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幸運的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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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捻動著那縷蛛絲,心中暗忖:獵命師竟能操控如此詭異的咒物,真不是開玩笑的,看來這場紛爭遠比預想的要複雜。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新垣衣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訝異,反而露出一副釋然的神情,語氣輕飄飄的,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

知曉了這一點,反而讓她覺得輕鬆了不少。至少無需再費心隱瞞或探尋未知的秘密。

“說不定,事情會變得很棘手。”

德川傷心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臉上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擔憂,也沒有因即將到來的變局而產生半分興奮,彷彿無論何種境遇,都無法動搖他內心的平靜。

他是整個戰神一族中,唯一一個見識過某個足以撼動東瀛根基的豪壯秘密,卻沒有被封印進戰神七棺的戰士。

那份秘密,如同沉甸甸的烙印,藏在他心底數百年。

“真幸運。”

德川傷心輕輕吐出這三個字,隨即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染的塵土。

他口中的“幸運”,不知是在感嘆自己未被封印的命運,還是在暗指這場紛爭帶來的、或許能遇見強敵的契機。

萬里浪揹著昏迷的武無敵,僅憑一雙鐵腳板,在夜色中一路狂奔。

兩個多小時的極速奔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直到望見江寧城區邊緣那片低矮破敗的建築群,他才終於放緩腳步,喘著粗氣將人帶回了所謂的“家”。

說是家,其實不過是一群外來務工者擠出來的蝸居之所。

整棟樓像被隨意堆砌的積木,內部擁擠壅塞得如同蜂巢,每一寸空間都被壓榨到極致。

可蜂巢至少還帶著蜜蠟的清香,這裡卻只有揮之不去的腐臭與黴味。

通往樓上的走廊狹窄得恰恰只能容一個人側身行走,兩側的牆壁與地面堆積著厚厚一層青黑色的黴斑,毛茸茸的,像長了一層詭異的苔蘚。

無需特別靈敏的嗅覺,只要稍稍深呼吸,就能感覺到無數細小的細菌順著空氣鑽進鼻腔,帶著潮溼的腥氣,嗆得人忍不住想咳嗽。

牆上胡亂黏著幾張早已褪色卷邊的爛畫,紙張發黃發脆,顯然是有人想借此掩蓋這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不適的懨懨氣氛,可這蒼白的掩飾終究徒勞無功,反而讓破敗感更顯突兀。

走廊頂部懸著幾盞老舊的油燈,燈芯早已乾涸,連一絲油星都沒有,早已被人棄用。

昏暗的光線從樓道口零星透進來,將經過走廊的人拖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無精打采地貼在佈滿汙漬的地面上。

任誰都能看出,絕無可能有人願意主動住在這種一看就篤定有怪異事件發生的爛地方。

事實上,這裡確實是混亂的代名詞。

外地來的苦力工人因爭搶活計發生的私人械鬥、或是幫派間的尋仇火拼,時常在這裡上演。

稍有不慎,就可能住進曾是命案現場的房間。

有的房間牆上還殘留著用硫酸強行抹去血跡的腐蝕痕跡,牆面坑坑窪窪,泛著難看的灰白,彷彿是這棟樓無法癒合的傷疤。

萬里浪住在四樓,一間大約五坪大小的空間,在這棟樓裡已然算是“高等級”的住處。

房間裡沒有像樣的大窗戶,只有在天花板下方開著一個約四個磚頭大小的小氣窗,透過氣窗能望見外面即將天明的墨藍色夜空,零星的星光正漸漸隱去。

房間內空空蕩蕩,沒有桌椅櫃子,只有一扇撿來的生鏽鐵門被平鋪在地上勉強充作床鋪,鐵門表面佈滿了紅褐色的鏽跡,邊緣還卷著邊,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當作床墊,乾草早已被壓得扁平,混雜著灰塵與細碎的雜物。

牆角散落著一個豁了口的鏽鍋、一袋沉甸甸的生鐵沙、還有一袋裝著栗子的粗布袋子。

除此之外,便是堆滿角落的日常雜物。破舊的衣物、斷了柄的工具、空酒罈等,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幾乎佔去了半個房間的空間。

萬里浪暗自慶幸,幸好他賴以營生的炒栗子車還暫時扣留在官府,若是也推進來,這狹小的空間只會更加窒息,連轉身都困難。至於洗澡的地方,自然是沒有的。

要清理身上沾染的血汙、塵土等各式各樣的汙垢,只能趁著天亮後,跑到樓下街角那間又髒又臭的公共澡堂子去。

萬里浪喘著粗重的氣息,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滾落,砸在地面的灰塵裡,濺起細小的灰點。他小心翼翼地將武無敵放在那張生鏽的鐵床上,動作輕柔,生怕碰醒了對方。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床沿旁的地上,後背緊緊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劇烈起伏,半天緩不過勁來。

武無敵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兇火已然消褪,取而代之的,是高得嚇人的灼熱體溫。

即便隔著一層衣衫,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燙人的熱浪。

更詭異的是,他周身的皮膚氣孔中,正有薄薄的黑霧進進出出,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一層若有似無的黑氣依舊瀰漫覆蓋在他的臉上,將原本硬朗的五官輪廓暈染得模糊不清,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

“喂!醒醒!”

萬里浪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還抵著牆壁,他抬起滿是汗水的手,胡亂擦了擦額角與臉頰的汗珠,朝著鐵床上的武無敵粗聲叫嚷。

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脖頸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武無敵毫無反應,雙眼緊閉,半闔著嘴唇,一縷微弱的青色火焰在他舌尖與喉末之間輕輕燎動,忽明忽暗,彷彿一觸即滅,卻又頑固地燃燒著,透著詭異的生機。

真累啊......萬里浪靠在牆上,緩緩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剛才鐵甲車前那場眼花繚亂的大亂鬥。

翻飛的身影、呼嘯的苦無、狂暴的咒術,還有那個速度快得像風的女忍者,真是亂精彩又亂危險的一通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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