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窩裡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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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的最後一個窩。“廢窩”,是所有住處裡最適合習武的地方。

它藏在一棟曾遭大火無情摧殘的廢棄閣樓裡,這場大火過後,閣樓便被無限期閒置,漸漸被時光遺忘。

所謂“廢窩”,其實是閣樓頂層一整層約一百二十坪的空曠場地。

大火之前,這裡該是大財主家氣派的廳堂,如今卻只剩滿目瘡痍:

滿地都是被烈火炙烤得熱融變形的黑色碎石子,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

四周的牆壁早已泥土剝落,露出幾支粗壯的大梁柱,柱子表面被燻得漆黑,還殘留著火燒過的焦痕。

空氣中始終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焦臭氣味,混雜著灰塵與潮溼的黴味,那是大火留下的永恆印記。

兩根大梁柱之間,用粗麻繩簡單捆綁著一張吊床,這幾乎是廢窩裡唯一像樣的擺設。

吊床微微晃動,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孤寂。

平常時候,唐四總是一個人來這裡,進行只屬於自己的武學特訓。

極少有其他夥伴會特意來打擾,畢竟,專心精練武藝時的老大,比平日裡更加沉默寡言,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專注氣場。

但今晚,例外發生了。

螳螂與老貓子一左一右,跟著唐四走進了廢窩,理由再正常不過。想跟老大討教幾招。

剛踏入空曠的場地,老貓子便率先活動起筋骨,手腕、腳踝轉動間,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

他隨手將身上的皮外套扯下來,用力摔在一旁的碎石堆上,外套落地時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老大,不介意一打二吧?”

老貓子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裡卻透著幾分認真,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我們可是特意為了今天,演練了好一陣子。”

螳螂跟在一旁,笑嘻嘻地往前踏出一步,腳下輕輕一點,周身的氣勁便飛速攀升,原本隨性的神態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周身氣流隱隱作響,顯然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話音未落,兩人便默契地一左一右散開,形成夾擊之勢,穩穩鎖住了唐四的所有去勢。

他們的動作流暢自然,顯然是經過了反覆磨合,氣場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廢窩裡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

“口,你們兩個,又在打什麼無聊的壞主意?”

唐四被兩人這陣仗逗得好笑,搖了搖頭,也不廢話,抬手便將身上的外套和內層的上衣一併脫掉,隨手重重丟在地上。

衣物與碎石子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心裡清楚,若是一開始就知道,這會是一場打得衣衫盡碎的惡戰,還不乾脆用最直接的赤裸互毆,那可就太浪費好好一件名牌衣服了。

對他而言,衣服是用來穿的,不是用來在打鬥中被撕扯糟蹋的。

“這次我們用上了只許勝不許敗的二打一戰術。”

螳螂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眼神卻愈發堅定,全身的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氣勁充盈,達到了一觸即發的狀態:

“還請老大這次務必拿出全部的實力,不要留手!”

他心裡明鏡似的,與唐四的這一場架,無關仇恨,無關利益,只是他跟老大之間,最後的一次男子漢交談。

過了今晚,一切都將不同。

“老話一句,打架可不是在算算術。”

唐四語氣淡淡,聽不出絲毫波瀾,雙手依舊隨意地插在褲袋裡,站姿鬆散,彷彿眼前的二打一局面不過是孩童間的嬉鬧。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額間的青色疤痕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周身卻已悄然凝聚起一股內斂的凌厲氣場。

“說得好!”

老貓子低喝一聲,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揚臂衝出,右拳裹挾著呼嘯的勁風,直取唐四面門。

拳風掠過滿地焦黑碎石,捲起細小的塵屑,聲勢駭人。

剎那間,三道快得幾乎只剩殘影的身影在空曠的廢窩內交織碰撞。

三人皆是戰神一族中的頂尖速度好手,每一次拳腳交鋒都快如閃電,“嘭、嘭、嘭”的沉悶爆響接連不斷,密集得令人耳膜發緊。

拳腳碰撞的衝擊力震得四周剝落的牆皮簌簌掉落,與地上的碎石子混雜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激戰的慘烈。

場上看似螳螂主力猛攻,拳影如織,招招直逼要害;老貓子則穿插遊走,隨意出拳,看似在擾亂唐四的節奏。

但細觀便知,兩人實則各有章法、各自為戰,並未刻意相互配合。

可正是這種無需言語、心照不宣的“乾淨”默契,讓他們的攻勢形成了無縫銜接的壓制,反而將唐四逼入了極難防禦的境地——顧此失彼,防住了螳螂的刁鑽纏攻,便難以避開老貓子的突襲。

螳螂所使的螳螂拳,早已跳出了單一拳種的桎梏。

七星螳螂的剛猛、梅花螳螂的靈動、摔手螳螂的迅疾、六合螳螂的沉穩、太極螳螂的圓融、光板螳螂的直接....諸般拳術被他徹底揉合,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跡脈絡。

但與其說這是武道之“道”的精妙揉合,不如說他的拳腳快到了極致。每一招都在電光石火間一閃而過,根本不給對手細看拆解的機會。

粘、黏、貼、靠,四式連綿,如影隨形,死死纏住唐四的身形;刁、進、崩、打,招招凌厲,指尖如螳螂前足般銳利,專攻破綻。

勾、摟、採、掛,手法刁鑽,不斷卸解唐四的力道,尋找反擊之機。

十二種螳螂拳的核心基本動作,在“速度”的極致催使下,盡數化為無招勝有招的境界,拳影交錯間,宛若鬼魅穿梭,令人目不暇接。

“喔?這陣子竟然又更快了?”

唐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嘴裡嘖嘖稱奇,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可即便如此,一時不察間,竟被螳螂的掛手精準纏上,身形不由自主地翻了個筋斗。

就在他舊力剛卸、新力未生的間隙,老貓子的刺拳已如毒蛇般襲來,險些正中他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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