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斯科特城的老人(1 / 1)
女騎士撥出一口氣,緩緩地講述起來。
“30級以下的人類魔法師,還是人,30級以下的精靈魔法師,也只是個精靈!魔法師的本質,一般來講,就是利用精神力構建各種各樣的法印、法陣、魔紋、圖騰等等,透過體內魔力池或其他能量儲器的啟引,來撬動倍量的能量激發現象,以達到物質湮滅的最終現實。因此,從施展咒語的那一刻開始,這便是一條完整的反應鏈,失去其中任何一點都不行,魔法也就展現不出來!”
公爵看見她的眼神波瀾不驚,語氣還是那麼柔膩。
“只要你還是個人,就必定會有破綻。比如,有人幸運地趕在你施展法術之前,捂住你的嘴巴,你的咒語便立刻施展不出來!如果你的身上沒有魔紋構裝,無法轉化魔力變成鬥氣,那麼恐怕你將死路一條!就大部分情況來說,這是一種必然現象。”
公爵聽到這裡就腮幫子疼了一下,女騎士確實說的沒錯!
若是真有人能夠捂住你的嘴巴,或者割掉你的舌頭,讓你說不出話來,那麼你肯定就施展不了任何法術。
你可不要真的以為有些小說裡寫的,什麼無咒施法,默唸精神力施法,憑意而動……等等,這些是可以實現的。
瞎扯淡!
公爵待的地方,可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這個世界裡,咒語是開啟精神力的最穩定通道,這就好比你背書的時候,經常會用念出來、寫出來這種方式,來達到增加印象的目的。
而在這個擁有魔法體系的世界裡,咒語的作用會被無限放大!要是默想就可以施展法術,那別人還用練習什麼魔咒?
那大家乾脆都去研究那種,不用說話就可以施展魔法的方法好了,等到鬥法的時候,全都默不作聲,大家直接瞪著眼珠子看著對方,變成啞巴打架了。
不過這裡確實有一些例外,大陸上有一些天生就是啞巴的人,同樣可以利用別的一些方式,來施展出魔法。
比如說大多數魔法卷軸,就不用施展咒語,而是可以直接用魔力或者鬥氣,來激發出它內部的機關,達到施展卷軸特定法術的現象。
或者一些其他的特殊魔紋構裝,奇異物品,珍稀武器或法杖等等,都有不吟唱展現出法術這個功能,但這跟魔法師施展魔法是有區別的。
不過這些就都是題外話了。
總之,你若是不小心被人切斷說話的功能,那麼很抱歉,你的魔法師身份大機率會失效。
當然了,法蘭大陸遼闊無比,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現,諸如有些人說話並不是靠喉嚨,還有些人開發出了腹語這個功能,甚至一些人會修煉特殊的功法,這個功法的本身,就是透過聲音來攻擊的等等等等。
這些所有的方式都可以吟唱出咒語,從而施展出法術。
況且,一個魔法師的身體,並不是那麼好接近的!
所有魔法師的精神力,都相對較為敏感,細微的差別就會導致魔法師的關注。
在魔法體系中,也不是沒有單個詞語的魔咒,例如“soou!”這個咒語,它就極為簡單,念起來也非常快,而且,這個魔咒的效果,也正是為了防止別人近身而研究出來的。
因為它的效果就是作用在魔法師本身上的,這是極少數作用在法師自身的咒語之一,它的效果現象就是瞬間移動。
那麼作為一個魔法師,如果在有這麼多優勢前提下,你還能被人遏制到不能施展哪怕一個法術,那便只能說明你運氣不太好了,乾脆直接去死了算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的思緒已經開啟了很多,也馬上就明白了女騎士的意思。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一名五歲兒童都能殺死一名高階魔法師,因此,公爵也搞懂了女騎士說“所有人剋制魔法師,魔法師剋制所有人”這句話的目的。
“您的智慧真是令人欽佩!”女騎士已經看到了他臉上的瞭然神情,於是她並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給予了他一個讚美(拍馬屁)的尾音。
呵呵!
公爵只是轉過頭去繼續看著窗外,在心裡無語地默唸了這兩個字,而他也只是在默唸了這兩個字的時間之後,就看到了一片令他驚懼的?場景。
此刻正是黃昏時分,黃色的太陽斜掛在天際,餘暉灑落在霜白色的曠野上,幽幽散發出紅暈。
就好比恰巧偶遇之時的一幕,遠處數百座小山丘陵,突兀出現在眼前,只見這些丘陵之上,矗立著數不盡的筆直圓木,而每一根圓木上,都插著一具蒼白的屍骨。
屍骨累經過風雨摧殘,依稀可以看見上面的螞蟻細洞,和一些排洩物痕跡,野風悵然拂過,撩撥著它們頭骨上的殘發,帶起了一節一節的肢骨顫動,發出風鈴一樣好聽的碰撞聲音。
在這樣無邊無際密密麻麻壘骨墳的上空,是成千上萬的被隊伍驚飛的禿鷲,正一邊急促地叫喚著,一邊盤旋著疾速飛走。
他震撼地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
這就是自己的兩位親人所做出的事嗎?
他們怎麼可以如此藐視生命?
難道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這片大陸嗎?
如同那天回到王堡的一樣,公爵不停地透過問自己問題,來轉移他敏感的注意力。
可是卻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不是他們的錯!”
所幸這位女騎士不僅武力極高,還有著豐富的經歷,她應該要承擔開解公爵的責任。
“這是一群軍人,他們必須得聽從那位女伯爵的命令,這並沒有什麼錯,錯的是那位領頭的人。”
公爵沒有回頭看女騎士,他的臉上浮現出落魄地表情。
“很抱歉您看到了這一幕,很抱歉我曾經所做的那些事,也很抱歉這個世界將不好的一面,呈現在您的面前,但您已經選擇了不是嗎?我不知道您從哪來,但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執念,時時刻刻在吸引著您。”
女騎士是帶著真誠地語氣,說出這番抱歉的話的,接著她便沉寂了下去。
公爵並沒有嫌棄這位今天有點話多的女騎士,因為她說的全部都是事實,自己本來就是異世界的人,並且確實有著透過時空法典回去的想法。
那個世界雖然痛苦,但卻是我的家鄉,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那裡!
長長的隊伍終於穿過了這片丘陵,公爵將頭伸出窗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白樺林,並說了一句:
對不起。
傍晚的時候,長達十六公里的隊伍到達了一片森林,哥頓侯爵下令在一條河邊安營紮寨,六位傳令兵拿著地形圖,騎著二級鱗馬跑了整整二十分鐘,才將這條命令準確地傳達至每位團長手裡。
接著就是半個小時的隊伍調整時間,當隊伍停止前進後,那些紮營用的物品,便不斷地從儲物戒指內被搬出來,整齊地堆放在每個陣列的前方,而隨著哥頓侯爵的一聲:
下馬!
隊伍裡立刻就依次響起了十幾道短促的號角聲,所有的騎兵在聽到這道號角聲後,便在相差無幾的時間內,一致翻身跳下馬來。
接著哥頓侯爵等了半分鐘,才又喊出一聲:
紮營!
馬上就又是依次的十幾道號角聲,將這條命令傳遞到了所有計程車兵耳中,然後就是各支千人隊的長官,依據著這不同的軍號,接過了哥頓的指揮權。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之內,這條河邊的曠野上,響起了繁忙的紮營作業聲,直徑八米的巨大帳篷,接三連四地被安在了河邊。
無數的拒馬和圍欄,一直包圍著這塊營地,夜幕降臨之時,在這塊方圓10公里的土地範圍內,六千多頂碩大的帳篷,被結結實實地釘在了地上。
公爵看著這壯觀的一幕,不禁想起了有人寫過的話。
在那些書中,動不動就是二十萬大軍,一夜之間跨過百里奔襲敵營,將對方殺得個人仰馬翻。
或者是八萬騎兵埋伏在兩邊的樹林裡,等著敵人從這裡路過,再猛地竄出去擊殺敵人。
甚至還有人寫五萬名熟悉水性的甲士,潛伏在河裡,偷偷地靠近目標,再全部爬上來,殺光壞蛋。
說實話,公爵實在搞不懂那些靚仔,究竟是怎麼想的。
二十萬騎兵在夜裡奔跑一百里路,即使有這麼寬的路供你跑,算你一百人為一排吧,那起碼也得綿延出去二十里路。
八萬個騎兵埋伏在樹林裡,也虧你想得出來,即使山不會被你壓塌,這麼多的馬兒隨便嚼幾口葉子,就能把樹林給全部吃光嘍!
還五萬名水性好的甲士!
五千人圍在一起,就能把一座小村子都給包得嚴嚴實實,你五萬個人要是一齊下水,運氣好不堵塞,也會讓河流漲成一座大山一樣。
在這些沒有常識的人眼裡,恐怕也不會體會到自己身處世界的巨大!
而眼前這支將近五萬人的隊伍,光是整理隊形、調配物資、下發命令、分配任務等,就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接下來則還有巡邏,分批次吃飯,休整武器裝備,照顧座騎等一系列的軍中活動。
指揮這麼多人在一塊狹窄的營地上吃喝拉撒,能做到不亂和按時這兩個要素,你便可以算是一名合格的指揮官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公爵才明白了那位疤臉男人和大姨媽的強大之處。
但公爵同樣對現在的這一幕無話可說。
本來就不算大的車廂內,竟然圍坐著十幾個成年人,柔和的魔晶燈光照在所有人的臉上,一片歡聲笑語。
“……嘿!到最後,那竟然是隻捲毛狒狒!他馬上就被嚇了一大跳,心想:這可是我昨天才娶的老婆!天啊!哈哈哈哈!”
西爾格老頭斜著眼說出這段話,將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接著就是那位年輕的騎士西蒙,立刻滑稽地模仿出一個捲毛狒狒的模樣,並且尖聲細語:
“嘿!你怎麼還不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喔豁~!”
“耶!”
“哈哈!”
車廂內立刻又響起一大片笑聲。
說實話,公爵根本找不到他們的笑點到底在哪裡,他一點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後來,在經過了這群明天還要上班的人的放縱笑聲下,公爵只好陪著笑了幾聲,於是,他覺得自己的腮幫子更疼了!
第二天下午,公爵在一條河的對面,看到了一座宏偉的倒梯形城牆,在經過了長達二十分鐘的驗證之後,一架寬大的木橋被放了下來。
他們這支長長的隊伍,光是經過這架木橋,就用了整整快三個小時的時間!接著,又是繼續往前疾行。
嘟嘟.柯以頓將正在午睡的公爵搖醒,指著窗外對他笑問道:
“快看!那是什麼!”
他張開沉重的眼皮,看見窗外騎在馬的大姨媽笑容滿面,於是他順著對方的手指方向看去。
霧氣繚繞中,只見一座巍峨的城堡群,坐落在一座巨大的石頭山腰上,它灰色的外牆上,佈滿了各種巨型武器劈砍的痕跡,以及被火灼燒的黑影,中間幾棟高聳入雲的主堡頂部,依稀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狼頭形建築。
一圈高高的城牆行廊間,出現了一排長長計程車兵腦袋,數百條旗幟從凹牆處墜落,無風卻自蕩,形成了壯觀的景象。
“那是雪狼堡,我們的家!”
大姨媽的聲音緩慢而溫柔,她騎在馬背上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公爵仔細地瞧著這座城堡,他耳中聽著大姨媽所說的家,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記憶中,會有這麼一座建築。
很陌生。
看來,他是第一次到達這裡,他想。
“我們不在這停留,肯迪恩!”
身後突然傳來西爾格管家蒼老的聲音,但他的語氣卻非常肯定。
不在這停留?
繼續北上去那座邊境城市嗎?
“我們直接去你外公那兒!”
大姨媽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聲音直接從隊伍裡漸漸傳來,公爵撥出一口氣,將趴在窗沿的下巴抬了起來,轉身就躺在軟墊上。
浮雲飄蕩,大地一片青蒙,灰塵還未散去之時,一位老頭便站在一座城門外,倒揹著雙手翹首以盼。
他時不時地看看天空,看看城門,最後又看著那條道路的遠處,他一邊走來走去,又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一雙厚重的靴子,被老頭蹬地“嗙!嗙!”作響。
這時,天邊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絲白色的線條,接著它一點點地變大,變成了一片湧動的白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