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情敵(1 / 1)
“你一向是我的好姊妹,比真正的姊妹還要親近。”
她抬起手,假意抹了抹眼角,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就算我把這次比賽的第一名頭銜讓給你,我也心甘情願。但.......”
話音一頓,她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臺上蘇梅兒的屍體,語氣裡充滿了壓抑多年的嫉妒與怨恨:
“你再怎麼跟我友好,也不該跟我愛上同一個男孩!”
“你偷偷寫給他的情書,早就被我發現了!”
她猛地提高聲音,雙手攥得緊緊的,彷彿要將無形的情書捏碎:
“是我先說喜歡他的!是我先說喜歡他的......”
這句話,她重複了兩遍,聲音裡帶著近乎偏執的瘋狂,多年來的隱忍與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而臺上,蘇梅兒趴在古箏上,雙眼依舊圓睜著,兩行猩紅的血淚凝固在白皙的臉頰上,死不瞑目。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距離,直直落在李秀榮身上,充滿了無盡的怨念與不甘,看得人頭皮發麻。
蘇梅兒的慘死,在福州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琴藝館內的慘案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衍生出無數版本的謠言與穿鑿附會的恐怖傳說。
其中流傳最廣的,便是“演奏後的第七天,將會殺死表演者的詛咒樂譜”。
這個名字,如同夢魘般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可認真考證起來,這個恐怖的傳說並不新鮮。
早在半年前的松江府,就曾發生過一起類似的慘案。
一位年僅九歲的古箏神童,在郊外的古寺遊玩時,撿到了一份邊角泛黃、字跡模糊的陳舊樂譜。
神童對音樂有著異於常人的痴迷,當即視若珍寶,私下展開了勤奮的練習,日日彈奏不休。
七天後,當他興致勃勃地將整首曲子彈奏給父母聽時,手指落下最後一個音符的瞬間,突然雙目赤紅,怪聲怪叫著衝出家門,瘋了一般衝向街頭疾馳而來的馬車。
車輪碾過的瞬間,神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當場被活活撞死,鮮血染紅了路面,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至死都帶著驚恐與茫然。
更早大約一年前,金城的琴藝選拔會上,也有一名備選秀女演奏過這首神秘樂曲。
當時她的演奏技藝精湛,情感充沛,贏得了滿堂喝彩,甚至被贊為“百年難遇的音樂奇才”。
可誰也沒想到,七天後,這名女子竟在家裡“公然用雙手將自己活活勒死”。家人發現她時,她躺在臥室的地上,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頸,面色青紫,雙眼暴出,舌頭吐出,下體失禁,死法詭異到不合常理,完全不像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說,多年前在蘇州,也有一位備選秀女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她在演奏這份神秘樂譜後的第七天,慘死在自家後院的井中。竟是自己跳入井裡,活活淹死的。
由於死者獨居,沒有目擊證人,官府起初以為是暴徒行兇,仔細勘察後才發現,井口沒有掙扎的痕跡,死者的衣物整齊,完全是自主跳井的模樣,最終只能以“自縊身亡”結案,留下無盡的謎團。
至於“七天”這個精確的數字是怎麼計算出來的,始終是個難解的謎。
或許是因為這類鬼怪傳說,總需要套上一個具體的數字,才更容易說服他人相信。
或許,“七天”這樣的數字本身就帶著某種特殊的寓意,象徵著某種輪迴與終結。
又或許,這個傳說根本不是傳說,而是不該存在於人間的真實。
那本承載著詛咒的惡鬼樂譜,如同一個索命的幽靈,穿山越嶺,從松江到金城,從蘇州到福州,懷抱著歷代死者無限的怨念,在大明的土地上厲殺不斷。
它以友誼為誘餌,以嫉妒為契機,將一個個才華橫溢的演奏者拖入死亡的深淵,而李秀榮,不過是這場漫長詛咒中,又一個被慾望吞噬的執行者。
福州城的風,漸漸變得陰冷起來,彷彿連天地都在為這場因愛生恨的慘案,以及那本詭異的樂譜,而散發著寒意。
蘇梅兒慘死案震動了福州官府,捕快們迅速封鎖了琴藝館,將那本引發慘案的神秘樂譜帶回衙署調查。
為了弄清真相,官府特意請來當天的所有評審,讓他們仔細辨認樂譜。
可評審們翻看後,個個面露困惑,連連搖頭。
“大人,這樂譜上的曲子稀鬆平常,不過是一首普通的古曲殘段,旋律簡單,毫無特異之處。”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琴師指著樂譜上的音符,語氣肯定:
“除了紙質泛黃略老,邊緣有些磨損外,跟尋常舊樂譜沒什麼兩樣,與蘇梅兒當天公開演奏的版本簡直判若雲泥,完全不是同一首曲子。”
其他評審也紛紛附和,他們都清晰記得,蘇梅兒演奏的樂曲空靈詭譎、感染力極強,可眼前這本樂譜上的旋律平淡無奇,甚至有些晦澀,根本不可能彈出那般動人卻又驚悚的效果。
那麼,蘇梅兒那天在臺上看到的樂譜,到底是什麼?
這個疑問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官府自然少不了傳訊蘇梅兒的摯友,也是外傳中樂譜提供者的李秀榮。
面對捕快的問詢,李秀榮哭得梨花帶雨,連連否認這項傳聞。
“大人明鑑!”
她跪在地上,月白色的襦裙沾了塵土,顯得格外狼狽:
“我確實贈與過梅兒一份樂譜,但那是我自己習作的小令,並非什麼古老樂譜,而且梅兒說風格不符,並沒有採納當作比賽素材。”
她指著衙署桌上那本詛咒樂譜,拼命搖頭,雙手合十,邊哭邊發誓:
“這本樂譜,我根本沒有見過!梅兒怎麼會用它參賽,我真的一無所知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眼神裡滿是“悲痛”與“無辜”,任誰看了都覺得她是真心為摯友的死而傷心。
可捕快們反覆盤問,卻始終找不到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