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自我恐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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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老百姓的口口相傳中,這些慘案被添上了更多詭異的細節,越傳越玄。

有人說深夜能看到琴藝館裡有白色的影子在彈奏古箏,有人說聽到過館內傳出女子的哭聲,還有人說路過時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不多久,在這些談論的推波助瀾下,整個福州城都被邪惡的傳說陰影所籠罩。

街頭巷尾,再也聽不到往日的喧囂,人們行色匆匆,臉上滿是戒備與恐懼,鄰里之間不再隨意往來,連孩童的嬉鬧聲都少了許多。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夜晚更是不敢輕易點燈,生怕那無孔不入的魔音找上門來。

曾經繁華的福州城,如今死氣沉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惡鬼扼住了喉嚨,而那本下落不明的詛咒樂譜,依舊在暗處窺伺,等待著下一個被魔音纏上的犧牲品。

湖邊的兩個男子還在借酒消愁,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恐懼如同附骨之疽,除非找到破解之法,否則永遠無法真正擺脫。

該怎麼解釋李秀榮“擁有”那本謠傳中“詛咒殺人的樂譜”這件匪夷所思的事?

答案,同樣令人費解到不寒而慄。

自從得知琴藝選拔會的舉辦時間後,李秀榮便一心想在比賽中拔得頭籌。

她本是古箏奇才,不甘心只憑借傳統曲目取勝,便四處搜尋富有創意的自創樂譜,心想透過自己的改編與演繹,定能呈現出別出心裁的演出,讓所有人都記住她的名字。

一次偶然的機會,李秀榮在福州城最熱鬧的夜市地攤上,被一本不起眼的樂譜吸引了目光。

那樂譜用粗糙的麻紙裝訂而成,封面泛黃發脆,上面用褪色的墨字寫著一行詭異的標題:“七日噬主的琴譜”。

沒有作者,沒有序言,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說明都沒有,只這七個字,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李秀榮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她拿著樂譜翻了翻,裡面的音符雜亂無章,看似毫無規律,卻又隱隱透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地攤老闆見她感興趣,便隨口說道:

“這是老物件,來歷不明,有人說能彈出天籟,也有人說......”

老闆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你要是喜歡,低價給你。”

李秀榮沒有多想,只當是商家的噱頭,便參與了簡單的競價,最終以極低的價格將這本怪異的樂譜買了下來。

臨走時,老闆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她,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使用的方式”。

寥寥數語,只說需讓指定之人連續七日彈奏,方能顯效。

紙條末尾還附了一行退貨說明:

“七日後若不符需求,可無條件退還。”

如今想來,那份看似寬鬆的退貨說明,真是諷刺到了骨子裡。蘇梅兒死後,別說退貨,李秀榮連那本樂譜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它彷彿完成了使命,憑空消失在了世間。

而整個“連鎖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李秀榮,並沒有因為情敵蘇梅兒的慘死而得到任何快樂。

相反地,她面臨的恐怖,比起琴藝館裡任何一個親歷者,都還要巨大、還要窒息。

李秀榮本就是古箏奇才,對音律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那日在琴藝館,她近距離聆聽了蘇梅兒用那本詛咒樂譜彈奏的曲子。那旋律起初溫婉,後來癲狂,每一個音符都如同帶刺的荊棘藤蔓,死死纏裹住她的聽覺與心神,比其他任何聽眾都更難擺脫。

自那以後,那魔音便日夜在她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為了對抗這該死的旋律,李秀榮開始刻意流連在最吵鬧的地方。

市井街頭的叫賣聲、酒樓裡的划拳聲、戲院的鑼鼓聲,她想盡辦法用外界的喧囂填滿自己的耳朵,不讓大腦有絲毫休息的機會,生怕那難以忘懷的魔音趁虛而入,侵入自己的思緒。

就連睡覺時,她也不敢有片刻安寧。

要麼讓丫鬟在床邊徹夜哼歌,要麼就枕著裝有碎石子的枕頭,讓硌得慌的觸感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常常整夜整夜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橫樑,直到天光微亮,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

長期處於心神高度緊張狀態的李秀榮,漸漸變得神經兮兮,模樣也憔悴了許多。

她往日飄逸的及肩長髮變得乾枯毛躁,靈氣的細長雙眼佈滿了驚恐與戒備,連走路都習慣性地左顧右盼,彷彿身後隨時有惡鬼追襲。

她不敢一個人上廁所,哪怕身邊跟著貼身丫鬟,也要讓對方守在門口,且必須不停說話。

她更不敢在日落後走路回家,每次出門,都要等到日上三竿,且身邊至少跟著兩個家丁,才敢踏出府門。

街上張貼的死人告示,她更是避之不及。要麼遠遠看到就立刻繞道而行,要麼就像被刺激到一般,歇斯底里地衝上去,雙手死死揪住告示,用力撕扯,直到將紙張撕得粉碎,才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不準看!不準提!都給我消失!”

這天,她獨自一人躲在房間裡,門窗緊閉,角落裡點著驅邪的艾草,煙霧繚繞。

她蜷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指甲深深掐進小腿的皮膚,嘴裡喃喃自語,聲音又輕又抖:

“所有人,應該都等著我的笑話吧......等著看我也被詛咒殺死,等著看我身敗名裂......”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狠狠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緩緩鬆開,語氣堅定卻又帶著幾分絕望:

“我絕對不讓他們得逞!我是最優秀的古箏奇才,我是站在眾人之上的,永遠都是最好的.....誰也不能把我拉下來!”

房間裡,艾草的煙霧越來越濃,映襯著她扭曲的臉龐,顯得格外陰森。

她以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不知早已淪為詛咒的獵物,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的深淵。

李秀榮的雙手蜷縮在衣袖裡,指尖微微顫抖,露出的一截手腕蒼白得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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