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怪物（1 / 1）
“這個怪物，做了什麼事，需要你這麼‘關照’？”
墨家鉅子緩緩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輕輕斟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目光落在城隍爺身上，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是不祥之人。”
城隍爺語氣凝重，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自他來到福州後，這座城市裡，便引來越來越多的怪物，那些怪物四處作亂，帶來越來越多的騷動與殺戮，讓這座城市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緩緩抬手，指尖微微晃動，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急切：
“這個城市裡，有越來越多充滿恐懼的生靈，它們的恐懼，正在侵蝕著這座城市的靈魂。鉅子，難道你在這結界之中，就沒有感覺到嗎？這座城市，隨時都處在不安與騷動之中，隨時都可能崩塌。”
城隍爺說話的時候，嘴巴附近的空氣隱隱震動著，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彷彿每一個字，都有了確實的形狀，帶著無形的力量，緩緩擴散開來。
那不是尋常的話語，那是咒，是刻在城市靈魂裡的咒，是帶著威嚴與警告的咒，每一個字，都在空氣中鏗鏘發鳴，帶著致命的壓迫感，縈繞在庭院的每一個角落。
“福州的怪物原本就不嫌多，”
墨家鉅子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指尖輕輕摸著自己一頭捲曲蓬鬆的白髮，那髮絲泛著霜雪般的光澤，指尖劃過髮間，藏不住的喜悅從眼底溢位，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這傢伙的所作所為，難道比得上我們這些長居於此、安穩度日的戰神一族殺的人多？”
他微微挑眉，語氣裡的玩味更甚：
“你單單挑上這傢伙，可見他心裡是憋著一股勁，想要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啊。嘖嘖……到底是什麼大事啊……到底是什麼大事啊……”
他喃喃重複著，語氣裡滿是好奇與期待，那份對“大事”的熱忱，全然寫在臉上。
他本就是打造兵器的人，不，更準確地說，是視兵器為生命、以鑄刃為執念的墨家鉅子。
對他而言，最不想見到的，便是自己親手打造的兵器蒙塵閒置，便是那些鋒利的刃口，沒有用武之地。
以此類推，持有他所鑄兵器的武者，若是能有越多強大的敵人，兵器便能有越多派上用場的機會，能在生死對決中綻放鋒芒。
而他這個貪愛沽名釣譽、痴迷於鑄刃之樂的墨家鉅子，也就越能從中感受到參與感，越能體會到自己鑄刃的價值——這份執念，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伴隨他走過數百年歲月。
“把他交出去，自然會有其他的力量，終結他的存在。”
城隍爺依舊佇立在原地，語氣平淡無波，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周身的虛無氣息愈發濃重，連衣襬都不曾晃動一下，彷彿早已看穿墨家鉅子的心思，卻不願過多糾纏。
“是什麼人，在結界外頭等著他呢？”
墨家鉅子端起桌上的清茶，卻沒有飲用，只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明知故問，他早已猜到答案，卻偏要故意點破，享受這份試探與博弈的樂趣。
“他以前的族人夥伴，還有新晉崛起的、戰神一族的敵人。”
城隍爺直言不諱，語氣依舊嚴肅凝重，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只要他一死，困擾這座城市許久的恐懼陰影，便能一吹而過，城市便能重歸平靜。”
他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處死武無敵，便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那份堅定，不容任何人置疑，彷彿這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把守結界的小彌勒告訴我，”
墨家鉅子緩緩放下茶杯，語氣幽幽的，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調侃，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
“德川傷心跟新垣衣，曾經在小神舍前，提出要進入打鐵場搜查的要求。後來，居然連獵命師也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
“他們巴巴地想進來，還費盡心機用了許多反結界咒呢，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沒有規矩的傢伙。”
話音落時，他抬眼望向城隍爺，嘴角的笑意愈發狡黠：
“他們會把腦筋動到我的頭上來，恐怕，也是出自你的建議吧？”
“如果一個人的死，可以解決一百個問題，那麼他的生，便是充滿質疑的否定。”
城隍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巧妙地避開了墨家鉅子的試探。
他周身的咒力微微波動，嘴巴附近的空氣再次泛起細微的漣漪，那些無聲的咒，依舊在空氣中悄然發鳴，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然而，此間的主人——墨家鉅子，卻絲毫沒有被這份壓迫感影響，他的眼睛裡，反而閃爍著狡黠而興奮的神采，彷彿找到了無比有趣的玩物，找到了值得他全力以赴的事情。
那份興奮，藏都藏不住，從眼底蔓延到周身，連指尖都微微顫抖。
“這麼說起來，意思是我很快就可以知道，這次的新武器，到底有多可怕了嗎？”
墨家鉅子搓了搓雙手，指尖上流轉著淡淡的、帶著喜悅氣息的咒光，那咒光柔和而靈動，與他平日鑄刃時的凌厲咒力截然不同：
“想想就覺得有趣，能讓這麼多人覬覦、能掀起這麼大波瀾的武者，配上我打造的新武器，想必能綻放出前所未有的鋒芒。”
城隍爺看著他這副痴迷於兵器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沉重，打破了墨家鉅子的興奮：
“你與我訂定的契約，只剩下幾百年了。”
一句話，似是一盆冷水，悄然澆在墨家鉅子心頭，卻又帶著不容迴避的現實，提醒著他，這份執掌結界、鑄刃為樂的日子，已然不多。
“我無意觸怒你，”
墨家鉅子緩緩開口，語氣幽幽的，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周身的氣息也漸漸凝重起來，褪去了往日的戲謔與狡黠：
“但就算是這座城市的靈魂，對自己曾經立下的誓約，也不能夠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