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哥哥的考驗（1 / 1）
“曾經重要的東西，一旦再也沒有人跟你一起印證，就好像那份重要從來沒有過一樣，感覺好難受。”
哥哥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堅定與冷靜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水汽，兩行清淚毫無徵兆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武天下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在他的記憶裡，哥哥從來都沒有哭過。
哪怕是小時候，他們兄弟倆在林子裡偷偷養的那隻赤熊，不小心中了村人的捕獵陷阱、被殘忍殺死時，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塌糊塗，哥哥也只是紅著眼眶，發狂般地將整座林子的樹都拔倒，用最暴戾的方式發洩著悲痛，自始至終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哥.......”
武天下渾身不自在，看著哥哥淚流滿面的模樣，心裡又慌又疼，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按在哥哥的膝蓋上，指尖微微發顫，想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小蝶她要跟別人結婚了。”
哥哥的聲音更啞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無法收止，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緊緊貼在眼瞼上，神情落寞得讓人心酸。
“哥........”
武天下更慌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話語。
從小到大，都是哥哥在他難過、害怕的時候安慰他，可現在，看著哭得像個孩子的哥哥，他卻只能傻傻地看著，連一句像樣的安慰都說不出來。
“喜歡小蝶快七年了。”
哥哥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江對岸朦朧的江南景緻，眼神空洞而茫然：
“我現在才明白，小蝶需要的不是我的存在，而是任何人的陪伴。原來這就是愛情。”
江風輕輕吹過，帶著江水的溼潤氣息，拂動著兄弟二人的衣袍。
武天下沉默了許久，心裡反覆咀嚼著“愛情”這兩個陌生的字眼，終於鼓起勇氣，小聲開口問道：
“哥，你剛剛說，原來這就是愛情......我聽不懂，到底什麼是愛情？”
“如果你沒有辦法陪在那個人身邊，便不會繼續共同擁有的東西，就是愛情。”
哥哥轉過頭，看著弟弟懵懂的臉龐，認真地說道。
這個答案，顯然是他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總結出來的。
武天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哥哥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同時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別再問下去了。
氣氛沉默了片刻，哥哥突然收起了臉上的落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嚴肅：
“武天下，從船頭到船尾，能偷幾個荷包就偷幾個荷包，動作要快要確實，絕對不能被抓到。”
“不能被抓到啊........”
武天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嗯，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
哥哥猛地瞪了武天下一眼，眼神凌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然我殺了你。”
武天下被哥哥突然的嚴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麻利地扛起放在一旁的小揹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離座，腳步輕快地朝著船頭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船上的人群中。
十一分鐘後，一陣輕鬆的口哨聲從船頭傳來。
武天下蹦蹦跳跳地回來了，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芒。他走到哥哥面前，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揹包，揹包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大獲全勝，偷到了不少荷包。
“我說哥啊，你也太小看我了！”
武天下得意地揚著下巴，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開啟背上的行囊：
“畢竟我是你親手訓練出來的，這手速啊，快得連我自己都看不清楚，何況是那些毫無防備的普通人。”
行囊一開啟，裡面果然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皮件與荷包，有繡著精緻花紋的絲綢荷包，也有磨損發黑的粗布錢袋，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看得出來收穫頗豐。
武天下獻寶似的將行囊往哥哥面前推了推，眼神裡滿是期待誇獎的光芒。
可武無敵壓根沒看行囊一眼，他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目光直直望著船外流動的江南景緻，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得像是在竭力用所有的記憶力，鎖住眼前每個飛逝的畫面——兩岸的垂柳、江上的漁舟、遠處的炊煙，哪怕是江水泛起的漣漪，都不肯放過。
武天下臉上的得意漸漸淡了些，他撓了撓頭，看著滿囊的荷包，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與於心不安：
“不過我說哥啊，我看那些人都不是很有錢，有的荷包裡也就幾文碎銀，我們這樣平白偷了他們的錢，會不會太……太過分了點？”
“你說的沒錯。”
武無敵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目光沒從窗外收回，只是平靜地吩咐道：
“去把那些荷包還給人家吧。”
“啊？”
武天下瞬間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難以置信：
“還、還給人家？”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行囊裡五花八門的荷包，心裡直犯嘀咕：
這麼多皮包、這麼多錢袋，對應的得是多少張臉啊？方才他趁著船上人多雜亂，神不知鬼不覺取走大多數皮包時，眼裡只有荷包的位置，根本就沒仔細看對方的臉！
“哥，你這是強人所難啊！”
武天下急得直跺腳，語氣裡帶著委屈：
“如果你一開始就說明白是要測試我，那我肯定會留意每個人的模樣，可現在.........”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到最後乾脆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靜下心來一想，突然覺得哥哥的要求並非毫無道理。
一個超強的獵命師，除了要有快如閃電的動作，更要能瞬間洞悉自己所有動作之內包含的所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