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入局(1 / 1)
乙巳年七月十二日,天氣晴朗。
莊不凡一如既往早早起來在自家宅院修煉,然後趕往青山武館吃午飯。
不過這一次武館的氛圍似乎有點不一樣,當他進入大門後,許多弟子都莫名將視線投向他,有一些臉皮厚的還會直接上前和他攀談。
“莊師兄,聽說你在外面打敗了一名真力境高手,是真的嗎?”
一名滿眼好奇加點崇拜的小師弟跑過來向他問道。
“莊老弟,我聽說你有一件強大無比的暗器,足以傷到真力境武者,能不能拿出來給我們看兩眼?”
幾名練功場上和他經常碰面的記名弟子趕過來湊熱鬧。
“師弟,你的事情如今可是傳開了,我聽說別家武館的弟子想來人和你切磋,灰衣幫那邊也有人想找你,你可一定要小心。”
趙仁更是語重心長地來提醒他,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複雜性。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一天果然來了。”
如此種種,莊不凡並不感到太意外,就是覺得出現得時候略早了一些,他還以為得多等幾天才會發酵引起外界反應。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煩惱的,外人好奇就讓他們好奇,外人想挑釁就讓他們來討打,他反正擺出一副我沒太多時間和你們解釋的態度,將第一波壓力阻攔在外面,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比如此刻他就對身前的眾人集體回道:
“各位,那些都是謠言!我一個煉體境如何能戰勝真力境?就算是小孩子都不會相信這種荒謬的事!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他直奔武館食堂乾飯,維持自己的日常的生活和修煉軌跡。
好事的圍觀者們見狀都不禁感到有點失望,認為莊不凡太過敷衍他們,但他們畢竟都是同一個武館的,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不好意思繼續纏著莊不凡,只能一起去食堂,看能不能討論出點小道訊息。
這中午的小插曲於是就這樣輕鬆度過了,可到了下午莊不凡在練功場練功的時候,麻煩還是來了。
只見青山武館門口忽然進來一箇中等個頭身穿錦衣的胖子,胖子身旁還有一個高瘦個,正莊不凡許久未見的張德才和孫廣華。
此二人如今都已經突破了煉體一重,一般在糧倉等地方做事,回來武館一趟並不算太奇怪。
可問題是他們二人身後還跟著十多個面相陌生神色不善之輩,其中有疑似其他武館的人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兩個身穿灰衣的人,讓人懷疑是灰衣幫的成員。
如此浩浩蕩蕩近二十人忽然來到青山武館,如果沒有張德才和孫廣華這兩個近期在武館漏過臉的自己人,肯定會有人認為是有人來砸場子,但即便有兩個自己人帶路,也不免讓武館內部的弟子們心生懷疑,集體投出目光,正好在練功場的王高遠師兄則邁步迎了上去。
只見此刻王高遠皺著眉頭看向張德才和孫廣華等二十來號人說道:
“張師弟、孫師弟,你倆忽然帶來這麼多外人進武館是為何?難道你們不知道這不合規矩?”
身材略胖的張德才聽了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王高遠,看向王高遠後側方向,當發現某個正在樹蔭下站樁的身影時,雙眼頓時略感興奮地眯起,隨即才重新看向等他回話的王高遠說道:
“王師兄,今日我和孫師兄確實有點壞了規矩,不過此事我們以後自會自罰,故請師兄暫且不必多言。
我倆此次帶這麼多人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揭穿某個欺世盜名之輩的真面目!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伴隨著張德才忽然提高音量發出有點振聾發聵的聲音,他猛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指向了某個在練功場角落站樁的人,搞得周圍的武館弟子們頓時有點莫名其妙。
原因無他,張德才此時抬手指向的並非別人,而是青山武館近期第一天才弟子,莊不凡。
莊不凡這個人,青山武館內目前可以說沒人不認識,是眾有周知武道天賦非常出眾的一名年輕弟子,深受師父的看重。
並且他這個人性格較為隨和作風也相對低調,武館內討厭他的人可以說很少,基本都是差不多的人際關係。
可現在有一個曾經和莊不凡不對付的弟子突然跳了出來,還帶了一大幫外人來找莊不凡的麻煩,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就在武館內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張德才所謂的欺世盜名指的是什麼的時候,為首的王師兄回話了。
事實上王高遠師兄此刻心理壓力不小,原因是當前青山武館的楊館主、大師兄還有其他老牌入室弟子恰好都不在,整個武館內就屬他地位最高資格最老,但偏偏這時候新晉入室弟子張德才和孫廣華髮了癲,帶了一大幫外人闖入了武館,讓他感到情況不太對,但他為了身後眾師弟的安危又不好發作。
於是他此刻冷著一張臉對剛指控完某人的張德才回道:
“張師弟,我姑且不論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但就算有這回事,那也是我們青山武館內部的事情,你貿然帶這麼多外人進來,就不怕師父和大師兄回來怪罪?”
直接將師父和大師兄兩個青山武館頭領搬了出來,可見王高遠此刻真的有點生氣了,一般情況下他不會將話說得這麼重,但此刻張德才和孫廣華這兩人實在讓他很有點惱火,他已經感覺到了此二人身上明晃晃的背叛味道。
然而面對王高遠的嚴重警告,張德才並沒有露出絲毫膽怯的神情,他依舊保持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略帶輕蔑地對王高遠回道:
“王師兄,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和孫師兄的事情等會再說,我們這次過來的唯一目的,是揭穿某個徒有虛名之輩!在說你呢!莊不凡!你小子耳朵聾了嗎!”
無比狂妄的囂張氣焰,此刻從實力最多煉體一重的張德才身上爆發,讓人感覺是那麼違和,疑惑他是有什麼底氣敢找傳說中戰退過真力境武者的莊不凡的麻煩。
但既然別人都已經指鼻子罵到臉上了,位於練功場樹蔭角落站樁的莊不凡自然無法再保持沉默。
只見他拍了拍自己的褲腿邁步向張德才而來,一把站到他跟前,然後眼神略顯嫌惡地說道:
“說吧,你這胖子想發什麼神經?有屁就快放,我趕時間。”
他三分不屑七分輕描淡寫的態度,立刻就讓面前盯著他的張德才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恨,但張德才臉上很快露出幾分得逞的笑意,對他回道:
“呵呵,本公子這次過來,不為別的,就為了揭穿你這徒有虛名之輩!什麼絕世武道天才,還以煉體戰退真力……我呸!虧你這厚臉皮編得出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死鬼爹媽知道你有這份能耐嗎!你配嗎!”
此言一出,莊不凡的臉色頓時變得冷酷如冰,他整個人的氣息也陡然間變得非常可怖,倒不是張德才說他名不副實惹到了他,而是他最恨別人說他已故的父母,尤其是加上了死鬼二字。
被觸及逆鱗的他,於是一字一頓的開口對張德才道:
“你-有-種-再-說-一-遍。”
伴隨著他口中吐出這七個字,一種真實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張德才,讓一臉張狂表情的某胖子神色瞬間一怔,發覺自己明明身處豔陽之下,卻彷彿落進了一個冰窖,身體上莫名產生刺骨的寒意。
“這小子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感覺變了一個人,恐怖得跟噬人的妖鬼一樣。”
作為武道天賦不差之人,張德才的感覺非常敏銳,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真把面前的莊不凡惹怒了,還是那種極致的盛怒,讓他心底不由得有點發憷。
畢竟他是知道莊不凡實力在他之上的,真把這傢伙惹得拼命了,他很可能吃不了兜著走。
好在這時候他身旁的另一人及時插話了,是身材高瘦的孫廣華,只見孫廣華語氣陰惻惻地對可能暴起殺人的莊不凡開口道:
“莊師弟,你要是想證明自己可別找張師弟,他不過是一名煉體一重武者,斷然不是你的對手。
我們此番過來其實是為了給你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只要你能當著眾人的面戰勝我身後這位,那就足以證明你不是徒有虛名。”
說著,孫廣華主動讓開一個身位,讓他後方一名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邁步上前,與莊不凡斜向對上。
正極度剋制自己殺意的莊不凡見狀腦袋微轉,看向靠近的灰衣男子,發現那是個面無表情眼沉似水的男人,給他一種實力很強的感覺。
“灰衣幫的真力境武者?呵呵,看來張德才和孫廣華這兩位已經找到新老闆了,怪不得他們這麼賣力。
而且武館聯盟甚至楊館主也終於忍不住要試探我了?真是讓人有點寒心。”
剎那間,莊不凡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一切,或者說只要是在場智力正常的人,都明白了這場鬧劇到底是怎麼回事。
表面上是張德才這位莊不凡的老對頭帶人來找他麻煩,實際絕對出自灰衣幫的手筆,不然就以張德才和孫廣華的本事,他們沒可能帶得來灰衣幫的真力境高手!
而且繼續展開聯想一下,還能意識到此事不止與灰衣幫有關,武館聯盟甚至青山武館也脫不開關係。
不然的話這灰衣幫真力境武者如何能大搖大擺一路闖入青山武館內,並且館主和大師兄都剛好不在?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能與灰衣幫對抗多年的武館聯盟絕不可能如此鬆懈無能!
一時間,整個青山武館在場的弟子們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張德才和孫廣華的眼神變得完全不同了,尤其是此刻站在莊不凡身旁的王高遠師兄,他強壯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可見他的情緒變得頗為激動,雙眼盯著兩名已經擺明背叛的師弟,語氣極為憤怒地大聲道:
“張德才!孫廣華!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真當我青山武館無人?都給我滾!”
說著,卡在煉體九重境已經多年的王高遠一步邁出,當他一隻前腳掌落地,強大的力量便將練功場的地面踩踏出一圈駭人的裂紋,展現出了煉體巔峰的強悍實力。
然而這本該足以震懾在場眾人的一幕,卻被剛剛站出來的灰衣中年男人隨手化解了。
因為這男子在王高遠憤而出手後,直接抬手向練功場邊角的某棵柏樹一掌打出,在場眾人隨即就看到那棵粗壯的柏樹轟然斷裂倒塌,讓所有人都變得鴉雀無聲,包括暴怒中的王高遠。
無他,實力差距耳。
王高遠剛才那一腳再有威力,也不過是煉體境的巔峰表現,可眼前這位疑似來自灰衣幫的中年男人,卻表現出了無可爭議的真力境實力,隔空斷樹。
倒不是說斷掉一棵樹有多少含金量,主要是隔著至少十丈遠做到這件事很有難度,煉體境武者就算是再強也不可能辦到,這是肉眼可見的武道境界差距。
眼見有強人欺負到自家武館來,王高遠幾乎氣得七竅生煙,但理智又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不然今日青山武館內怕是有一場劫難,霎時間他感覺自己這個師兄可謂是進退兩難。
但好在此刻有一人站了出來,瞬間吸引了在場眾人的關注,那便是本次衝突的焦點人物,莊不凡。
莊不凡這時候哪裡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武館聯盟和灰衣幫聯手為他設下的局,甚至有可能楊館主也牽扯其中,他根本就躲不過。
“既然你們這些人都想試探我的手段,那我就滿足你們,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新時代的武道。”
內心這樣暗自思索著,莊不凡看向那深不可測的灰衣中年男人,伸手向練功場中央空地一指,示意他們去那邊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