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命格（1 / 1）
“那又怎地？”
萬里浪見墨家鉅子遲遲不動手，眉頭皺得更緊了，心底的急切愈發明顯，語氣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你這裡的規矩，江湖上的人誰不明白？又有哪個白痴，膽敢在你墨家鉅子的地盤上惹事？你愛救誰就救誰，愛給誰打造兵器就給誰打造，誰管得著你？別磨蹭了，快動手！”
萬里浪說得沒錯，“打鐵場”的規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沒人敢在這裡放肆，墨家鉅子確實可以隨心所欲，不受任何人干涉。可墨家鉅子心中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話是如此，但此時不故意刁難你一番，不讓你苦苦哀求，又待何時？難得能看到這個驕傲的小子如此急切，不逗逗他，未免太過可惜。
想到這裡，墨家鉅子故意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眉頭緊緊蹙起，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輕輕捻著鬍鬚，左想右想，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萬里浪，又低頭看一眼昏迷的武無敵，假裝遲遲無法做出決定，臉上滿是為難，實則眼底藏著濃濃的戲謔，就等著萬里浪放下身段，向他苦苦哀求。
“規矩是規矩，但如果有人為了逮他，跑到這裡把我的院子弄髒了，就會有些難以收拾。”
墨家鉅子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伸手拂去肩頭飄落的櫻花瓣，語氣裡滿是“為難”，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目光悄悄瞟向身旁急得抓耳撓腮的萬里浪。
庭院裡的櫻花依舊漫天飛舞，潺潺流水聲伴著兩人的對話，添了幾分詼諧，與他此刻“苦惱”的語氣，頗有些反差。
“我幫你打跑那些人就是了！”
萬里浪想也不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嘭嘭”兩聲悶響，透著十足的底氣。
這陣子與咒獸反覆激戰，又在“打鐵場”的寶地調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突飛猛進，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心底的自信也愈發濃烈，說起話來，也比往日更加底氣十足。
墨家鉅子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為難”更甚，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
“你的武功縱使進步神速，一日千里，但終究還是困在人類的範疇裡，衝不出真正登峰造極的圈圈。”
他斜著眼睛睨著萬里浪，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奸詐的弧度，那點藏不住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
“靠你？我的院子遲早得被那些來襲者拆得片甲不留，連這滿院的櫻花樹，都得被砍了當柴燒。”
萬里浪何等機靈，瞬間醒悟過來，墨家鉅子這是故意刁難，想趁機逼他答應要兵器！
他猛地從蒲團上跳了起來，雙手叉腰，對著墨家鉅子大聲嚷嚷：
“喂！老頭你別趁機揩油！我可告訴你，想逼我要兵器，門都沒有！”
語氣裡滿是氣憤，眉頭皺得緊緊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活像個被人戳穿心思的孩子。
“揩油？”
墨家鉅子也不甘示弱，猛地跳了起來，花白的頭髮因動作過猛而微微晃動，哪裡還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清冷姿態，活脫脫一個蠻不講理的老頭：
“我好心幫你打造一柄威震天下、獨一無二的神兵，你居然敢稱為揩油！你這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竟敢這麼說我！”
他一邊嚷嚷，一邊伸手指著萬里浪，語氣裡滿是“憤怒”，眼底卻藏著濃濃的戲謔，顯然是故意逗他。
“我規定自己每天要練五千次鐵砂掌，這是我變強的唯一方法！”
萬里浪氣得大吼出聲，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櫻花瓣都微微顫動：
“我才不要靠什麼鬼兵器！真正厲害的人才不需要拿兵器咧！”
他雙目圓睜，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周身的真氣都因激動而微微湧動，臉上滿是倔強與堅定，那份對自身武道的執念，毫不掩飾。
在萬里浪心中，武者之道從來都不是依附外物，而是錘鍊自身。在這有限的生命裡，把自己的身體練得比鋼鐵還要堅硬，練得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靠，才是真正的強大，才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思忖：想想看，如果一個強者，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神兵利器弄丟了，就再也無法發揮實力，從此淪為平庸，打輸了仗，還只會找“今天的兵器不太稱手”這樣的藉口，那不是很賤，又很娘們嗎？那樣的人，根本不配稱為強者，更不配談論武道。
“萬里浪啊萬里浪，墨家鉅子看著他這副激動又倔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還有幾分瞭然：
“你剛剛說，真正厲害的人不需要兵器。但，你又怎麼解釋你身上的‘千軍萬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萬里浪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難道平白無故多了那種東西，不算是使用了兵器？”
萬里浪猛地一愣，臉上的憤怒與倔強瞬間僵住，張開的嘴巴半天沒能合上，原本緊握的雙拳也下意識地鬆開了。
墨家鉅子的話，如同當頭一棒，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瞬間語塞。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直引以為傲、視作自身實力一部分的“千軍萬馬”，會被墨家鉅子歸為“兵器”一類。
庭院裡的風依舊吹拂著，櫻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眼神裡滿是錯愕與茫然，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千.........千軍萬馬？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萬里浪的聲音瞬間變得結巴，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不安，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墨家鉅子的目光。
墨家鉅子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他一直以來的篤定，心底第一次泛起了動搖。
庭院裡的櫻花依舊輕輕飄落，落在他的手背上，帶來一絲微涼，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底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