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德川傷心（1 / 1）
反正這些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新垣衣稍後聽了尤香的證詞，自然也會做出這樣的推論。
“所以，武無敵是被其他人救走的？是他弟弟烏霆殲？”
新垣衣眉梢微蹙，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個曾經突擊貨船、還擊敗了狩的年輕人。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那人是趙山河，而且也正在趕來的路上。
“不。是一個奇怪的大叔。”
宮下眼神微微閃爍，有些笨拙地避開了新垣衣的目光，假裝抬手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試圖掩飾自己不願多提的窘迫。
新垣衣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沒有再追問下去。
對她而言，宮下沒事，就已經足夠了。至於其他的糾葛與謎團，都當作是讓這段動盪歲月裡的愛情，更加刺激的佐料吧。
新垣衣的思緒在腦海中快速流轉，不經意間想起了城池神祇。
她清楚地記得，城池神祇似乎是站在那群所謂的獵命師立場上的。
以這一點來看，無疑與上司德川無道的命令相悖反。
她暗自思忖：當初本是自己下令讓尤香直接處決武無敵的，若不是無道後來接手了這項任務，重新調整了策略，也不至於與獵命師爆發如此激烈的衝突，更不會犧牲掉東瀛十一修羅之一。
想到這裡，她的眉梢微微蹙起，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場衝突中遭犧牲的物件，正是此刻跪在地上的阿拉古。
她身形僵立，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破敗的雕塑。在她身旁，還躺著一隻巨大的蜘蛛屍體，那蜘蛛體型龐大得驚人，像是史前未進化完全的怪獸，八條粗壯的蛛腿癱在地上，透著一股原始而恐怖的氣息。
這隻巨蛛早已死僵，烏黑的身體上密密麻麻插滿了鋒利的苦無，苦無的刃口還殘留著乾涸的暗色血跡。隨破碎創口流出的墨綠色體液也已凝固乾涸，在青石板地面上拖出幾條油淋淋的光澤，如同打翻的劣質油墨，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喔？”
新垣衣微微感到驚訝，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堆黏稠的銀色分泌物，觸感溼滑黏膩。她低頭一看，認出這顯然是蜘蛛絲，心中暗忖：
連這種體量的蜘蛛與蛛絲都能製造出來，獵命師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覷。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阿拉古身上，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阿拉古的兩隻肩膀已被蜘蛛的毒液腐蝕溶解成了奇怪的糊狀，膠膠糊糊的，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綠色。
毒液還在不斷擴染，蔓延到了她的脖子、胸口與背脊部位，所過之處，衣物與皮肉都已潰爛，模樣悽慘又噁心。
更要命的是，從潰爛的傷口處還散發著一股類似雞蛋臭餿掉的刺鼻氣味，中人慾嘔，讓人忍不住想後退避開。
“報廢了嗎？”
新垣衣凝視著毫無反應的阿拉古，語氣平靜地開口，隨即側過頭，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尤香，等待她的回應。
“跟她又不熟，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
尤香噘著嘴，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與疏離，彷彿對阿拉古的死活毫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裡正歡喜得要命。
少了一個強悍的對手，後續的計劃無疑會順利許多。
更重要的是，她暗自盤算著：
如果那個比粗皮野獸還耐打的武無敵醒來，她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把他改造成只聽自己號令的狂暴奴隸。一想到這裡，她的眼底便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醒醒！”
新垣衣沒有理會尤香的態度，徑直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摘下了阿拉古臉上殘破的虎形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佈滿血汙與痛苦神色的女性臉龐，肌膚因毒素侵蝕而顯得暗沉。
就在眾人以為阿拉古早已殞命時，她的眼皮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眨了眨眼。
竟然還活著！
“帶回去，交給鑑識組建檔。”
新垣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立刻沉聲交代身旁的手下：
“順便讓他們仔細研究一下，敵人所用的武器與毒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手下們齊聲應喏，隨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兩人一組，輕輕架起無法動彈的阿拉古，將她緩慢地搬上了後續趕來的車輛。
德川傷心早已在一旁靜立，將尤香對整場戰鬥的概括描述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正微微屈膝蹲在地上，神情專注地檢視著戰場殘留的打鬥痕跡，指尖時不時拂過地面的劃痕、凝固的血漬與散落的碎屑，彷彿能從這些殘痕中還原出此前激戰的每一個細節。
“有任何頭緒嗎？”
新垣衣緩步走到他身旁，輕聲問道。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敬重。
對於這位比自己資深得多的前輩，她向來十分重視其意見。
德川傷心，乃是存活了八百餘年的戰神一族，且這份“存活”並非連貫的歲月，而是斷斷續續的沉睡與甦醒，論資歷，遠比禁衛軍隊長德川無道還要深厚。
放眼整個東瀛，論起實力，無人敢在他面前託大。
即便是地位尊崇的白氏貴族，也將這位專注於劍道的強者視為備受尊崇的劍客，不敢有半分輕慢。
只是，德川傷心向來淡泊權位，對於任何可能加諸在職位上的責任都敬謝不敏。
在他看來，那些繁雜的俗事雜務，只會無端妨礙他對劍道至高境界的追求，更會耽誤他找尋值得自己拔刀出鞘的真正對手。
對他而言，擁有“任意獵殺”的自由權力，不受束縛地追尋劍道與強敵，便已足夠。
此刻，他腰間佩著的古樸長刀雖仍在鞘中，卻隱隱透出一股森然寒氣，那是刀意蓄勢待發的徵兆，彷彿感應到了強敵的氣息，正蠢蠢欲動。
“有些秘密，看來是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德川傷心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地上那攤銀色的蜘蛛絲上，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沾起一縷凝固的蛛絲，放在眼前凝神細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舉行新的十一修羅遴選會的同時，我會請示天皇，看看是否要將獵命師的歷史正式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