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比試(1 / 1)
風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開口,聲音平淡柔和,卻清晰地傳入宮本武藏耳中,臉上的笑容愈發優雅從容,眼底的笑意卻未達深處:
“但我們還是命運般相遇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東瀛劍聖身上的‘逢龍遇虎’命格,已然承認,我是你命中註定的對手。”
這段話,如同一塊石子,猛地投入宮本武藏沉寂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讓他瞬間失神,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百年之前,重新想起了自己還未成為戰神一族時,人生裡最重要、也最刻骨銘心的那一天。
那日,天朗氣清,海風微涼,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的聲響,小舟在茫茫大海中緩緩前行,朝著嚴流島的方向駛去。
彼時的他,還未成為享譽東瀛的劍聖,卻已身懷絕技,此番趕赴嚴流島,只為與當時聲勢如日中天、鋒芒畢露的佐佐木小次郎決一死戰,一較高下。
小舟之上,別無他人,唯有宮本武藏與一名神秘的船伕,他端坐於舟中,雙目緊閉,凝神致志,手中握著一柄削尖的船槳,細細打磨,將其當作長劍,一遍遍演練著招式,周身的氣息沉穩而凌厲,連海風都似不敢輕易驚擾。
當時,那位神秘船伕的肩上,就端坐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咪,貓咪慵懶地蜷縮著,一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望著宮本武藏。
而那位船伕,面容模糊,看不清神情,只是緩緩開口,對他說了好些奇怪的話,那些話語,如同箴言,又如同咒語,字字清晰,烙印在他的心底。
“你畢生註定會遇見無數強者,遭逢無止盡的死亡決鬥。”
船伕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看透宿命的淡然,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是所有劍客的恐懼,也是天下劍客最想擊敗的目標。直到你被殺死的一刻為止,都會重複這樣的命運,永無止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茫茫大海,繼續說道:
“在嚴流島上等著你的,絕對不是你武道的最後戰役,那只是你宿命的開端。你的一生,唯有不斷變強,別無選擇——不變強,就會死。”
那些話,如同魔咒般的箴言,深深烙印在宮本武藏的心中,刻進了他的骨子裡,無論後來他是以人類的身份,馳騁於武道之巔,還是成為了強悍無匹的戰神一族,都始終無法掙脫這份宿命的桎梏,無法擺脫“不變強,就會死”的枷鎖。
這也是,宮本武藏始終不願與深愛他的阿通在一起的真正原因,他深知自己的宿命,深知自己的一生,註定充滿了廝殺與危險,註定要與無數強者對決,隨時都可能喪命。
他不願讓阿通捲入自己的宿命之中,不願讓她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更不願讓她因自己而陷入險境,所以,他只能選擇遠離,將那份溫柔與眷戀,悄悄藏在心底,獨自承受所有的孤獨與宿命。
呼!
宮本武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的凝重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與凌厲。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那些塵封的回憶與心底的柔軟,重新壓回心底。別管這麼多了。
德川無道當初給自己下的指示,讓自己宰掉獵命師,此刻想來,根本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嗤之以鼻,
相較於宿命的對決,相較於與強者一戰的渴望,德川無道的囑託,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根本不配影響他的心境,更不配左右他的決定。
不管眼前這個身著白大衣、手託火紅怪貓的男人,是不是德川無道囑託自己斬殺的獵命師,對宮本武藏而言,都無關緊要。
他畢生所求,唯有強者對決,凡是能讓他感受到一絲戰意的強者,他從來都只有一個打算——傾盡全力,酣暢一戰,要麼斬殺對手,要麼被對手擊敗,絕無退縮可言。
“在殺死你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
宮本武藏微微抬手,指尖輕輕調整了一下頭上的黑色頭巾,將散落的幾縷髮絲塞進巾內,動作利落而沉穩,眼底的慵懶與茫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銳利如刃的鋒芒,周身的氣息也漸漸攀升,一股狂霸無匹的武道威壓,悄然瀰漫開來,壓得周遭的空氣都似微微凝滯。
“問吧。”
風子微微頷首,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周身的從容褪去幾分,凝神以待,暗自戒備著宮本武藏身上愈發凌厲的氣勢。
可他的外表,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從容不迫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份從容,在宮本武藏看來,竟有幾分令人討厭的挑釁意味。
掌心的火紅怪貓也似察覺到了劍拔弩張的氛圍,微微直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宮本武藏,毛髮微微豎起,透著一絲警惕。
“當今之世,誰是最強?”
宮本武藏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話音未落,他的雙手已然握住了腰間的長短雙刀刀柄,指尖微微用力,伴隨著“錚——錚——”兩聲清越凌厲的劍鳴,兩把刀緩緩被拔出。
一長,一短,刀身瑩白,泛著凜冽的寒芒,刀刃鋒利無比,彷彿能斬斷世間萬物,刀身上流轉著淡淡的武道氣息,那是百年沉澱的鋒芒,是無數次生死對決淬鍊出的殺氣。
這,便是讓天下英雄俯首、以死表達敬意的二天一流刀法專屬兵刃。
這,便是宮本武藏馳騁武道之巔、縱橫百年的底氣。
這,便是那狂霸無雙、令無數劍客聞風喪膽的東瀛刀法,未出鞘時已然威懾四方,出鞘瞬間,刀風凜冽,連陽光都似被刀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對面的風子見狀,絲毫沒有慌亂,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期待,他緩緩抬起雙手,亮出了纏在十根手指上的銀色鋼琴線。
那鋼琴線細如髮絲,泛著冰冷的銀光,看似纖細脆弱,卻蘊含著致命的力道,稍一用力,便能輕易割裂皮肉、斬斷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