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葬（1 / 1）
“我不是戰神獵人。”
趙山河沉聲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鎖定著那條還在規律擺盪的鎖鏈。
他能清晰感知到鎖鏈與鋼爪上凝聚的隱晦凶煞之氣，那是常年沾染血腥才會沉澱的殺意，每一絲都透著致命的危險，顯然這武器絕非尋常。
他豎起耳朵，全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連汗毛都根根倒豎。
周身的氣絲化作最敏銳的觸角，捕捉著蒙面女身上每一絲細微變化。肌肉的顫動、血液的流速、甚至是呼吸節奏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在等待，等待蒙面女肌肉驟然繃緊的瞬間。
那是她出招的最前奏，也是防禦最薄弱的破綻，縱使只有十分之一秒的間隙，對身經百戰的趙山河來說，也恰恰足夠發動致命反擊。
蒙面女垂下的手臂下方，鋼爪依舊在緩緩擺盪，又擺盪。
她的身體跟著鎖鏈的節奏微微晃動，像是在調整呼吸與重心，那雙露在外面的深褐色眸子卻始終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趙山河的胸口，顯然也在觀察他呼吸間的縫隙，尋找出手的良機。
貨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鐵，只剩下鎖鏈擺盪的輕響、火焰燃燒的細微滋滋聲，還有艙底百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交織成一曲詭異壓抑的戰前序曲。
趙山河的瞳孔還來不及收縮，那柄閃爍著寒光的五爪鋼叉，竟已無聲無息地抵到了他的鼻尖前！
沒有鎖鏈彎曲的弧度，沒有鋼爪破空的呼嘯，甚至沒有蒙面女手臂發力的痕跡。
像是從她出手的那一刻起，到鋼爪襲至眼前，這中間所有物理過程：
鎖鏈的伸展、繃緊、慣性牽引，都被莫名其妙地完全取消了似的。
那不是單純的快，而是違背常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趙山河的瞳孔終於劇烈縮小，隨即又急速放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鋼爪尖端傳來的冰冷氣息，劃破了鼻尖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癢的刺痛，連鋼叉上凝結的細小血垢，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你再怎麼強，對比你快一倍的東西，還是贏不了。”
蒙面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話音未落，那條帶著鋼爪的鎖鏈已如潮水般退去，快得同樣不留痕跡，重新纏繞回她的左臂，彷彿從未出過手。
趙山河渾身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尖，那裡完好無損，沒有絲毫傷口。
原本應該中招受傷的自己，此刻竟然毫髮無傷。
他心中疑竇叢生：
據說東瀛擁有“白氏”血統的戰神一族，能製造各種以假亂真的幻術，但剛剛那一瞬的生死交關，那種鋼爪抵膚的冰冷觸感、近在咫尺的凶煞殺意，卻無論如何不像虛幻。
更何況，幻術的本質是迫使對方大腦意識“相信”景象或感覺“真實存在”才能成立的精神術，而他自幼修煉“氣感”，早已對違揹物理規律的速度嗤之不信，既然內心深處絕不相信這種速度的可能，這樣的幻術便絕無成立的根基。
答案只有一個。蒙面女剛才明明可以輕易殺了他，卻故意饒過了他。
這感覺真是差勁透了！
趙山河只覺得一股難堪湧上心頭，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他好歹是成名已久的獵命師，縱橫江湖多年，從未被人如此輕易戲耍，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可能收了火。”
趙山河猛地捏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咔咔”的脆響，掌心的赤紅火焰再次暴漲幾分，映得他的臉龐愈發猙獰。
這一次，他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目光緊緊盯著蒙面女手中的鎖鏈，在心中快速忖測著鎖鏈的拋擊距離與攻擊範圍：
“你出手吧，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毀了這裡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難堪與震驚，一股強大的自信再次從掌心暴湧而出，氣勢如虹，如同奔騰的江河，直逼蒙面女，試圖用氣勢壓制對方的詭異優勢。
但蒙面女卻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
她看著趙山河暴漲的氣勢，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抬手，從貼身的藍色勁裝衣襟裡緩緩拿出一隻小巧的空瓶。
那瓶子通體透明，約莫拇指大小，材質不明，在貨艙的昏暗光線中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瓶口處還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不知用途。
“我在這些‘貨物’喝的水裡，加了點東西，名叫天葬。”
蒙面女的聲音依舊清冷，透過藍色皮質面罩傳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山河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眼神平靜無波。
他心裡清楚，蒙面女的話顯然沒有說完，而且從她急促的呼吸節奏與偶爾瞥向貨艙門口的目光來看，趕時間的不是他，而是她。
“東瀛戰神一族，一旦喝了他們的血，就必死無疑！”
蒙面女慢條斯理地解釋著，指尖摩挲著空瓶的紋路，隨即抬手將瓶子收回衣襟，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天葬？”
趙山河眉頭微蹙，疑道。此刻他已卸下了大部分的心防。
畢竟，一個真正想要動手的人，絕不會花費這麼多時間鋪墊開場白，更不會主動透露如此關鍵的資訊。
他掌心的火焰咒悄悄收斂了幾分，赤紅的光暈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層微弱的橘紅，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燃燒。
“天葬的威力，超乎你的想象。”
蒙面女的目光再次投向艙底熟睡的百姓，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而你想要讓這些人不被戰神一族利用的目的，最後還是會完成，而且會更有意義。所以，快把火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