。
然而,孫婆的屍體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脖子以極其僵硬的角度緩緩旋轉著,發出“嘎嘎”的聲響,卻沒有更多動靜,顯然咒術尚未完全起效。
“就讓婆婆好好安息吧,求求你......”
一旁的張苗苗再也忍不住,淚水爬滿了她的臉頰,聲音帶著哀求。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陸九繼續“折騰”孫婆的屍體,指尖幾乎要碰到孫婆的衣袖。
可陸九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警告,張苗苗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再往前遞半分。
“你要是真有心,就想法子幫婆婆報仇,而不是在那裡哭哭哭,哭個屁!”
陸九的語氣驟然變得嚴厲,眼神裡滿是不屑:
“眼淚救不了任何人,更換不回孫婆的命。”
“可婆婆是為了我才死的.......”
張苗苗哽咽著,淚水流得更兇了,又一次伸出手,想要觸碰孫婆的屍體,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心中的愧疚。
陸九見狀,眼神瞬間掠過濃厚的殺意,他猛地抬手,一把拍開張苗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