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宮本武藏(1 / 1)
德川傷心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腰際長刀的刀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那柄古樸的長刀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竟隱隱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寒意,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刀意,在空間裡瀰漫開來,像是在無聲地同意主人的決定。
那麼,你願意負責嗎?德川無道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心中開始激烈掙扎:
還是要請示德川千軍前輩,將這個燙手的責任推卸給他?不!
禁衛軍系統現在明明在自己手上,如果這點小事都要回頭問那個老傢伙,豈不是等於承認自己的無能?
而且,坐在自己對面的德川傷心,論年歲也跟德川千軍那老傢伙不相上下,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何妨冒個險,賣他一個尊重?
說到底,無道首先是個官僚,戰士才是他的第二身份,權衡利弊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
“就依你的意思吧。”
最終,德川無道做出了決斷,他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掌聲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突兀,打破了此前的沉寂。
吱呀!
沉重的合金門被緩緩推開,兩個身著黑色武士服的德川武士躬身走了進來,他們步伐整齊,動作恭敬,頭顱低垂,不敢有絲毫僭越。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桌前,躬身接過德川無道親筆簽署的命令。
另一人則走到無道身側,同樣躬身,小心翼翼地接過無道從懷中取出的特製鑰匙。
那是開啟樂眠七棺的關鍵之物,鑰匙柄上刻著複雜的德川家紋。
“聽好,帶著我的命令,到人類的自衛隊挑選一百個好手,給他們最稱手的任何武器,到戰神七棺前集合。”
德川無道的臉色鐵寒如冰,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那個接過命令的武士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出指揮中心,合金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德川無道的喉頭不自覺地幹鼓了兩下,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另一個手持鑰匙的武士,眼神複雜,有決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緩緩說道:
“等到那些雜碎集合完畢,開啟戰神三號的樂眠七棺,讓那個叫宮本武藏的男人.....稍微活動活動筋骨吧。”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格外緩慢,像是在下達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驚天命令。
……
四川境內,一座綿延起伏的農家小鎮深處,夜色如墨。
古色古香的三合院老宅靜靜矗立在月光下,青瓦白牆映著淡淡的月色,院角的老槐樹伸展著虯曲的枝幹,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斑駁的光影。庭院中央,一輪小巧的月牙已爬得老高,清輝遍灑,將一老一少兩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剛滿十六歲的男孩上身赤裸,瘦巴巴的脊背骨節分明,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大半夜的,他正對著面前一口半人高的木桶,桶裡裝滿燒得通紅的鐵珠子,熱浪滾滾,將他的臉頰燻得通紅。
男孩深吸一口氣,滿身的汗水順著肋骨的溝壑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瞬間蒸發成細小的白霧。
他毫不猶豫地將雙手猛地摜入桶中,“滋啦”一聲輕響,伴隨著鐵珠碰撞的清脆聲響,他咬著牙,奮力攪動起桶內沉重又滾燙的鐵珠子,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吃力。
這個孩子滿心渴望擁有一段不凡的人生,可他的名字。
萬里浪,卻平凡得如同山間的碎石,毫不起眼。
距離可以報名進入四川錦衣衛受訓的年齡限制,還有整整兩年。
這兩年,對萬里浪而言,漫長得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卻也是他心中最殷殷期盼的時光。
加入錦衣衛,是他此生最堅定的志願,也是他拼盡全力追求的目標。
“師父,你的身手這麼好,怎麼不快點加入楊陽叔叔的錦衣衛啊?”
萬里浪一邊用力攪動鐵珠,一邊氣喘吁吁地開口,汗水順著下頜線成串滴落,砸在桶沿上:
“我看他三天兩頭就找你喝茶,你不煩,我都看煩了。”
他頓了頓,猛地將雙手從桶中抽出,鐵珠在桶內翻滾作響,他甩了甩髮燙的雙手,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執拗與認真:
“我看還是趁早填了報名表吧,不然我要是比你早加入錦衣衛,你以後就要叫我老大了,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
說罷,他又再次將雙手摜入鐵珠桶中,繼續苦練鐵砂掌。
他呼吸急促,完全不在意內家功夫最講究的“呼吸吐納”之法。
因為他的“現任”師父,曾告訴過他四句至理名言:在實戰中無法保持的技巧,全都是華而不實的廢物;以最平常心鍛鍊身體的技藝,才能保證身體在最不公義的環境依然不背棄自己。
“啊哈,這個說起來就難為情了。”
師父站在一旁的石榴樹下,聞言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露出幾分窘迫的笑意。
他雙腳不停,正靈巧地踢著一隻彩色的毽子,毽子在他腳尖上下翻飛,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與他隨性的姿態相得益彰。
師父約莫三十五歲年紀,長得頗具喜感,是那種任何人見了都無法“覺得他長得很認真”的“半調子臉”。
眉眼彎彎,嘴角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五官算不上難看,卻組合在一起格外隨性。
他腦袋後面綁著一束類似清朝滿洲人的長辮子,可顯然沒認真打理過,辮子亂糟糟的,髮絲糾結在一起,像一把散開的壞掉的馬尾,垂在背後晃來晃去。
簡單來說,他就是那種不修邊幅到極致,這輩子恐怕都不會有女人願意跟他交往的型別。
身上的粗布衣衫皺巴巴的,還沾著些許塵土,袖口卷著,露出黝黑的胳膊,整個人透著一股得過且過的散漫勁兒。
“到底有什麼難為情?”
萬里浪雙手猛地插進滾燙的鐵砂桶,指節用力,帶著一股較勁的狠勁攪動起來,鐵砂碰撞發出“沙沙”的刺耳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