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說和(1 / 1)
他戴著一頂寬簷草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面前放著一碗陽春麵,一壺酒,筷子擱在碗沿上,顯然也沒怎麼動。
感受到武天下的目光,高瘦男子的肩膀微微繃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奈。
他顯然想低調行事,不予響應,卻又因為對方的緊盯,沒有任何逃避的選擇。
“戰神一族。”
趙山河下意識地搔了搔頭,瞬間警惕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瘦男子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息,絕非普通江湖人可比。
不過,高瘦男子穿著明人的服飾,而自己一會兒還要去誅殺東瀛倭寇,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與明人勢力產生矛盾。
權衡片刻,趙山河決定主動溝通。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高瘦男子似乎在竭力避免衝突,應該是個可以講道理的人。
趙山河邁開腳步,徑直走向角落裡的高瘦男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站定,一動不動地打量著對方。
他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衣服上。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粗布長衫,衣襟處繡著一個小小的“唐”字,針腳細密,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你是戰神獵人嗎?”
高瘦男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草帽下的眼睛微微抬起,露出一雙深邃的眸子,裡面滿是無奈。
他的口音有些奇怪,既不像江南口音,也不像北方腔調,帶著幾分異地的生硬。
“不是。”
趙山河簡潔地回答,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敵意。
“不是的話,那你可不可以幫我跟坐在那裡的後生溝通一下?”
高瘦男子朝著武天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同時攤了攤手,示意自己完全沒有動手的打算: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吃碗麵,沒別的意思。”
“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趙山河歪著頭,繼續打量著他,目光在那個“唐”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江湖上有個勢力龐大的家族,就以“唐”為姓,世代居住在四川,擅長使用暗器與毒術,正是四川唐門。
“你也不是。”
高瘦男子顯然不想多談自己的來歷,語氣敷衍,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陽春麵,卻還是沒動筷子。
“我去跟他溝通。”
趙山河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但我有個條件。我去說的話,你願意好好吃飯,其他什麼也不做嗎?”
他沒有像一般戰神獵人那樣,要求對方立刻滾蛋,也沒說“限你快點消失在我的視線內”這類強硬的話。
一來是不想節外生枝,二來是因為那個“唐”字。
四川唐門的勢力太大,江湖上沒人願意輕易招惹,自己此刻的目標是倭寇,實在沒必要與唐門為敵。
高瘦男子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可以。只要他不再盯著我,我吃完這碗麵就走。”
趙山河得到答覆。
“我不喜歡你說話的態度。”
高瘦男子突然開口,語氣裡明顯的不耐,草帽下的眉頭似乎皺了起來。趙山河那帶著“條件”的溝通方式,讓他覺得有些被冒犯,彷彿自己是需要被“約束”的麻煩。
“……”
趙山河聞言一愣,隨即皺起眉頭,心裡有些困惑。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出了不錯的讓步,既沒有強硬驅趕,也沒有質疑對方的來歷,只是希望雙方能和平共處,沒想到還是惹得對方不快。
“不過算了。”
高瘦男子話鋒一轉,似乎不想再多計較,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陽春麵,不再理會趙山河:
“我接受。”
趙山河看著他這副隨性又帶著幾分倔強的模樣,心裡暗暗嘀咕:挺有個性的戰神一族嘛,倒和一般刻板印象裡的江湖人不太一樣。
他轉身準備去找武天下溝通,剛走了兩步,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腳步一頓,又轉了回來,對著高瘦男子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你看起來很厲害。”
高瘦男子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拿起桌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口答道:
“一般般啦。”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謙虛還是不屑,只有指尖握著酒杯的力度,洩露了他對“厲害”二字並非毫無反應。
“那跟我一起去滅了東瀛倭寇吧?”
趙山河往前湊了湊,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語氣裡滿是誠懇。他能感受到高瘦男子身上的強大氣息,若是能多一個幫手,對付倭寇時無疑會更有把握。
“你打擾到我了。”
高瘦男子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聲音冷了幾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帽簷下的目光帶著明顯的警告:
“我只想安安靜靜吃碗麵。”
趙山河見狀,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既然對方態度堅決,再糾纏下去反而可能引發衝突,倒不如先解決武天下這邊的問題。
他依約轉身,朝著武天下的方向走去,迎上那雙始終充滿警惕與不確定的眼睛。
從趙山河與高瘦男子對話開始,武天下就一直豎著耳朵仔細聽著,每一個字都沒落下,所以他很清楚趙山河走過來的含意。
“……”
武天下放下手裡的大餅,抬起頭看著趙山河,嘴裡卻沒有停止咀嚼的動作,臉頰鼓鼓的,像只正在進食的松鼠,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趙山河走到桌前,看清武天下的臉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顎也漸漸鬆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話說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駭然。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江蘇徐州附近的小鎮飯館裡,遇到武天下。
武天下見他這副震驚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手指下意識地撓了撓臉頰,又帶著幾分侷促,彷彿被人抓包了什麼秘密。
“不是吧?”
趙山河湊得更近了些,上下打量著武天下,語氣裡滿是驚訝:
“才一個月不見,你居然從之前的地方跑到了江蘇徐州附近?這一路可不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