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巨龜(1 / 1)
好在,武家歷代傳人都留有一個巧妙的將就之計,能解這兩難的困局。
為了尋找這代代相傳的隱秘地點,武無敵已經錯潛了三次。
每一次下潛,都要承受深海的極致壓力與體內命格的雙重摺磨,但每一次浮出水面,他都能根據海底的地形,修正海圖上的標記,離武家的傳統私藏越來越近。
今日這一泅潛,他摸了摸依舊滾燙的小腹,能感覺到血咒下那股躁動的妖力,心中卻升起一股篤定。希望很大。
“你他媽的,馬上就有個新窩了。”
武無敵低頭拍了拍肚子,腹內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像是“死亡連線”在發出無聲的抗議,他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硬的笑。
做好最後的檢查,武無敵扶著船舷,深吸一口氣,翻身躍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帶著深海獨有的寒意,他調整好呼吸,四肢擺動,慢慢朝著海底潛去,越潛越深。
深海潛水本就是項嚴酷到極致的修煉,即便是武功最高的強人,也難以抵抗大自然千鈞壓頂的壓力。
水壓越來越大,擠壓著他的耳膜與胸腔,讓他的骨頭都隱隱發疼。
他熬過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連光線都無法抵達的黑暗世界,就在身體快要負荷不了的時刻,眼前忽然亮起星星點點的微光。他終於來到了擁有許多發光小生物的極深海層。
幽藍的海水中,無數熒光生物漂浮游蕩,像撒了一地的星辰,照亮了這片死寂的領域。
極深海的底層,是海底冰流的千里凍行,巨大的冰稜在黑暗中靜靜矗立,偶爾傳來冰層開裂的悶響,那是一種寂靜的“沉默巨響”,帶著蠻荒而詭譎的氣息。
這是個連鯨魚都沉睡在深海溝壑、巨大章魚都忘卻爬梭的混沌世界,除了熒光生物的微光,只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冰冷。
“……”
武無敵竭力保持著清醒,牙關緊咬,連帶著腮幫子都在發酸。
他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青藍色火焰,火炎咒的暖意緩緩蔓延全身,勉強維持著身體的暖和,抵禦著深海的酷寒與壓力。
他在找什麼?究竟什麼才是武傢俬藏的寶庫?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尚未被人類發現的巨大生物,經年累月深潛在東海的最底層,被厚達二十公尺的冰流所覆蓋,平日只以各式各樣的浮游生物維生。
其體型之龐大,一旦此種生物登上臺面,所謂“世界上最大的動物是大象”的認知,就得徹底退位了。
武無敵強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視線都因失血與深海壓力變得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般的痛感。
他弓著身子,在嶙峋的巨大碎冰中艱難擠身,緩緩鑽入那層厚達二十公尺的海底冰流。
冰稜剮蹭著潛水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寒氣透過布料滲入骨髓,讓他的牙齒都不受控制地打顫。
此刻他忽然開始佩服歷代武家先人。
在這暗無天日、危機四伏的鬼地方,他們究竟是如何尋到“那種生物”的蹤跡,又是如何在這般絕境中完成封印的?
光是想想,都覺得是常人無法企及的壯舉。
隨著不斷下潛,武無敵的指尖終於感應到一絲微弱卻綿長的氣息,那氣息從腳底下的深色海草與嶙峋岩石中緩緩溢位,帶著亙古的沉寂。
他穩住身形,緩緩下沉,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嘖嘖,真不愧是全世界最懶惰的大生物。”
武無敵的聲音透過潛水裝備傳出,帶著一絲驚歎,他打量著那些小山丘般的“岩石”,眼底閃過了然的光:
“睡到甲殼上都長出了海草森林,變成了移動的海底,總算不虛此行。”
那些看似岩石的龐然大物,實則是極海大冰龜厚重的背甲。
不知數量的極海大冰龜,正匍匐在深海底層,陷入毫無知覺的冬眠,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這種生物終其龐大的一生,約莫有一半的時間都耗費在長眠之中。
每一個冬眠週期,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越睡體型便越龐大,而越是龐大,就越需要漫長的睡眠來積蓄能量,如此迴圈往復,彷彿沒有盡頭。
放眼整個世間,再也沒有比極海大冰龜更適合封印狂暴命格的容器了。
它們的沉睡能隔絕命格對人間的渴望,它們的身軀能禁錮命格的妖力,它們的壽命能熬斷命格的執念。
武無敵凝神感應,果然在幾隻體型最為龐大的極海大冰龜體內,察覺到了幾縷熟悉的能量波動,那是歷代武家祖先留下來的命格殘息。
那些曾經無法駕馭、為禍人間的恐怖命格,在即將徹底成妖之前,被武家先人拼死捕獵,最終沉入這深海,封印在冰龜體內。
幾百年光陰流轉,幾乎所有被封印的命格都熬不住對人效能量的本能飢餓,不僅徹底停滯了成長,還被迫進入了類似冬眠的蛹化狀態以求自保;更有甚者,連蛹化狀態都沒能維持,最終在無盡的沉寂中萎縮,徹底熄滅了生命之火。
“真是諷刺。”
武無敵低聲自語,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命格命格.......到頭來,竟連自己的命運都控制不了。”
他選了一隻背甲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極海大冰龜,這隻冰龜的甲殼上已長滿了茂密的海草,連縫隙裡都嵌著珊瑚,顯然已沉睡了百年之久。
武無敵抬手抹去肚子上的三道血咒,血色符文瞬間消散,腹內的“死亡連線”立刻躁動起來,卻還沒來得及反撲,就被武無敵施展出的“嫁命咒”牢牢鎖住。
淡青色的命格虛影從他腹中被強行抽出,“死亡連線”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傻眼的尖嘯,便被徹底送入了沉睡的極海大冰龜體內。
這隻“中獎”的大冰龜,甚至連一絲哆嗦都沒有,依舊睡得極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頗有幾分處變不驚的大將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