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唐四本人(1 / 1)
阿羅毫不客氣地伸手接住,指尖觸到獵人冰涼的皮膚,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生獵活人,吸食鮮血。
曾經對人類而言無比殘忍的行徑,於此刻的他們而言,早已逐漸習以為常,成了維繫新身體機能的必需。
“萬萬不可。”
阿羅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毫不猶豫地咬住了獵人的頸動脈。
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膚,溫熱的血液瞬間湧入喉嚨,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獵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驟然瞪大,瞳孔裡映著漫天繁星,卻只剩無盡的恐懼,喉嚨間艱難地“嘔”了一聲,再也發不出其他聲音,生命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我們得繞個遠路,這樣才安全。”
阿羅鬆開嘴,嘴角殘留著一絲血漬,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繼續說道:
“先找個由頭加入漕幫或是單幫,然後在幫內製造衝突,再借著衝突的由頭,找機會投靠到唐門的人馬麾下。到時候,我們這段‘走投無路投靠’的經歷,可有得說,一點也不唐突,不會引起懷疑。”
“論拳腳功夫,你得叫我聲祖師爺;論這些彎彎繞繞的計謀,我就得叫你老大了。”
螳螂聞言,直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順勢躺在了鋪滿落葉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重新將目光投向滿天繁星,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的認可:
“就聽你的吧。”
夜空靜謐,沒有流星劃過的璀璨,只有林間此起彼伏的唧唧蟬鳴,單調卻又充滿生機,成了這暗夜中唯一的聲響。
螳螂望著星光,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那個老是沒大沒小、愛跟自己對著幹的笨徒弟萬里浪,現在一定還在三合院的庭院裡氣呼呼的吧?
說不定正對著那桶冰冷的鐵砂,一拳又一拳地不斷突刺,將滿心的憤怒與不解,都發洩在鐵砂之上。
他的掌上功夫帶著這樣強烈的恨意與執念,功力必定會突飛猛進。
可那笨徒弟的心裡,一定還是無法認同自己所追求的這永恆武道吧.....螳螂輕輕嘆了口氣,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殘留的血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或許,正如萬里浪所說的那樣,師父,真的走火入魔了。
半年時光倏忽而過。
這兩個肩負著窺伺唐四重任的錦衣衛臥底。
化名“螳螂”的老唐與阿羅,先在幾股遊離於主流之外的小幫派間輾轉流浪,憑藉著一身卓絕武功與靈活應變的頭腦,漸漸積累起名聲,最終輾轉踏入了唐門的核心腹地。
也正因各自的過人之處,他們毫無違和地融入其中,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唐四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
唐四,這個在四川戰神一族地界赫赫有名的名字,其主人是個額間烙印著一道青色疤痕的戰神一族。
那道疤痕從左眉骨延伸至右額角,形如一道凝固的閃電,在他蒼白的膚色映襯下格外醒目,既添了幾分猙獰,更顯露出久經殺伐的凌厲。
在唐四成為戰神一族的短短一百多年裡,那些僥倖見識過他雷霆手段、卻又苟活下來的戰神一族,為這個強者冠上了許多令人聞風喪膽的稱號。
雙刀唐四、五刀唐四、九刀唐四、霹靂手唐四、飛刀唐四、死神唐四、佛手唐四........每一個稱號,都對應著唐四不同時期的招牌功夫,也暗藏著他性格的變遷。
而每一個稱號的背後,都鋪墊著滿地敵人的屍骸,或是沉澱著一段男子漢之間無需多言的生死情誼。
或是並肩作戰的默契,或是不打不相識的惺惺相惜。
但這傳說中的戰神一族,越是近距離接觸,其個性就愈發透明真實。
他根本不是外界傳言中那般冷酷嗜血、難以接近,反而是個典型的大哥型人物。
待人接物溫和有禮,說話時語氣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隨和,讓人極易生出親近之感。
可舉手投足間,又自帶著一股天生的奇妙威嚴,無需刻意施壓,便能讓人心生敬畏,不敢輕易放肆。
總之,唐四的真實形象,與錦衣衛檔案中、獵人間口耳相傳的那些穿鑿附會的恐怖傳說,差距越來越遠,褪去了神秘的兇戾面紗,多了幾分煙火氣。
“不要惹太難收拾的事就好。”
這是唐四偶爾會對身邊人說的話,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隨性,像是在叮囑自家兄弟,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嚴苛要求,從未用命令束縛過任何人。
“沒事的話,那個.......大家自由解散。”
這是唐四的名言之二,話語間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拖沓,卻也道出了唐門內部鬆散自在的相處常態。反正沒有任務時,大家本就無需刻意聚集。
唐四從不會擺架子,常會和手下的夥伴們一同聚在唐門的“飯堂”裡,集體吸食提前備好的動物血液。
那飯堂陳設簡單,幾張粗木長桌拼在一起,牆角堆著幾個巨大的陶甕,裡面盛放著新鮮的獸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氣息。
不過他偶爾也會獨自出外獵食,至於獵殺的是哪些人,眾人既不清楚,也沒人敢上前過問。那是屬於唐四獨有的隱私,無人願輕易觸碰。
唐四每天都會留出讓自己獨處的幾個小時,享受片刻的安靜。
他也並非十分介意有人跟著,只是多數時候會保持沉默,全程沒什麼話可說。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摸清了他的脾性,平常各自散開做自己的事:
練功的練功,休憩的休憩,或是處理些幫內的瑣碎事務。
只有等到有大事件發生時,唐四老大自然會主動現身,將所有夥伴聚集起來,屆時再共商對策。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唐門的天台上,水泥地面被曬得微微發燙,幾縷微風拂過,帶來些許清爽。
天台邊緣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角落裡立著一座鏽跡斑斑的水塔,陽光透過水塔的鐵架,在地上投下交錯的陰影。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