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另一種推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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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個地窖裡被肢解醃製成木乃伊一般的殘缺肢體,沈麗這一家的問題絕對不像旁人看到的這麼簡單。鄭偉的死和沈麗脫不了干係,否則她為什麼要在鄭偉被確認失蹤前編造他出差的理由,著急打折處理那些資產?

“你覺得她是為什麼情緒每天都很糟糕?”我問。

“或許是因為鄭羽琪的孩子,那個孩子被送走後,沈麗的狀態更差了。”

“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麼要把孩子送走呢?”

“要面子唄。自己的女兒在高中時未婚先孕,她覺得大家會在背地裡說閒話。其實她把孩子送走了,這個訊息還不是會被我們知道?村子就這麼大對吧,沒什麼事可以真正瞞得過鄰居們。”老人頗有些自豪。

“鄭偉還在的時候呢?她的精神狀態如何?”

“她經常大驚小怪,一點點事情就會小題大做。鄭偉是個比較內斂的人,經常會被她搞得很難堪。”

“你之前說過,你覺得鄭夢琪很喜歡鄭羽琪,不會殺她。”

“我說的是我很詫異鄭夢琪會殺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說她不會這麼做。她自己已經承認了,即便我覺得她這樣做很讓人意外,但這個世界讓人意外的事情太多了,對不對?感情是感情,事實是事實,我老了,但我並不糊塗。”

“不對,這個事情疑點還是太多了,你對馮濤熟悉嗎?你覺得會不會是他殺了沈麗和鄭羽琪,鄭夢琪出於對他的愛,自願頂罪?”

“什麼樣子的愛能夠讓一個女人自願把後半輩子的自由都奉獻出來?”

“或許就是病態的情感。大家都覺得鄭夢琪難看,都不喜歡她,有這樣一個男人願意接納她,給她情緒價值,給她別的男人給不了的東西,她會不會迷失在這段感情裡?哪怕對方已經有家室了。或許馮濤有很多花言巧語,他說服鄭夢琪心甘情願為他付出,這種禁忌之戀加上鄭夢琪自卑且敏感的性格,我覺得她為了這個男人幹什麼都不奇怪。”

“可馮濤為什麼會殺沈麗和鄭羽琪?他是婚內出軌,應該小心翼翼疑點,怎麼會和鄭夢琪的家人碰面,甚至起衝突呢?”

“這很好解釋,我記得案發前,沈麗責怪鄭夢琪帶壞了妹妹,很有可能就指的是鄭夢琪帶著妹妹去城裡玩,認識的男人讓妹妹懷孕了。說明沈麗對鄭夢琪的生活作風是不滿意的。如果說鄭夢琪想在生日那天和馮濤約會,但她害怕單獨出去太明顯了,所以想帶著妹妹一起出門打掩護,結果被沈麗拒絕了。馮濤如果本來就和鄭夢琪約好了時間出門約會,那他肯定要跟自己的老婆提前說好藉口,否則臨時出門約會肯定會出問題。”

“我不是很懂這幾件事情怎麼聯絡到一起?”

“馮濤因為提前跟老婆說好在那一天要出門,或許是借工作的名義,要出差之類的。那他到了時間就必須出發,可沈麗卻不讓鄭夢琪帶著妹妹出門,事情就僵持住了。馮濤不得已只好想著和鄭夢琪在她家裡秘密約會,反正她家有那麼大,只要躲在房間裡不出聲,就不會被發現。可事情不湊巧,馮濤還是被發現了,沈麗看到馮濤在自己家裡當然就會大喊大叫,據你所說她就是這種性格。馮濤害怕事情敗露,抄起擀麵杖就開始打沈麗,不小心把她打死了,然後因為行兇過程被鄭羽琪看到,所以他連帶著鄭羽琪一起殺掉。等鄭夢琪發現事情不對時已經難以挽回,或許是馮濤求過她,或許是她自願為愛獻身,總之她在警察來之後自己把一切都承擔了下來。這個推測可以解釋鄭夢琪為什麼會殺妹妹的原因,因為壓根不是她殺的。”

“可這畢竟都是猜測,你沒有證據。”老頭子的表情很複雜,“你辦案一般都是這樣天馬行空地亂猜嗎?”

“我覺得這一家人的作風,很難不讓人亂猜。”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胡亂猜測很容易讓無辜的人受到打擾。”

“無辜的人?”

“比如馮濤,因為我覺得你的猜測不靠譜,也不負責任,如果你以警察的身份到處說自己的猜測,對他來說就很不公平。他不過就是犯了疑點男女方面的錯誤,對吧?誰能保證一個男人這輩子不犯點這種錯誤?”

他的觀點令我大跌眼鏡,但我也不想反駁他,要改變這種人的想法本來就很困難,再說我也沒有義務和他辯個輸贏。

當然,我對自己的猜測也很沒信心,沒有證據支撐會很難辦,再加上地窖裡還有具屍體,我還不方便報案,所有的線索攪在一起,讓我的思緒十分混亂。

託老胡幫我查到馮濤的住址資訊後,我打算趁天還沒完全黑,冒險去拜訪一下他。如果他確實是兇手,面對面的時候肯定會露出破綻。

馮濤見是警察上門,表現得有些懵。我問他家裡是不是隻有他一個人,他說他老婆在家裡看電視,兒子沒和他們一起住。

“那我覺得你和我一起去外面說比較好。”

“為什麼?”

“我要找你瞭解鄭夢琪的事情,”我低聲說,“除非你想離婚,那我可以進屋當著你老婆的面說。”

他一下子慌了起來,趕緊示意我不要繼續再說。他讓我等他一會兒,轉身進屋裡打了聲招呼。

下樓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說話,他一直心虛地看自己的身後,生怕有人跟在後面。

走到小區外,他趕緊給我遞煙,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完飯。我拒絕了他,表示希望可以快速把話問完就走。

“鄭夢琪……坐牢好多年了,怎麼突然找到我頭上了?”

“怎麼找到你的,你應該很清楚吧。”我打算把話不說得那麼明白,讓他自己猜,如果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猜著猜著就會心虛。

“以前是鄰居,也沒怎麼走動,後來我搬到縣城裡來了,她也一直在坐牢。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來找我。”

“我讓你出來說,是給足你面子,你要是這樣不耿直,我現在就上樓,你覺得如何?”

“別別別,”他攔住我,“時間過得太久了,你讓我想想,讓我想一下。”

他抽著煙看著過往的行人,下定決心後他用力把菸頭扔在地上踩熄說:“我確實揹著我老婆跟她好過一陣子,但沒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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