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墨狼(1 / 1)
一道高大的身影驟然擋在兩兄弟面前——是個光頭巨漢,身形魁梧得像座小山,肌肉賁張的臂膀撐得黑色勁裝鼓鼓囊囊。
他如同一塊渾然天成的大理石般巍峨佇立,紋絲不動,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散發著凜冽的殺氣,足以讓人心生寒意,遍體生寒。
武天下微微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哥哥。
武無敵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要動手的舉動,只是垂著眸,彷彿在靜靜聆聽著前方的談話,又像是在暗中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司徒姐,你的心意到底怎麼樣?”
一個粗嘎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說話的正是天下會的幫主墨狼。
他那頭狂亂上翹的頭髮,根根倒豎,像極了一頭早起忘記梳頭的野狼,與他身上的黑色皮袍相得益彰。
墨狼正單手託著下巴,手肘撐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意興闌珊地看著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司徒豔芳,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又有幾分探究。
“你我都心知肚明,要連這次都讓唐四躲過,以後再想殺他,就是痴心妄想。”
司徒豔芳抬眼,一雙鳳眸死死瞪著墨狼,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武天下的頭微微一偏,視線巧妙地繞過光頭巨漢寬厚的身軀,頗有興味地落在司徒豔芳身上。
即便身處這無盡幽暗的地底,遠離了紅塵喧囂,她的模樣也絲毫未減損過去的半分光芒。
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襯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間依舊帶著當年豔名遠播的風情,卻又多了幾分江湖首領的果決與風華,依舊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唐四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
司徒豔芳迎上墨狼的目光,眼神裡滿是堅持,沒有半分退讓。
“要不是我這位朋友,你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我開這個什麼狗屁會議。”
墨狼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向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索性將雙腳抬起來,重重架在冰冷的大理石桌子上,鞋底的泥漬在光潔的石面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印記,姿態囂張又隨意。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打不定主意,是要救他,還是該殺他。”
司徒豔芳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煩躁與糾結,恨恨地說道:
“他老是隨心所欲,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幹!我只知道,錯過這一次,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可見她內心的掙扎有多劇烈。墨狼看著她糾結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不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他靠回椅背上,不再說話,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司徒豔芳也陷入了複雜的沉默,眉頭緊蹙,眼神閃爍。她身後的藍月宗弟子見狀,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垂著頭,靜立在原地,生怕打擾到幫主的思緒。
整個空堂瞬間陷入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石桌敲擊聲與眾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武無敵突然發出一陣刻意的咳嗽。
“咳、咳咳。”咳嗽聲不重,卻在空曠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凝滯氛圍。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武無敵終於開口,聲音裡裹著刺骨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目光掃過桌旁對峙的墨狼與司徒豔芳,帶著十足的輕蔑:
“你們真的以為,自己有機會去救,或是去殺那個叫唐四的戰神一族頭頭麼?”
武天下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將體內的咒力徹底調勻。
他能清晰感受到周遭空氣因哥哥的氣場而變得凝滯,肩頭的雙眼烏鴉也繃緊了羽毛,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光頭巖漢,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這樣吧,算是個男子漢的承諾。”
武無敵哈哈一笑,笑聲爽朗卻帶著濃烈的殺意,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驟然動了。
一記手刀如電光火石般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勁風,直直朝擋在身前的光頭巖漢脖頸劈去,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光頭巖漢卻彷彿早有預判,身形幾乎紋絲不動,只微微晃動了一下右肩,便精準避開了這記致命手刀。
緊接著,他那砂鍋大的拳頭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武無敵的懷中!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武無敵整個人猛地一震,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被踩出兩道淺淺的印痕。
他的右手在間不容髮之際及時擋在了下腹——那裡正是血咒縛身的薄弱處,若是被這一拳實打實地擊中,絕不是後退兩步就能輕易化解的。
武無敵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顫抖著,指尖因剛剛擋下的巨力而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臉上卻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
另一邊,墨狼與司徒豔芳竟像是沒看到眼前爆發的衝突一般,依舊保持著互瞪的姿態,連眼角餘光都沒朝剛發難的兩兄弟看上一眼。
他們周身縈繞著一種全然從容的氛圍,彷彿這場突如其來的突襲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這種無視的態度,比起聲嘶力竭的尖銳叫囂,反而更具壓迫感。
“真是場硬仗啊,武天下。”
武無敵緩緩站直身體,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穩,他轉頭看向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準備好,一切都照劇本來。”
“明白!”
武天下應了一聲,身形驟然一動,“呼”的一聲凌空倒立,單手穩穩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另一隻手自然垂落,兩條腿看似重心不穩般在空中輕輕晃動,實則在暗中調整姿勢,蓄勢待發。
“開始!”
武無敵猛地沉喝一聲,聲音震得周遭的空氣微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