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恐怖傳說(1 / 1)
李秀榮的供詞滴水不漏,與她平日的形象完全吻合。
此案的目擊證人共有一百六十四名,上至評審官員,下至普通百姓,人人都親眼目睹了蘇梅兒慘死的驚悚場面,可沒人能說清那本樂譜的來歷,也沒人能解釋為何樂譜本身與演奏效果截然不同。
日子一天天過去,琴藝館的慘案漸漸沉澱為福州城街頭巷尾的談資,可那股詭異的恐懼,卻並未消散,反而悄悄蔓延開來。
這天午後,一家胭脂鋪的後院裡,三個曾親歷慘案的年輕女子聚在一起,臉色都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
其中一個女子正用冷水洗臉,冰涼的水潑在臉上,卻驅不散眼底的疲憊,她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真可怕,我的腦中這幾天全是當天蘇梅兒演奏的音樂,那旋律就像刻在了骨頭裡,想忘都忘不了……”
她抬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
“害我連午休也睡不好,一閉眼就是那癲狂的琴聲。”
“我也是......”
另一個女子坐在一旁,雙手放在膝上,眼神渙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剛剛在店裡發呆的時候,我的手指竟然不自覺地動了起來,差點就在櫃檯上彈起那曲子,幸好隔壁當鋪的鐘聲突然響起,才把我驚醒!”
她猛地攥緊雙手,聲音裡滿是後怕:
“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衝動。如果及時把手剁下來能救得了自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第三個女子聽完,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抓住身旁同伴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近乎崩潰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那音樂一直在我腦子裡盤旋不走,剛剛看書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就在桌子上輕輕彈了起來,從頭到尾,一個音符都沒漏......這算不算?這算不算被詛咒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另外兩個女子,渴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可那兩人也只是滿臉恐懼地搖頭。她們自己都深陷恐懼之中,根本無法給她任何安慰。
七天後,一個噩耗傳來:那位在桌子上敲打完整首歌曲的女孩,在家裡上吊自殺了。
她的家人發現她時,她懸掛在房樑上,臉色青紫,舌頭微微吐出,雙手還保持著彈奏的姿勢,指甲因用力而嵌入掌心。
訊息一出,福州城再次陷入恐慌。
有人說,毋庸置疑,她是遭到了詛咒所殺。就像蘇梅兒、松江神童、金城秀女一樣,只要完整彈奏了那首曲子,無論是否用樂器,都會被詛咒索命。
也有人說,她是承受不了詛咒的心理壓力,日夜被那魔音糾纏,精神瀕臨崩潰,於是乾脆懸樑自盡,圖個輕鬆。
可無論真相如何,有一點毋庸置疑:
那首來自詛咒樂譜的魔音,已經不再侷限於演奏者本身,它如同附骨之疽,纏上了每一個聽過它的人。
福州城的天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被詛咒選中的,就是自己。
而那本詭異的樂譜,依舊下落不明,如同一個潛伏在暗處的惡鬼,等待著下一個犧牲品。
福州城外的湖畔,秋風蕭瑟,捲起岸邊的枯草,打著旋兒掠過湖面,泛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兩棵老槐樹枝葉稀疏,投下斑駁的陰影,陰影下,兩個年輕男子相對而坐,腳邊散落著幾個空酒罈,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酒水的辛辣氣味,混雜著湖水的溼冷氣息。
兩人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多日未曾安睡。
他們的動作僵硬,眼神渙散,連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全然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這音樂好恐怖......”
甲男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恐懼,他幹罵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厲害,還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就像影子一樣,甩都甩不掉,他媽的,整天都在跟蹤我!”
他說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髮絲凌亂不堪,眼神裡滿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混賬!早知道當初就不該一時好奇去琴藝館!”
乙男也跟著猛喝一口酒,隨後竟拿著酒杯狠狠敲向自己的腦袋,“咚”的一聲悶響,聽得人牙酸。
他的臉上滿是悔恨,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那鬼音樂在我腦子裡整天就是不斷重複又重複,迴圈往復,我卻根本沒辦法停止!連吃飯、喝水、睡覺,它都在耳邊響,快被逼瘋了!”
甲男長長嘆了口氣,一拳忿忿地擊向地面,泥土濺起,沾髒了他的衣袖。
“幸好........幸好我們都不會彈古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卻又難掩深層的恐懼:
“要不然,萬一哪天不小心在什麼東西上敲出了完整的旋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像是戳中了乙男的痛處,他頹然垂下頭,雙手抱著腦袋,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哽咽:
“誰能想到......聽首曲子也會惹上殺身之禍......”
恐懼的氣氛,早已不再侷限於琴藝館的舊址,而是像瘟疫一樣,悄然蔓延開來。
自蘇梅兒慘死之後,僅僅十四天的時間,琴藝館中就已有三女一男陸續出事。
他們或是曾經的參賽者,或是館內的雜役,都曾親歷那場驚悚的演奏,也都在無意識間完整“彈奏”了那首魔音,最終在第七天離奇暴斃。
有人是在自家院子裡用樹枝敲擊石桌時,突然發狂衝向火堆。
有人是在縫補衣物時,手指不自覺地按著布料彈奏,隨後用剪刀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還有那個唯一的男子,竟是在與人下棋時,用棋子在棋盤上敲出了旋律,當晚便投河自盡,屍體打撈上來時,雙手仍保持著落子的姿勢。
一樁樁離奇的死亡案,讓琴藝館徹底成了福州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