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準備偷襲（1 / 1）
這副模樣，陌生得讓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自己現在竟然會生出“其實當個戰神一族也不壞”這樣的念頭……阿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或許，是腦袋裡的某種化學成分，也一併被轉化的病毒感染了，才會讓思想產生如此離譜的偏化。
他忍不住想，如果現在這副模樣、這種心境，被以前那個發誓要為死去弟兄報仇、對戰神一族恨之入骨的自己看到，一定會被狠狠痛扁一頓，打得鼻青臉腫後，再被輕蔑地丟下幾句嘲諷，罵他忘恩負義、苟且偷生。
人是人，戰神一族是戰神一族，這是曾經刻在他骨子裡的信條。
可如今，他竟然無法討厭這個變成了戰神一族的自己，這種矛盾又煎熬的感覺，竟是如此糟糕，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覆刺著他的心臟。沒錯。過去的自己，絕不會認同現在的自己。
那些倒在自己懷裡、最後一眼還望著他的弟兄，也不可能理解他此刻的心境。
阿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正盤腿坐在軟墊上、指尖無意識敲擊地面的螳螂，聲音低沉而堅定：
“螳螂，站在我這邊吧。”
“我無所謂。”
螳螂頭也沒抬，語氣依舊隨性，彷彿阿羅說的不是什麼關乎生死的抉擇，只是在問他要不要一起練功。
“很好。”
阿羅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幾分，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殆盡。
收起口袋、結束這場漫長臥底的時間，到了。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腰間藏著的訊號器，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也讓他的決心愈發堅定。
深夜，成都龍門陣的下坡道上，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有幾盞昏黃的街燈在遠處搖曳，將路面映照得斑駁陸離。
晚風帶著夜的寒涼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輛毫無特色的青布馬車靜靜停在坡道旁的陰影裡，車身融入夜色，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馬車車廂內，光線昏暗，僅藉著車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線，能看清兩人的輪廓。“明天晚上九點，唐四會到他的‘廢窩’去，屆時只有我跟螳螂會陪著他。”
阿羅坐在車廂內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夜特有的沉靜，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遞向坐在駕駛座上、側身回頭的楊陽：
“地址寫在這裡，環境有什麼特殊要注意的，我也都標註在上頭了。資料圖你們自己去官府調閱，附近的天台和街道，務必提前佈置好預備的弓箭手。唐四這種級別的戰神一族，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楊陽伸手接過紙片，指尖觸到粗糙的紙張，他藉著窗外的微光，將紙片展開，湊近眼前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子，眼神專注而凝重，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阿羅探過身，伸出手指，指著簡易地圖上的一處標記，語氣篤定地補充道：
“如無意外，我會跟螳螂將唐四引到這個區域。這裡只有兩個對稱的視窗可以進出，空間狹窄，非常適合特種部隊封鎖圍擊，尤其是獵入團的圍刀陣，能最大限度限制他的活動範圍。”
“很好。”
楊陽點點頭，將紙片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懷裡貼身的衣袋裡，指尖按了按，確認穩妥後才抬眼看向阿羅，眼神中滿是警惕，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你們到時候儘管提早離開避嫌，後續的收尾自然會有人處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這邊竟然失敗了，你跟螳螂也不必暴露，繼續待在唐四身邊，等待下次機會。”
“不必。”
阿羅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他抬手拉開車窗，晚風吹進車廂，拂動他額前的碎髮，他迎著風微微眯起眼，透氣道：
“如果我跟螳螂事先不耗掉唐四一些體力，不設法除掉他最重要的飛刀，我想你們那些人的機會不大。唐四之所以能成為傳說，絕不會沒有道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
“屆時我會發出訊號，我跟螳螂一逃出封鎖圈，你們的火力就立刻衝進去，切勿延誤。”
“謝謝。”
楊陽沉默了片刻，語氣真誠地說道。這兩個字裡，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與感激。
“不過，為什麼最後還是決定除掉唐四？”
阿羅隨口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的月色如何，答案他並非真正關心。
他現在最想做的，莫過於完成這場任務，讓過去那個恨透戰神一族的自己，不再瞧不起此刻搖擺過的自己。
“我想了很久。”
楊陽靠在駕駛座上，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思忖：
“除掉唐四後，四川的戰神一族幫派間或許會亂上一陣，但亂局過後，終究會形成新的平衡。
與其放任這個始終不肯跟大明朝廷簽訂藩屬協約的唐四，長期主宰四川的地下勢力，不如趁著各幫會彼此火拼、實力削弱的時候，找出願意藩屬人類的幫會領袖。
到時候，由錦衣衛出面幫助他剷除其他敵對勢力，就此建立新的支配關係，才能真正穩固大明的邊陲。”
“隨便。”
阿羅無所謂地應了一聲，繼續吹著晚風，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屆時，還希望你跟螳螂可以繼續幫助我們，在新的幫會勢力裡擔任重要角色，協助我們掌控局面。”
楊陽說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羅的肩膀。
阿羅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楊陽的心中，由衷地感激。
他知道，身旁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終究還是心向錦衣衛的弟兄。
是那種願意為了使命付出到極限，其中滋味唯有自己知曉，卻從不言說的好弟兄。
每一個總在危險邊緣遊走的人，都不會只留一處棲身之所。
唐四也不例外。
“火鍋窩”“星海窩”“魚窩”“廢窩”.....這些都是唐四隨機遊蕩落腳的住處。
平日裡，大家沒事時難得碰在一塊，但真要找他，除了用專屬的說話蟲聯絡外，在這幾個地方兜上一圈，總能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