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代價（1 / 1）
這個體內藏著狂暴命格、靈魂堅韌、潛力無窮的獵命師，或許，就是他畢生追尋的、能承載他頂尖技藝、成為“兵器人”的最佳人選。
“萬里浪，如果要我救這個人，你就得留在這裡。”
墨家鉅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萬里浪，渾濁的雙瞳深處，卻越過他的身影，落在一旁昏迷的武無敵身上。
那是他眼中最理想的“鞘”，是能承載他畢生技藝、成就“兵器人”夢想的最佳人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萬里浪聞言，頓時惡狠狠地瞪著墨家鉅子，亂草般的眉頭緊緊一蹙，擰成了一團，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甘。
周身原本躁動的霸氣，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洩的方向，如同奔騰的洪水，濤濤不絕地朝著墨家鉅子席捲而去，帶著他獨有的凌厲與狂躁，連庭院裡的櫻花瓣都被這股霸氣捲起，瘋狂飛舞。
可詭異的是，這股勢不可擋的霸氣，一旦靠近墨家鉅子的身軀，便如同利劍入鞘一般，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收納殆盡，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墨家鉅子心中暗自讚歎：
真了不起，這麼短的時間，就能開始初步駕馭“千軍萬馬”這種能量強悍的情緒類奇命，這份天賦與韌性，果然沒讓他失望。
一念及此，他心底的興致愈發濃厚，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癢，愈發期待萬里浪未來的成長，也愈發篤定自己的算計沒有白費。
“多年前有個情聖跟我說過，喜歡一個人，就要偶爾做些自己不喜歡的事。”
墨家鉅子臉上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語氣慢條斯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粗糙的手指，捏起桌上的彩紙，指尖翻飛間，快速摺疊起來。
庭院裡的和風輕輕吹拂，櫻花瓣落在他的指尖，與彩紙相映，襯得他此刻的動作多了幾分細膩。
片刻之間，一個小巧玲瓏的紙人便摺疊完成。
只見紙人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赫然慢慢變大，最終化作一名身著素色衣裙的仕女，身姿窈窕，神態溫婉，卻依舊帶著紙製品的輕薄質感。
可這仕女剛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躺在地上的武無敵，便被他周身縈繞的無形兇焰瞬間侵擾，周身的紙衣瞬間泛起焦黑，緊接著便燃起熊熊烈火，“嗤啦”一聲，迅速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一縷黑煙與細碎的紙灰，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這個結果，墨家鉅子早就心知肚明——武無敵體內的狂暴能量，絕非普通紙人所能靠近。
他讓紙人做出這個動作，不過是做給萬里浪看的，故意渲染救治武無敵的任務艱鉅，好讓萬里浪更加心甘情願地答應他的條件，沒有絲毫反駁的餘地。
萬里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氣得牙都快咬碎了，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輕響，臉頰因憤怒而漲得通紅，雙拳攥得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清楚地知道，墨家鉅子這是故意刁難，可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救武無敵，哪怕要答應墨家鉅子苛刻的條件。
“對於你這位朋友，也是一樣的道理。”
墨家鉅子看著他抓狂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更帶著幾分算計：
“所有的好事，都有一定的代價，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句話，便是他撒下的最後一張魚網，也是最誘人的誘餌，篤定萬里浪一定會上鉤。墨家鉅子頓了頓，繼續說道：
“何況，你如果真想拔掉體內的‘千軍萬馬’命格，還得看看這位獵命師醒不醒得過來。”
他刻意加重了“千軍萬馬”四個字，精準戳中萬里浪的軟肋：
“所以，想要我專心救治這頭瀕臨完全瘋狂的野獸，你就得留下來，幫我守住這‘打鐵場’的結界，不讓任何人闖入打擾。”
說罷，墨家鉅子不再看萬里浪，雙手負在身後，腳步緩慢而穩健地走進小軒，衣袍下襬掃過地上的櫻花瓣，留下一串淡淡的痕跡，背影從容而篤定，彷彿早已勝券在握。
隨著他的腳步，兩名身著紙衣的紙僕緩緩走上前，動作整齊劃一，輕輕拉開了小軒內側一面畫著鶴鳥的屏風。屏風之上，鶴鳥姿態優雅，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便要展翅高飛。
屏風之後，是一面簡單樸素的兵器牆，牆上整整齊齊地掛著各類尋常可見的刀槍劍棍，刀刃早已失去往日的寒光，槍桿也泛起淡淡的磨損痕跡，顯得陳舊而落寞。
這些兵器，全都是當年那些尋械者的貼身之物。
當他們的實力不斷提升，超越了手中兵器的承載極限後，便將這些兵器拿來退還給了墨家鉅子，這些過氣的兵刃，便被他一一掛在了這面牆上。
當然，這些退還兵器的武者離去時，手中又多了一柄墨家鉅子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更契合他們當下實力的新貼身武器。
人有人格，劍有劍魂。
這些被遺棄的兵器，早已失去了與武者共生的靈氣，此刻正默默散發著一股頹喪的敗者之氣，與小軒外清雅靈動的櫻花景緻形成鮮明對比，也無聲訴說著它們曾經的輝煌與如今的落寞。
“你要我怎麼做？”
萬里浪雙手叉腰，下巴微揚，語氣裡滿是不情願的不耐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反正我沒事可做，我就幫你守住這個該死的院子吧。”
嘴上說得乾脆，他心中卻暗自發毛，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多日未曾洗澡的身子，胳肢窩又開始泛起一陣一陣的刺癢，難受得他只想伸手去抓，卻又礙於面子，硬生生忍住，渾身都透著一股彆扭的窘迫。
庭院裡的櫻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渾然不覺，只死死憋著一股氣，不願在墨家鉅子面前露怯。
“這段期間你所要做的，就是一一拿起這些被人遺棄的兵器，跟階梯樹林裡的咒獸性命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