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城隍爺（1 / 1）
隨著他周身氣息的流轉，一股精靈般的靈動神采縈繞周身，與宮本武藏的狂霸威壓截然不同，卻同樣凌厲，同樣不容小覷。“名氣是殺不死刃的。”
風子輕輕吹動指尖的銀色鋼琴線，細如髮絲的銀線在空氣中微微晃動，發出細微而尖銳的“嗡嗡”聲，帶著致命的銳利。
話音落時，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姿態優雅，卻絲毫沒有示弱之意，眼底的戰意已然熊熊燃燒。
“還請前輩，用最強的氣勢，打翻這句話吧！”
話音未落，風子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指尖的銀色鋼琴線如靈蛇般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銀色的殘影，帶著凌厲的勁風，直撲宮本武藏面門。
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繁瑣的招式，一出手，便是致命殺招！風子，出手了！
城隍爺，一個與福州這座城市的靈魂緊緊糾纏、不可分割的長服怪客。
他身著一襲漆黑如夜的長服，衣襬垂落至腳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卻也愈發虛無，彷彿與周遭的光影融為一體。
他是這座城市的仲裁者，執掌著無形的規則，評判著善惡是非，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受眾生敬畏，無人敢輕易冒犯，他更是促介人情交易的盤商，手握城市的氣運與人心，每一筆交易，都藏著不容抗拒的威懾。
在福州城，沒有人敢輕易忤逆他，任何抗拒他提出交易的人，終究很難在這座城市裡有好的下場，因為福州的土地、福州的氣息、福州的一切，都容不下，那些敢與福州、敢與他橫眉對抗的無知者，反抗的結局，只會是被這座城市徹底拋棄。
“好奇特的人啊，終於看見穿衣品味比我差勁的驢蛋了。”
萬里浪靠在石井邊，眯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使勁想要仔細看清這個突然闖入結界的不速之客的臉孔，可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視線都似被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始終無法聚焦，腦海裡一片模糊，連對方五官的大致輪廓都抓不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詭異的煩躁。
與此同時，墨家鉅子從盛放的櫻花枝椏上翻身而下，動作沒有半分老者的遲滯，反倒像一個貪睡的小孩子下床般慵懶隨意，身形輕飄飄的，似被微風託著，腳尖輕點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穩穩落地，衣袍下襬隨動作輕輕晃動，沾落的幾片櫻花瓣緩緩飄落。
城隍爺緩緩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依舊平凡無奇、無法讓人記住的臉龐，他微微頷首，姿態彬彬有禮，沒有絲毫威嚴迫人的模樣，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那份致意，看似恭敬，實則疏離，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
墨家鉅子見狀，雙手緩緩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躬，行了一個鄭重的禮節，神色恭敬，沒有了往日對萬里浪的戲謔，也沒有了平日的從容散漫，這份恭謹，是罕見的，也是發自內心的，唯有面對城隍爺這般與城市共生的存在，他才會這般收斂所有鋒芒。
“我們相識，總有好幾百年了吧。”
墨家鉅子禮畢，緩緩直起身，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目光平靜地看著城隍爺，語氣裡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感慨，彷彿在訴說一段遙遠而漫長的過往。
“所以，你也很清楚，我走進這結界的理由。”
城隍爺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平淡無波，目光越過墨家鉅子，直直落在青黑色石井旁的藍水槽上，水槽中，藍光依舊緩緩波動，武無敵正靜靜沉睡在藍水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平和氣息，與城隍爺口中的“不祥”，截然不同。
來者不善。
萬里浪站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底瞬間警鈴大作，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手不自覺地摸向身旁堆放的兵器，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與戒備，他雖愚鈍，卻也能察覺到，兩人之間看似平靜的對話背後，藏著劍拔弩張的張力。
“你是為了躺在藍水裡，熟睡的那個怪物來的嗎。”
墨家鉅子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目的，目光依舊溫和地看著城隍爺，卻在不經意間，周身的氣息微微收緊，悄然護住了身後的藍水槽。
“正是此行目的。”
城隍爺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那份不容置喙的態度，彰顯著他的決心。
“這麼說起來，那頭怪物，還真是了不起。”
墨家鉅子輕笑一聲，緩緩邁步而行，朝著庭院中的小几走去，他抬手，做出邀飲的姿勢，語氣裡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調侃：
“竟然可以讓城隍爺你大駕光臨，親自來我這破庭院裡，與我這糟老頭喝一杯茶。”
但城隍爺並沒有挪動腳步，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矗立在漫天飛舞的櫻花瓣中，周身的虛無氣息愈發濃重，與這熱鬧的庭院格格不入，他沒有回應墨家鉅子的邀飲，神色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凝重。
“把那個窮兇極惡的怪物，挪出你的疆界。”
城隍爺終於開口，語氣認真且嚴肅，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這是這座城市的請求，也是我對你的囑託。”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墨家鉅子，語氣愈發鄭重：
“你應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為了這座城市的和平與寧靜，為了守護這座城市裡的生靈。”
萬里浪站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眉頭緊緊皺起，腦海裡一片混沌，完全摸不著頭緒，他不知道城隍爺口中的“怪物”是誰，更不知道那個熟睡在藍水裡的人，究竟做了什麼，會被稱為“窮兇極惡”。
但愚鈍如他，也能猜到，這個不請自來的訪客，來歷絕對不簡單，唯有這樣身份尊貴、氣場強大的人，才能讓一向驕傲從容的墨家鉅子，臉上浮現出那般罕見的恭謹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