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保守秘密(1 / 1)
“先告訴我鄭羽琪現在在哪裡?”老胡問。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見我們都不說話,她著急地說,“我真不知道,在我們的規劃裡,她去哪裡生活完全不需要提前告訴我。我自首後她也不能來看我,所以這些年她去了哪,在做什麼,我一概不知。”
我小聲對老胡說:“能不能先把沈麗的銀行卡監控起來?”
“不行,那個流程要走很久,你先審。”
“那從頭開始說。”我看著她,“就從沈麗殺死鄭偉開始。”
“你都知道了?”
“地窖我已經去過了。”
“爸爸媽媽的關係非常不好,相信你在之前的走訪中已經有人告訴過你。他們經常吵架,哪怕是全家人在一起吃飯,媽媽也可能會因為情緒崩潰把桌子掀了。”
“字面意思上的掀桌子?”我很詫異。
“沒錯。”
“那他們經常為什麼吵架呢?”
“都是小事,至少印象中都是。小時候我和妹妹也不懂,只知道生活中一旦有不順心的事,在他們那都會變成一場大戰。後來……我長大一些了,聽得懂一些他們吵架的內容,才知道大部分時候都是媽媽過於小題大做了,她無比緊張爸爸生活和工作中以任何形式出現的異性,一旦她發現爸爸和某個異性有過接觸就要刨根問底。她不信任男人,也不信任那些女人,再後來我更懂事一些後,我才明白,她是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晚上,我心情不好,下了晚自習後獨自一個人在外面閒逛。回家後沒看到爸爸,媽媽也難得沒為我回家晚而生氣。我正感到納悶的時候,發現妹妹的情緒很不對勁。她那晚看見我一句話都不說,眼神渙散,感覺像是中邪了。第二天她終於忍不住告訴我,她看到媽媽把爸爸殺了。”
“你當時什麼反應?”
“我肯定不相信啊,雖然他們吵了這麼多年的架,但殺人也太誇張了。我讓妹妹不要亂說,爸爸肯定是出差了。他工作很忙,出差很頻繁,我覺得他肯定很熱愛自己的工作,因為可以藉此逃離這個家。”
“鄭羽琪怎麼給你描述她看到的場景?”
“她說她聽見爸媽在一樓吵架,突然就傳來媽媽砸東西的聲音……”
“她只是在樓上聽,為什麼確定是沈麗砸東西?”
“因為爸爸不會砸東西,他的情緒很穩定,是個比較安靜的人。”
“好,你接著說。”我說。
“媽媽砸東西的聲音沒持續多久,整個家突然一下安靜下來了,妹妹閒得無聊,就在落地窗那看著院子發呆。沒過多久就看到爸爸渾身是血的被媽媽從房子裡拖出來,一直拖到地窖那。妹妹還以為爸爸受傷了,媽媽想要拖著他去院子裡等救護車,沒想到到了地窖那,媽媽直接把爸爸扔進去了。我完全不信這個說法,就趕緊去地窖那裡看,卻發現裡面沒有屍體,只有一些紅色的痕跡,我覺得可疑,想下去,但找不到梯子,也就沒敢去。從那之後我和妹妹每天都能看到媽媽緊張兮兮搬著梯子去地窖忙很久才出來。”
“你那時候知道沈麗在裡面做什麼嗎?”
“大概猜得到,我經常幫媽媽做飯,她直接爸爸的聲音,和我在廚房幫她砍排骨的聲音沒什麼區別。”
很難想象那時候還是學生的兩個姐妹如何消化這個資訊。
“你和鄭羽琪為什麼不報案?”我問。
“怎麼報案?那個地窖以前是沒有的,在爸爸失蹤前,她說想做個地窖儲存一些事務和雜物,還是爸爸幫她挖的坑,結果沒多久爸爸就被殺了,我很難不懷疑媽媽早就計劃好了要殺掉爸爸,提前把坑挖好就是證明。我們害怕媽媽背叛死刑,爸爸已經死了,報案了他也無法回來,於是我和妹妹約定好,一定要幫媽媽保守這個秘密。她對我們,對外,都宣稱爸爸跑了,去找野女人去了,我們也就裝作相信她的樣子。”
“沈麗不知道你們已經曉得她的所作所為?”
“媽媽不知道。”鄭夢琪的眼眶溼潤,“我們願意為這個家做一些犧牲,不然怎麼辦呢?如果媽媽也沒有了,我們怎麼生活?”
“後來呢?”
“爸爸死後,媽媽的意志很消沉,她的壓力很大,精神一度十分緊張,只能靠酗酒度日。我是姐姐,於是就承擔起家裡的瑣事。我的精力也有限,所以一開始壓根沒有注意到妹妹的狀態,等我反應過來她也不正常的時候,已經遲了。她在家裡變得極其暴躁,經常對媽媽大吼大叫。媽媽不明白自己最喜歡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兩個人的關係陷入了惡性迴圈。我想從中調解,卻也無能為力。在很多個睡不著的晚上,妹妹都會跑到我的房間裡來,跟我說保管這個秘密對她來說很難,並且計劃等我們都長大了,可以養活自己的時候就去告發媽媽。”說到這,鄭夢琪的情緒有些激動,“都怪我,我覺得她老在家裡面對媽媽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她獨自面對媽媽時,我很害怕她會控制不住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所以我有一次去城裡找周傅永玩的時候,就帶上了她。沒想到他們居然談起了戀愛,其實談戀愛也沒什麼,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妹妹居然懷孕了。她很害怕,那時候她還在上學,不敢對任何人說,甚至都沒有告訴我。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生出來。媽媽害怕別人說閒話,就把這個兒子送人了。從那之後妹妹和媽媽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更加緊張。妹妹也因此無法正常工作,我也不敢拋下他們獨自出門打工,所以我們三個人只能被迫天天生活在一起。那種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每一天都在互相折磨。”
“所以當有一天你沒在家的時候,鄭羽琪失手殺死了沈麗?”老胡問。
“對。”鄭夢琪哭得更大聲了。
“你撒謊,你到現在還在撒謊。”我反駁道,“沈麗頭上的傷根本就不是致命傷,失血過多才是。鄭羽琪用斧頭把沈麗砍得亂七八糟之前,她還活著,她壓根就不是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