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暗算(1 / 1)
在四川地界,從未有過三十名獵人齊聚一堂的規模。
這三十人皆是戰神一族獵人中的頂尖好手,個個身經百戰、手段狠辣,平常皆是各行其是、無人能管束的狠角色。
這般陣仗,已然等同於一支高度戰鬥化的精銳軍事力量,而放眼整個四川,也唯有四川區戰神一族獵人協會會長馬龍,有足夠的威望與實力,排程起這樣一支王牌隊伍。
“當然是掩護他們離開現場,不容有失。”
山羊的聲音從對話蟲另一端傳來,帶著錦衣衛特有的沉穩,透過電流聲清晰地傳入馬龍耳中。
“收到。”
馬龍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對話蟲的外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此時,另一道聲音接入了通訊。
終端那頭是馬龍與山羊共同的好友,亦是中部地區排名第一的頂級獵人——世一。
“山羊的意思是?”
世一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顯然是在確認後續的行動細節。
“山羊糊塗了。”
馬龍立刻打斷他,語氣陡然變得堅決而冷酷,完全沒了剛才的平淡:
“總之,那兩個臥底我會帶隊處理,在安排好的撤退路線裡一併解決。”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廢窩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強調:
“這是千載難逢的除掉唐四的機會,你跟你的弟兄不用分心,專心幹掉唐四就是了。明白嗎?”
“收到。”
世一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帶著絕對的服從:
“必要時,我會直接把整層樓都炸掉,確保唐四插翅難飛。”
話音落下,通訊便被結束通話,對話蟲裡只剩下單調的電流聲。
馬龍緩緩放下對話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戰神一族終究不可信賴,哪怕是這兩個為人類陣營潛伏的臥底,一旦轉化為戰神一族,便再也算不上同類。
他抬手將對話蟲收好,轉身看向身後靜靜待命的獵人團成員,眼神銳利如鷹:
“按計劃行事,準備行動。”
螳螂單掌死死扣住天花板的橫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雙腿靈巧地倒勾在粗實的木樑上,長髮散亂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周身氣息卻不見絲毫急促,唯有額角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順著糾結的髮絲輕輕滴落。
啪答,啪答。
溫熱的血珠砸在滿地焦黑的碎石上,暈開細小的深色印記,在寂靜的廢窩裡格外清晰,襯得這場激戰過後的空氣愈發沉重。
老貓子則癱躺在唐四先前丟在地上的外套旁,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碎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痛感。
他雙眼失神地望著斑駁剝落的天花板,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渾身肌肉痠痛到極致,早已完全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場毫無保留的惡戰,竟不知不覺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久到老貓子身上的痛覺都快要麻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斷裂的筋骨。
“還想來嗎?”
唐四倚著一旁的大柱子,臉上掛著笑嘻嘻的模樣,身上卻早已狼狽不堪。
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抓痕與淤青,左邊一根肋骨被老貓子凌厲的踢腿掃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左肩還冒著被螳螂鐮手削過的血霧,溫熱的血液順著臂膀滑落,滴在地上與碎石相融。
劇痛讓他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卻依舊掩不住眼底未散的戰意。
便是這樣的唐四,依舊是傳說中的存在,哪怕身受重傷,周身的威嚴也未曾減弱半分。
老貓子忽然深吸一口氣,憑著一股韌勁緩緩坐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髮絲上的汗珠與血跡一同滑落,眼神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不打了?”
唐四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這場酣暢淋漓的對決,顯然讓他意猶未盡。
就在此時,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螳螂突然動了!
他猛地鬆開扣住橫樑的手掌,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迅猛衝落,在空中旋身一轉,一記凌厲的回身螳螂臂順勢掠出,寬大的衣袖帶著勁風,瞬間遮住了唐四的視線。
“?”
唐四心頭微驚,下意識揮拳一擋,拳風與螳螂臂相撞,一股渾厚的力道迸發開來,將螳螂震得連連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可螳螂卻毫不戀戰,藉著這股反作用力,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再度往後飛躍,動作流暢如鬼魅。
轉眼間,他便與緩緩起身的老貓子一同退到了廢窩邊緣——那兩個對稱的視窗旁。
而老貓子的手裡,正牢牢拎著唐四先前脫下、暗中掛滿了飛刀的外套,外套的衣角還沾著碎石與血跡。
“沒有了飛刀,你不過是一個很強的戰神一族。”
老貓子眼神冰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說罷,他猛地將手中的外套用力丟出窗外。
外套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裡面暗藏的飛刀紛紛墜落,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消散在夜色之中。
這便是訊號。唐四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中的疑惑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清明。
他登時明白了這一切。
從兩人主動邀戰,到刻意耗他體力,再到此刻奪走飛刀、發出訊號,全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此刻,已無需將注意力全神貫注在眼前戰鬥的唐四,感官瞬間變得敏銳起來。
他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四面八方,早已棲伏著許多刻意壓抑的微弱氣息,那些氣息帶著冰冷的殺意,正隨著訊號的發出,一點點升溫、蔓延,將整個廢窩牢牢籠罩。
原來,自己早已慢慢踏進了對方佈下的死亡泥沼,卻因沉浸在對決的酣暢中,一點察覺都沒有。
唐四張了張嘴,卻發現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千言萬語都卡在言語之前,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