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葫蘆(1 / 1)
“呸!如果這個世界真有天理,我早在十年前就該被雷劈死了!”
他的腳微微抬起,又猛地落下,胖女人的慘叫如同被踩碎的貓崽,淒厲又微弱。
寺老頭倒是不厭其煩地,對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胖女人解釋起來,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說穿了,什麼氣運?什麼天道?全都是屁!這世上真正管用的,只有命格!就算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只要拿到了‘好運氣’的命格,就算姦淫擄掠一百年,也能活得好好的,屁事沒有!你看我,幹盡了壞事,到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你會有報應!你會不得好死!你一定會死得很慘!”
胖女人不甘心地哭吼著,儘管她知道,這些話對眼前的惡魔來說,毫無意義。
“我有個‘朋友’。哦,不算朋友,就是個自以為正義的笨蛋。”
寺老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容:
“他啊,為了解救那些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千里迢迢跑去東瀛,要殺一個壞透了的大混蛋。結果呢?死啦!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腳下的力道又鬆了幾分:
“他做好事?死啦!連繼續做好事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幹壞事,幹到今天還在幹!如果真有天理,為什麼不讓我們的下場換一換?有了命格,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老天爺插手的份!要是老天爺覺得該讓大家知道他還在做事,為什麼不來阻止我?我呸!”
解釋完,寺老頭終於抬起了腳。
胖女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可她卻不敢動,只是呆呆地看著寺老頭的鞋子。那雙布鞋上沾著她丈夫的血,還有泥土,髒得令人作嘔。
“看什麼看?”
寺老頭注意到她的目光,嫌惡地轉過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胖女人的臉頰旁:
“別以為我說了姦淫擄掠,就一定要奸你!操他孃的,也不看看你是什麼德性。滿臉橫肉,腰粗得像水缸,還眼巴巴盼著老子奸你?呸!做夢!”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小路盡頭走去。
灰布長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嘩啦”的輕響,他的腳步從容,彷彿剛剛不是殺了三個人,只是踩死了三隻螞蟻。
胖女人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寺老頭越走越遠的背影。
怎麼可能?那個殺人如麻的喪神,那個連無辜旅人都不放過的惡魔,竟然輕易饒過了自己?
她的丈夫死了,兩個旅人死了,只有她活了下來,這到底是為什麼?
呸。
已經走出十幾步的寺老頭,在心裡暗暗啐了一聲。
他可不是心善,才放過那個剛死了丈夫的胖女人。比起乾脆利落地殺了她,讓她這樣一個年紀大、身材胖、再嫁也沒人要的女人,孤零零地苟活下去,每天對著丈夫的墳塋哭哭啼啼,忍受旁人的白眼和生活的窘迫,不是更惡毒嗎?
對寺老頭來說,面對無力抵抗的尋常百姓,隨手就能幹成壞事,根本不需要用到自己擅長的化蟲咒。
他也不會覺得無趣。畢竟幹壞事就是幹壞事,何必非要用咒術才過癮?
就像搞調戲的時候,難道也要用化蟲咒嗎?
不可能嘛!用最簡單的方式,讓最無辜的人承受最深的痛苦,這才是惡的真諦,不是嗎?夕陽徹底落下,暮色籠罩了鄉間小路。
胖女人依舊趴在地上,哭聲漸漸微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遠處的炊煙升起,傳來零星的狗吠,可這片奉茶攤位,卻只剩下冰冷的屍體、破碎的茶具,和一份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總之,幹壞事真是太開心啦!”
寺老頭一邊走,一邊咂摸著嘴,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午時才剛過,他就已經幹完了今天計劃中的“壞事份額”。殺了三個無辜的人,還把死者的妻子踩在腳下羞辱了一番,這樣的“效率”,實在太讓他愉快了。
“等一下要是再遇到長得一臉衰相的人,就多多益惡,多幹幾件壞事才痛快!”
他晃了晃腦袋,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樂子”,腳步卻慢悠悠地停了下來。比起繼續作惡,此刻他更想趁著天氣清爽,先睡個大覺。
不遠處,有一條依傍著小山谷的河流,河水清澈,岸邊長滿了柔軟的青草。
寺老頭走過去,隨意坐在河邊的草地上,從懷裡摸出幾隻還在掙扎的甲蟲與蜻蜓。這是他剛才路過草叢時順手捉到的“點心”。
他毫不顧忌地將甲蟲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嚼得脆響,又抓起蜻蜓,囫圇吞下,臉上滿是享受的神情。
飽餐一頓後,他乾脆直接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吹起了不成調的口哨。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暖融融的,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喵~”
一陣輕快的叫聲傳來,一直悄悄跟在寺老頭身後的命獸飛快奔來,親暱地撲向他的胸口。
那是一隻通體橘色的貓形命獸,毛髮蓬鬆柔軟,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靈動,名叫“葫蘆”。
“胡蘆,乖。”
寺老頭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葫蘆的腦袋,隨後從葫蘆脖頸處的毛皮下,摸出一個泛著黑色霧氣的命格——“絕妙的惡靈”。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命格按在自己的胸口,黑色霧氣瞬間融入他的體內,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陰冷。
自從二十年前得到“絕妙的惡靈”這個命格,寺老頭就將用了很久的“大幸運星”封印起來,棄之不用。
比起單純的“好運”,“絕妙的惡靈”更對他的胃口。這個命格不僅能增幅他的咒術威力,還能幫他感知危險、躲避追殺,讓他行事更加邪惡,也更加快樂。
這些年來,多虧了“絕妙的惡靈”,寺老頭不知道躲避掉多少次獵命師的圍捕,甚至連武三笑那杆勢大力沉的火槍追殺,也能靠著命格的預警險之又險地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