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很弱（1 / 1）
墨家鉅子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卻又藏著幾分期許：
“刻意裝笨，逃避自己的不足，只會越來越笨，永遠無法突破自己的侷限。”
“幹！”
萬里浪被說得面紅耳赤，又羞又氣，狠狠瞪著墨家鉅子，眼底滿是不甘，可手中的熟銅盾卻沉重得讓他無從下手，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使用這笨重的傢伙，只能賭氣似的，將熟銅盾狠狠摔在地上。
哐當。
一聲巨響，熟銅盾重重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靜謐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銅盾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濺起些許土屑與櫻花瓣，終於緩緩停住，表面的銅鏽也因撞擊而剝落了少許。
“你太弱了。”
墨家鉅子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著，他又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份肅然瞬間消散了幾分：
“而且，你弱太久了。”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萬里浪心底最隱秘的不甘，讓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凝滯。
話音剛落，兵器牆上懸掛的那柄黑色鈦劍，忽然掙脫牆面的束縛，倏然逸出，帶著一道清冷的弧線，行雲流水般飛到萬里浪的鼻前，劍尖微微懸停，距離他的鼻尖不過一寸，卻沒有絲毫凌厲的殺氣，反倒透著一股奇異的靈動。
萬里浪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雙手合掌，穩穩夾住了冰冷的劍尖，指尖傳來鈦劍特有的寒涼質感。
他手腕微微一翻，順勢將鈦劍握在手中，劍柄貼合掌心，卻依舊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模仿著以前在電影裡看到的武打明星的動作，握著鈦劍隨意向空氣虛刺了兩下，招式生硬彆扭，別手至極，完全沒有絲毫劍客的風範，反倒顯得格外笨拙。
墨家鉅子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萬里浪身上，不停從兵器牆上拿起各類兵器，接二連三地擲向他。
表面上，他沉默不語，神色淡然，一派宗師風範，彷彿只是在隨意點撥後輩。
可實際上，墨家鉅子心底卻格外謹慎，如同在精心熬製一鍋濃湯，生怕自己多說一句、多逼一步，就像多放了鹽巴一般，搞砸了這鍋好湯，磨滅了萬里浪的韌性，也毀掉了他心中的期許。
只見萬里浪的身邊，很快便陸陸續續插滿了各類兵器：一柄刃口鋒利的巨斧，深深嵌在青磚裡，斧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根佈滿尖刺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尖刺上還沾著些許土屑；一條烏黑的長鞭，隨意纏繞在一旁的櫻樹枝上，鞭身微微顫動。
還有一套明顯過大的厚重護甲，歪歪扭扭地堆在地上，甲片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萬里浪看著身邊雜亂的兵器，又想到自己笨拙的模樣，簡直快被自己給氣死了，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卻無法發自內心地反駁墨家鉅子的話。
他不得不承認，墨家鉅子說的是對的，他確實太弱，也確實在驕傲的繭房裡困了太久。
就在這時，一個詭異的畫面，忽然出現在萬里浪的腦海裡：
上一秒還模模糊糊、飄忽不定，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迷霧，看不清具體模樣。
可下一秒，畫面便瞬間清晰起來，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可怕裂縫，裂縫深處漆黑一片，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讓他下意識地心頭一緊，渾身泛起一陣寒意，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老頭子，你知道新垣衣吧？”
萬里浪盯著地上雜亂的兵器，喉結微微滾動，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艱澀，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平日裡說話爽朗直接，可“新垣衣”這三個字，卻像是卡在喉嚨裡一般，吐得格外費力。
恐怕這三個字，是萬里浪語彙極少的字典裡，最拗口、也最讓他心緒複雜的語詞了。
他眉頭微蹙，指尖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
庭院裡的風依舊輕柔，櫻花瓣緩緩飄落，落在小軒的矮几上，落在墨家鉅子手邊的酒壺上。
墨家鉅子莞爾一笑，臉上的戲謔與肅然盡數褪去，多了幾分溫和，他悠然坐在小几後方的蒲團上，眼前的矮几上，一隻小巧的銅壺正吊在炭火上煮著清酒，淡淡的酒香隨著嫋嫋熱氣升騰而起，混著櫻花的淡香，在庭院裡緩緩瀰漫，透著幾分閒適愜意。
“你說的那人，也曾在我這裡拿走了一把好武器呢。”
他輕輕撥了撥炭火，火光映在他渾濁的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往事。
於他而言，那些前來求兵器的武者，那些量身打造的神兵，大多隻是他鑄械生涯中的點綴，那段關於新垣衣的往事，本身沒什麼稀奇之處，可後續的種種波折與結局，卻如同這壺溫煮的清酒一般，值得細細品味、微醺回味。
萬里浪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凝重愈發明顯，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急切地追問：
“什麼樣的兵器？”
他的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彷彿這個答案，對他而言格外重要，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斧。”
墨家鉅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意，沒有多餘的解釋，只簡潔利落地吐出一個字，語氣篤定，沒有絲毫遲疑。
一個“斧”字，雖簡單，卻瞬間在空氣中漾開一絲凌厲的氣息，與他此刻閒適的神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萬里浪聞言，雙目猛地一凝，目光瞬間鎖定了落在地上的那柄巨斧。那巨斧刃口鋒利，泛著冷冽的寒光，斧身厚重，佈滿了淡淡的使用痕跡，卻依舊透著一股剛猛霸道的氣勢，正是墨家鉅子方才擲給他的兵器之一。
他沒有絲毫猶豫，彎腰俯身，一把攥住了粗糙的斧柄，冰涼厚重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手臂，一股熟悉的力量感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