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再見武天下(1 / 1)
他的手指翻動得極快,快到肉眼幾乎難以分辨,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彷彿在操控著無形的絲線。
“原來如此,是靠指法操控屍體的行動力。”
司伯仲在心中暗道,對陸九的弄屍術多了幾分興趣。
劉大老婆的屍體此刻完全沒了之前的僵硬,動作靈活得驚人。
她縱身一躍,撲倒一個瘦高個流氓,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喉嚨,“咔嚓”一聲,便輕易擊碎了對方的喉骨。
緊接著,她又轉身抓住另一個流氓的手臂,猛地一扭,“嘎吱”一聲,流氓的手臂被硬生生扭斷,慘叫聲響徹夜空。
她甚至還抬起腳,狠狠蹬向一個流氓的膝蓋,“噗”的一聲,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最後,她伸出食指,以極快的速度刺穿了一個流氓的太陽穴,黑色的血液混合著腦漿瞬間噴湧而出。
流氓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破了膽,完全忘卻了基本的求生本能,只是胡亂地從袖子裡掏出袖中弩,朝著迅猛的劉大老婆瘋狂射擊。
可他們手抖得厲害,弩箭大多射偏,反而擊中同伴的次數,不下於擊中劉大老婆的機率。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往日可以隨意欺辱的尋常老百姓,而是能操控屍體的獵命師,這場“挑釁”,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以卵擊石的笑話。
“嗖嗖嗖嗖嗖嗖!”
弩箭聲漸漸變得稀疏,直到地上躺滿了流氓的屍體,流淌的血液與內臟混在一起,變成一灘灘“湯湯水水”,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才終於歇止。
劉大老婆的生屍此刻身中七發弩箭,弩箭深深紮在她的軀幹上,黑色的混濁汁液順著箭桿不斷滴落,可她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倒下的跡象。
就是這具屍體,撂倒了六個專門在妓院邊緣胡敲竹槓的金蛇幫流氓。
陸九緩緩停下手指的動作,劉大老婆的屍體也隨之靜止,重新恢復了僵硬的姿態。
“玩具壞掉了嗎?”
司伯仲隨口問道,眼神掃過劉大老婆的屍體。
“還足夠撂倒你。”
陸九斜了他一眼,語氣不屑:
“要下場試試看麼?”
“免了免了。”
司伯仲立刻舉起雙手,臉上露出風度翩翩的笑容,一副“認慫”的模樣:
“我投降。”
陸九沒有再理會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王超。
此刻王超臉色依舊蒼白,卻比之前好了些,正困頓地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
鐵泰來也停下了輸送命氣的動作,坐在一旁休息,他臉色有些萎靡,顯然之前大量耗竭真氣讓他頗為疲憊。
陸九心中盤算著:
還有時間。
還有時間,將地上這六具自願成為死屍的流氓,也變成能施展十八般武藝的“高階玩偶”。
等集齊了這些“不死兵器”,他們就能沿著孫婆屍體指引的方向,追殺那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武無敵。
“救.....救救我.......救.......”
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傳來,是賈昂老大。
他此刻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鼻腔裡不斷湧出大量的鮮血,還夾雜著偌大的血泡,眼看就要不行了。
陸九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捏住賈昂老大的鼻子,阻止他呼吸。
“行。”陸九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但你得先死一次。”
賈昂老大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恐懼,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他的身體便停止了抽搐,徹底沒了氣息。
夜色更濃了,巷口的燈籠依舊在搖晃,光影下,幾具屍體靜靜躺著,而陸九的梵文咒詞,又一次在巷口響起,帶著詭異的氣息,朝著墨縣的方向蔓延而去。
……
兩個時辰以前。
傍晚時分。
楊林橋鎮附近二十里的金山鎮,炊煙裊裊,街道上還殘留著白日的喧囂。
一家掛著“悅來飯館”幌子的店鋪裡,飄出陣陣飯菜香氣,引得過路人頻頻側目。
這是鎮上最熱鬧的飯館,每到飯點,總是座無虛席。
趙山河站在飯館門口,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發出“咕嚕”的聲響。
此前,他經過鄢懋卿的指點,又一路打聽,終於摸清了那夥倭寇的動向。
可連續趕路讓他早已飢餓難耐,他尋思著倭寇暫時跑不了,不如先吃飽喝足,養足精神再應戰,便抬腳走進了飯館。
一樓果然如預想中那般熱鬧,每張飯桌都坐滿了食客。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正大口扒著米飯。
有穿著長衫的書生,慢條斯理地夾著菜。
還有幾個鎮上的居民,圍著桌子大聲談笑,酒杯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
趙山河掃了一圈,沒找到空位,便轉身朝著二樓走去,木質樓梯被他踩得“吱呀”作響。
剛踏上二樓,趙山河的腳步便微微一頓。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擾動,不是食客的喧鬧,而是一種無形的、帶著矛盾與複雜的意念。
那意念裡,既有焦躁不安的緊張感,像拉到極致的弓弦,又有內斂的無奈,彷彿在竭力壓制著什麼。
趙山河皺了皺眉,江湖經驗讓他敏銳地察覺到:
一旦這矛盾的意念失去焦躁的平衡,那潛藏的危險就會從“擾動”變成實際的行動,一場衝突或許就在眼前。
他抬眼望去,二樓的空間約莫五十平,擺著六張飯桌,有幾桌食客正各自吃喝。
一對夫妻帶著孩子,正給孩子夾著菜。
兩個商人模樣的男子,低頭小聲交談著,面前放著賬本。
還有一個獨行客,自顧自地喝著酒,偶爾夾一筷子菜。
這些人對空氣中潛藏的危機毫無所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很快,趙山河就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靠窗的位置,多日不見的武天下獨自佔據了一整張飯桌。
桌上放著兩個菜。一盤炒青菜,一盤醬牛肉,還有一壺剛開封的米酒。
他手裡拿著一塊大餅,咬了一口,卻沒怎麼咀嚼,眼神根本沒放在食物上,反而焦躁地瞟向角落裡的另一張飯桌。
那張飯桌旁,坐著一個高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