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單獨赴死（1 / 1）
“做個交易？我們的對決，留到下次交鋒如何？”
賀淡淡地說道，肩膀微微下沉，身形下意識調整成備戰姿態，腳尖輕輕點地，周身的氣流瞬間變得紊亂，指尖的飛刀微微轉動，精準調整著發射角度，看似放鬆，實則早已蓄勢待發，周身的殺氣愈發冷冽濃稠，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那是一種刻意隱藏的篤定，彷彿早已佈下後手，勝券在握，只是在等待敖九做出選擇。
敖九鼻尖微動，瞬間嗅出了這話語背後不尋常的殺意，那股殺意並非虛張聲勢，而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決絕，順著風的方向，鑽進他的鼻腔，讓他心頭一凜。
本能地，他感覺到賀的自信絕不是開玩笑，彷彿只要自己再往前踏一步，就會瞬間啟動某個致命的開關，迎來萬劫不復的結局。
賀那雙冷冽如冰的眼睛，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漆黑的瞳孔裡只有冰冷的殺意，正無聲地向他傳遞著這個警告，透著“再前進一步，必死無疑”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微微豎起，心底泛起一絲罕見的寒意。
敖九素來擅長一次操控多名屍鬼，心思敏捷如閃電，更能一心多用：他目光銳利如鷹，雙眼可以同時鎖定不同的方向，捕捉周遭的每一絲異動，哪怕是最細微的氣流波動、最輕微的肌肉顫動，也逃不過他的視線。
可他清楚地知道，想要躲過賀在“絕對距離”內射出的飛刀，僅僅依靠超快的反應與敏銳的眼力，遠遠不夠，他還需要更強的好運，需要能逆天改命的機緣。
然而，此刻戰局緊迫，他早已沒有時間更換適合的命格，身上的“無懼”命格，只能壓制恐懼，卻無法提升閃避的運氣，更無法抵擋賀那百發百中的飛刀。
可轉念一想，明明他們在人數上佔據上風——他與阿寺雖有傷勢，卻依舊能一戰，而對方只剩賀一人能戰，大山倍裡達早已失去作戰能力，淪為累贅。
這般局勢下，若是他選擇後退，選擇夾著尾巴逃走，不僅會丟盡獵命師的顏面，更會讓他自己悔恨終生。
敖九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一絲血絲，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倔強，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絕對不能逃！哪怕前方是死路，他也要硬著頭皮闖下去，與賀拼個你死我活。
一旁的阿寺依舊面色呆滯，機械地垂著雙手，腳底的傷口還在滲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猩紅的腳印，她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周遭的博弈與自己無關，卻依舊下意識地往敖九身邊靠了靠，默默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嘿嘿嘿……”
敖九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沙啞詭異，帶著幾分瘋狂與決絕，不等眾人反應，他猛地抬起右拳，用盡全身力氣重重揍向身旁的阿寺。
阿寺渾身一僵，毫無防備，臉頰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身體不由自主地呆呆晃了一下，鼻樑瞬間塌陷下去，幾乎歪到一邊，溫熱的鮮血順著鼻腔、嘴角瘋狂湧出，瞬間塗滿了半張臉，滴落在胸前的衣袍上，暈開大片猩紅，模樣狼狽至極。
這一記突如其來、狠狠砸在同伴臉上的重拳，看得不遠處的賀瞬間目瞪口呆，指尖的飛刀都下意識頓了頓。
他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眉頭緊蹙，一時間竟沒明白敖九的用意。
明明是並肩作戰的夥伴，為何會突然痛下狠手？
“阿寺，站好。”
敖九眼神凌厲如刀，一邊死死瞪著不遠處的賀，周身殺氣暴漲，一邊又轉頭，厲聲斥瞪著還在搖晃的阿寺，語氣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不容置喙的強硬。
阿寺依舊是那副呆滯麻木的模樣，沒有絲毫怨言，乖乖聽話地站直身體，甚至沒有抬手去擦臉上的鮮血。
敖九見狀，不再多言，又是一拳狠狠砸出，正中阿寺的鼻心，力道比上一拳更重，“嘭”的一聲悶響，揍得阿寺整個人斜飛出去半半身，重重撞在旁邊的牆壁上，又緩緩滑落在地，嘴角的血跡愈發濃重。
這傢伙是瘋的.......賀心底暗自思忖，眼底的錯愕漸漸被凝重取代。
他實在無法理解，敖九此刻的舉動，究竟是瘋狂之舉，還是另有圖謀。
“阿寺，用你最快的速度跑走。”
敖九的眼神變得愈發猩紅，有如厲鬼一般，他緩緩扭動受傷的肩膀，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周身散發出毫無保留的強氣，那股氣勁狂暴而決絕，連周遭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他語氣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囑託：
“如果半小時後，老地方看不到我，就告訴護法團，我被宰了。以後，你就跟著你爸爸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瞬間懂了。這傢伙不只是瘋的，還瘋得徹底。他竟然主動斥退了阿寺，這個唯一能在戰場上分擔他被飛刀標記的夥伴，寧願獨自一人面對自己，獨自承受所有的危險。
簡直是，自尋死路。
“滾！”
敖九猛地轉頭，朝著地上的阿寺厲聲大喝，聲音洪亮，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眼底卻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捨。
阿寺渾身一震，立刻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敢有絲毫遲疑，拔腿就往街末跑去。
她身形靈動，腳步飛快，幾個起落之間，便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巷的拐角處，只留下一串未乾的猩紅腳印。
“單獨赴死，我欣賞。”
賀緩緩回過神，眼神重新變得冷冽，語氣平淡地說道，指尖的飛刀再次握緊，周身的殺氣愈發濃稠，牢牢鎖定著敖九。
“別誤會了。”
敖九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獰笑，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指尖微微用力，按下開關，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旁邊礙手礙腳，何況，你還是替你的夥伴多擔心擔心吧！”
唰的一聲輕響，打火機的砂輪摩擦出小小的火焰，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夜色中跳動，如同暗夜中的一點鬼火，微弱卻帶著致命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