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小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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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有意識的佈局,還是無意識的疏漏。

這,就是真正的戰鬥,容不得半點馬虎與敷衍。

“辦不到嗎?”

武無敵終於轉過頭,看了武天下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辦不到,我殺了你。”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窗外的風景上,眼神放空,模樣近乎發呆,彷彿剛才那句狠厲的話,只是隨口說出的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武天下心裡一緊,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緩緩站起身,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起來:

該怎麼做才能準確把荷包還給對應的人?憑氣味?還是憑直覺?

“不用我說吧?”

武無敵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淡漠語氣:

“一樣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被任何人發覺。”

這是當然的。武天下暗自點頭,可心裡卻更犯愁了。“歸還”遠比“偷走”要難上好幾倍。

偷的時候只需找準目標、快速下手即可,可歸還不僅要找到正確的人,還要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把東西放回去,難度直接翻倍。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傳來。武天下循聲望去,只見哥哥腳邊的大行李包突然不安地聳動了一下,像是裡面藏著什麼活物。

武無敵對此毫無反應,依舊望著窗外發呆。武天下遲疑了一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行李包的拉鍊。

拉鍊剛拉開一條縫,一隻頸子上鑲著一圈雪白絨毛的烏鴉便探出頭來,黑亮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了兩圈,好奇地眨了眨,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由於父親還不知道武天下已經習得獵命術,所以哥哥並沒有幫他尋找專屬的命獸,兩人平日裡就這麼共用這隻雙眼烏鴉。

“哥,借你的命獸一用。”

武天下眼前一亮,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烏鴉順滑的黑色羽毛,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與親暱。

雙眼烏鴉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輕輕“呱”了一聲,翅膀一振,無聲無息地從行李包裡跳了出來,靈活地鑽過武天下的袖口,順著手臂往上爬,最後從他的領口鑽了出來,只露出一顆黑亮的小腦袋,警惕地觀察著船上的人群。

半小時後,急促的腳步聲在甲板上響起,武天下滿身大汗地衝了回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衣衫,連頭髮都被汗水黏在了額角。

他一屁股重重坐在哥哥身旁的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坐下就長長舒了一口氣,將空癟的揹包隨手丟在一旁——揹包總算空了,這場艱難的“歸還任務”總算完成了。

那隻頸間鑲著白圈的雙眼烏鴉穩穩地站在武天下的肩頭,黑亮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怎的,竟誤以為自己是隻鸚鵡似的,發出了幾聲“喵喵”的輕叫,聲音軟糯,與它烏黑冷峻的模樣格格不入,透著幾分滑稽。

武無敵卻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靜靜地坐在那裡,眼淚沒有絲毫停歇,一行又一行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目光還是牢牢鎖在船外流動的江南景色上,眼神空洞而哀傷,彷彿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再見了,小蝶。”

他沒有開口,可那不斷滑落的眼淚,卻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句話,每一滴淚裡,都盛滿了不捨與遺憾。

武天下看著哥哥淚流不止的模樣,聽著他無聲的告別,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滾燙的淚水忍不住跟著掉了下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他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默默地陪著哥哥,任由眼淚滑落。

他之所以會這般共情,不僅是因為心疼哥哥,更因為在剛剛藉助雙眼烏鴉儲存的信牢、完成歸還荷包的動作時,他意外發現,信牢裡少了一枚極為珍貴的奇命。

那枚奇命,是一年前哥哥歷經千辛萬苦,遠赴黑龍江最高、最冷、最險峻的山峰,在一株玉女樹梢上鑲嵌的比翼鳥化石中找到的——那是“大月老的紅線”,一枚寓意著姻緣相守的奇命。

那是哥哥準備送給小蝶的,最後的新婚禮物。

即便知道小蝶要嫁給別人,他還是悄悄準備好了這份禮物,藏在了命獸的信牢裡,如今卻不知去向。武天下看著哥哥悲傷的側臉,心裡愈發難受,將這個發現默默咽回了肚子裡,沒有說出口。

平北的宅子不算張揚,藏在市區一條狹窄的小衚衕裡,是座古樸的二合院。

院牆爬著些許青苔,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院裡栽著兩株老槐樹,枝葉繁茂,將大半院落都遮在樹蔭下,透著幾分清淨。

但這清淨只是表面,武天下住進這裡後,常常見到形形色色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嬸往來家中。

他們大多身著勁裝,步履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江湖人的銳利,最特別的是,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隻形態各異的命獸。

有的是通體雪白的靈貓,有的是羽翼斑斕的彩雀,還有的是身形矯健的靈狐。

這些長輩見了父親,語氣與行止間都透著十足的尊敬,說話時微微躬身,眼神裡滿是敬畏。

武天下悄悄打量著,心裡暗自篤定:

爸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

哥卻對這些往來的長輩沒什麼好臉色,某次看著一群人躬身送父親出門後,不屑地撇了撇嘴:

“從多年前我跟爸往返平北,就知道這裡是獵命師在平北的重要據點,不過來的都是些忘記長卵蛋的可憐蟲。”

“可憐?”

武天下眨了眨眼,滿臉不解地看向哥哥。

在他看來,這些能跟父親打交道的長輩,個個都身手不凡,怎麼會是可憐蟲?

“沒有志氣,又自以為了不起,這就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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