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死戰(1 / 1)
說話的是賀,他一向與大山倍裡達搭檔,此刻正遠遠蹲在街角的牆根下,身形隱匿在陰影裡,一雙冷眼死死鎖著敖九,指尖還把玩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飛刀,眼神裡滿是嗜殺的狂熱。
敖九的肩頭、小腹與左腿,各狠狠釘著一柄飛刀,刀刃深深嵌入血肉,溫熱的鮮血順著刀身汩汩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
他強忍著痛楚,指尖的咒力卻不敢有半分鬆懈,依舊牢牢操控著屍群抵擋。
混在屍鬼佇列中伺機突襲的阿寺,境遇也好不到哪裡去,胸口與左臂各中了一把飛刀,動作已然有些遲緩,黑色的衣料被鮮血浸透,每一次揮拳都伴隨著鮮血滴落。
真可怕.........敖九心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混雜著臉上的血漬滑落。
這些飛刀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彷彿能預知他的動作,精準瞄準了自己呼吸之間那轉瞬即逝的微妙縫隙發出,角度刁鑽至極,根本不給人反應的餘地。
刀刀都似虛似實,看似留有破綻,實則步步緊逼,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避開要害,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只能被動承受,任由飛刀一次次釘入體內。
混帳!
太低估東瀛十一修羅的力量了!
敖九死死咬著牙,牙關緊咬到幾乎要崩碎,牙齦滲出血絲,眼底滿是不甘與懊悔。
他本以為憑藉穢土擒屍咒的詭異,足以牽制住對手,卻沒想到對方的實力遠超預期,飛刀之術更是出神入化。
眼前這進退兩難、腹背受敵的絕境,完全是自己的自負與輕敵造成的。
屍群雖多,卻難以抵擋修羅的猛攻,而他與阿寺皆身負重傷,咒力與體力都在飛速流逝,敗局似乎已成定局。
武家兄弟現身大明東南的訊號,清晰得毫無模糊空間。
這幾日,數名獵命師循著氣息陸續抵達此處,悄然加入圍捕行列,其中更有三位長老護法團的成員親臨,周身縈繞著沉凝的氣場,讓這場搜尋多了幾分凝重。
然而詭異的是,整個大明東南地界,早已徹底沒了武無敵的半點蹤跡。
彷彿此人從未在此停留過,連一絲一毫的命格波動都未曾殘留。
敖九盤膝而坐,指尖凝著淡紫色的咒力,全力催動“千里仇家一線牽”命格。
這命格本是追蹤仇寇的利器,能跨越千里鎖定目標氣息,可此刻咒力流轉周身,卻如石沉大海,沒有傳來任何感應,連一絲微弱的共鳴都不曾有過。
他眉頭緊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反覆催動數次,結果依舊相同,眼底不由得泛起幾分困惑與焦躁。另一邊,阿寺與她的父親廟葳也未曾停歇。
父女二人攜手施展出蜘蛛舞奇術,淡黑色的咒絲在大明東南的山川街巷間悄然蔓延,織就成一張張無形無質的咒綱,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每一處隱秘角落。
咒綱能敏銳捕捉到異類命格的波動,可連日巡查下來,依舊沒能捕捉到武無敵的下落,那些咒絲如同失去了目標,在空氣中微微震顫,只剩徒勞的感應。
“通緝要犯”武無敵,究竟去了哪裡?是單純離開了大明東南,隱匿到了大明東南的深處?
還是早已徹底離開了這片區域?
若是已然離去,他此刻又藏身何方?
依照武無敵素來囂張跋扈、目空一切的個性,根本不可能收斂鋒芒躲藏起來窩著,反倒該是大搖大擺地四處遊蕩,瘋狂吞噬厄命來壯大自身才對。
可如今,武無敵卻徹底停下了這一貫穿始終的舉動,連半點吞噬命格的波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武無敵仍滯留大明東南的假設前提下,獵命師們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最可能的結論。
武無敵,恐怕是被戰神一族給抓了。唯有這般強控,才能讓桀驁不馴的他徹底沉寂,斷了吞噬命格的舉動。
圍繞這一猜測,獵命師群體很自然地分成了兩派,彼此各持己見,難以說服對方。
那些認為武無敵早已不在大明東南的獵命師,不再執著於核心區域的搜尋,紛紛動身前往大明東南的外圍城市。
他們分散開來,隱匿在市井街巷之中,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周遭的命格波動,一邊耐心等待武無敵再度現身行兇,打算以逸待勞,伺機而動。
而另一派認定武無敵被戰神一族抓走的獵命師,則將目標鎖定在了戰神一族身上。
他們化身暗影,在大明東南各處悄然穿梭,四處刺探戰神一族的根據地與隱秘據點,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一心想要打探出武無敵的下落。
不少人心中還暗藏著另一個念頭:
若是最終沒能抓到武無敵,能趁機宰了大長老特意吩咐要留活口的武天下,也算是不小的收穫,不算白費此行。
就這樣,入侵大明的獵命師隊伍正式拆分,化作幾組人馬,循著各自的判斷與節奏,在這片土地上展開了不同的行動。
空氣中,不僅瀰漫著搜尋的緊張氣息,更暗藏著派系分歧的微妙張力,以及即將到來的衝突伏筆。
敖九擅自打破搜尋僵局,而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阿寺,也毫不猶豫地追隨其側,採取了最偏激狠戾的找人策略。
主動突襲戰神一族的重要據點,意圖藉此引出對方的核心狠角色,再以強硬手段“逼問”出武無敵被囚禁的地點。
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此番舉動引出的敵人,竟棘手到超乎想象,更詭異的是,對方彷彿早已洞悉他們的計劃,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一場慘烈的惡戰沿著三條長街蔓延開來,血跡浸透了石板路,破碎的屍塊與兵器殘骸散落各處。
激戰過後,敖九渾身浴血,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中除了對戰神一族實力的驚愕,更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憤怒。
憤怒於對方的早有預謀,更憤怒於自己的被動受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的起伏帶動傷口的痛感,卻也藉著這口氣,象徵性地將翻湧的憤怒排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