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小無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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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茅草屋門前,一條青石鋪成的半米寬小路筆直的向前,越過籬笆向右拐了個彎踩進虛空消失不見。

這裡地處半山腰,頭頂便是巍峨的炎冰峰,長年被冰雪覆蓋,下沉的冷空氣形成一圈白皚皚的雲團盤在距離屋頂幾十米的地方,著實有些壯觀。

小路右側,粗製濫造的木椅上斜躺著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雙手枕在腦後,面色祥和,正閉目養神,前胸衣襟大開露出半截光潔的胸脯,胸口擺放著一本半開的藥學典籍《濟世雜經》,油光的封面字跡有些斑駁,顯然沒少翻閱。

此時已經是日上三杆,男子似乎還未從昨夜清夢中甦醒,一身寬鬆的睡衣依舊賴在身上不捨得換下來。

邊上立著一方石桌,上面擺放著兩副碗筷,還有一個飄著油花的石盤,不久前這裡有人用過餐,只是還沒來得及收拾。

緊挨著石桌是一處半大不小的池塘,是炎冰峰上融化的雪水被人圈了起來,池水清澈透明,氤氳著一層似有若無的霧氣,池面鋪著幾片翠綠的荷葉,中央冷冷清清的豎著僅有的一朵花苞,冷不丁一圈漣漪盪開,幾條鯉魚飛快的遊過,攪的花苞搖搖欲墜。

石路的左側是菜園,一壟壟綠油油的青菜生長的肆意而張揚,壟溝內新翻的泥土沒有一絲雜草,還能看見被人澆過的痕跡,給這簡陋的小院添了幾縷煙火氣。

菜園邊長著一棵合抱粗細的大樹,由於到了花開時節,風一吹像帶著香氣的雪一樣,洋洋灑灑,所以被人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香雪,如今也算過了時令,卻還是能能聞到淡淡的幽香,樹葉不及成年人手掌大小,上面附著一層雪白的絨毛,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遠處一道紫色的閃電劃過長空,轉眼便落在小院門口,一位秀氣的女子,身著綠白相間連衣裙,腳蹬一雙白色小靴,五官精緻,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表情嚴肅而冷漠,看到躺在椅子上的男子,古井無波的眼眸有了一絲光華,踩著石子發出“噠噠”的清脆聲,徑直的走向男子。

到了跟前停下腳步,目光先是落在那張書生意氣的臉上,似乎想要探究他到底是真睡還是裝,隨後轉而移向光潔的胸脯上,冷漠的臉蛋騰地升起一抹紅暈,連忙扭過頭,慌亂的眼神飄向四周。

還好沒有人,女子嚥了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胸口的小鹿撞得有些令人頭暈,怕什麼?怎麼有種偷的感覺,女子一時間搞不清這種既興奮又羞澀還有點害怕的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擋著光了。”

正兀自想著,忽然耳邊響起的聲音,一下子擊中女子緊繃的神經,驚呼一聲,連連後退了兩步,雙手抱胸,一臉的驚慌失措。

“你~你嚇死我了。”

女子驚魂未定,半嗔半怒,臉上還帶著沒有褪去的紅暈。

“嚇死你?是你進了我的院子,說吧,是不是幹了什麼虧心事?還是說剛才趁我閉目養神想對我做點什麼?”

男子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手肘撐著椅柄向上滑了滑身體,笑眯眯的盯著女子不勝嬌羞的臉蛋說道。

“我哪有?”

女子連忙申辯,目光再次觸到男子的胸口,窘迫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別過頭,生氣的擺擺手說道:“快~快點把衣服合上,衣冠不整的成何體統。”

“呵呵,我算是明白了,你這是跑來偷窺了,再說我自家院子裡不穿都沒人管的著,你這不請自來的還挑理,小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女子又羞又怒,感覺被人撞破了心事,臉更紅了,“少~少胡說八道誰偷窺了,趕緊穿上,我有事跟你說。”

“好吧,你來的正是時候,幫我把桌子上的碗筷洗了,我也該回屋換身衣服了。”

男子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抬手將醫書放在了是桌上,瞅了瞅半空明晃晃的太陽,半似惆悵的說道:“都日上三竿了。”

“我不洗,要洗你自己洗。”

女子一口回絕,看著那一副懶洋洋的無賴樣,氣不打一出來,恨不能上去揍他一頓,吃飯的好事沒趕上,回回淨逮著洗碗。

“不洗?那好吧,我再睡一會”,男子說完順勢又躺了下去。

女子恨的牙根直癢癢,雖然嘴上是一百個不情願,可眼神裡卻滿是欣喜,冷漠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嫵媚,白了男子一眼,“洗~洗,你趕緊去屋裡換衣服。”

男子頓時來了精神,從椅子上彈起來,樂顛顛的跑回屋子。

女子微微一笑,挽起衣袖,滿頭青絲用一根綵帶束於腦後,動作輕柔妙曼,做完一切也跟著進了草屋,出來時手上端著一個木盆,隨手拿起牆根的水瓢來到池塘邊,舀了半盆清水,之後又走回木屋跟前,將木盆放在門口,這一切顯得那麼自然流暢,像極了賢惠的小媳婦。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泥土的味道順著毛孔透進四肢百骸,女子眉眼含笑,全然不是剛才看到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蹲在池塘邊,一襲長裙挽在膝上,一雙精雕玉琢的雙手,就連池中那朵蓮苞也遜色的許多,洗碗?真是可惜了。

“昨晚木崖雪又在這裡睡了?”,女子一邊洗涮餐具一邊同屋裡的男子搭話。

“是啊,她不願待在山頂,嫌冰宮太冷清。”

“那~那也不能總跟你一起睡啊,她都十六了算是大人了。”

冰涼的清水滑過肌膚很是舒爽,女子將洗刷乾淨的碗筷擺放在石桌上,接著洗刷盤子,想起木崖雪那張古靈精怪的臉,心裡就不是滋味,更確切的說是羨慕嫉妒。

“她是我妹妹,從小就跟我住在一起怕是習慣了吧。”

屋裡傳出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男子聽出女子話裡的幽怨,只覺得莫名其妙也懶得辯解,這種醋吃的簡直沒來由。

“又不是親生的”,女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有些話她是斷不敢說出口的,嫉妒歸嫉妒,至少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些年他是又當爹又當媽又當哥,這妹妹在他眼裡勝過一切。

“男女有別,你還是應該多教教她,免得日後模糊了男女之間的界限。”

女子邊說著邊直起身,端起洗刷乾淨的盤子連同桌子上的碗筷,走進茅屋。

屋內光線暗淡,有股淡淡的黴味,東西兩間室,中間用一條碎花布連隔開,簡陋是簡陋了點,打掃的倒是整潔,進門是廚房連帶著儲存雜物,掃把、鋤頭等農用工具井然有序的擺放著,牆上掛著鐮刀、竹簍還有幾條動物的皮毛,土製的灶臺,木製的鍋蓋,地上堆放著幾捆柴草。

女子輕車熟路的將碗筷放進灶臺邊的櫥櫃裡,此時簾子被掀開,男子走出來,一身天藍色長衫襯的身材更加修長,笑容恬淡舒適令人著迷,目光深邃。

“放心吧,早些時候我就已經跟藍姨打過招呼了,她會教雪兒女子該有的德行,何況還有朵兒,她也答應幫我。”

兩人前後腳走出茅屋,男子蹲在門口的木盆前,雙手捧著清水洗臉,女子走到石桌邊的石凳優雅坐下,美目流轉的看著男子。

“那木姨母呢?”

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想直起身走回屋裡,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將臉擦乾淨,然後重新來到門口將木盆裡的水倒進了菜園裡,放好木盆來到女子對面坐下。

“姨母這些年四處尋找阮叔下落,怕是早已心力交瘁,我也不想雪兒去打攪她。”

女子看到男子神情落寞,想到自己不免湧上一股難言的滋味,好歹你們的孃親還在,每天都能見到,而我呢,自從孃親離去便獨自一人住在花廬,父親兄弟有還不如沒有。

久不見迴音,男子有些詫異,抬起頭看到女子正愣愣的出神,伸出手在臉前擺了擺沒反應,然後在她的腦門輕輕彈了一下。

女子回過神,一臉茫然的看著男子。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沒~沒什麼。”

“對了,剛才說有事找我,現在可以說了”男子雙手托腮笑眯眯的盯著女子嬌美的容顏,這張臉看了十幾年,每次看好像一樣又似乎不一樣。

女子被看的不好意思,躲開那雙放肆大膽的眼睛,心裡暗罵自己沒用,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熟的不能再熟了,為什麼每次碰到他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躲開?

“晚上到花廬,我有東西送給你。”

“花廬?不去,你乾脆現在就給我。”

女子顯然沒料到男子會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期待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委屈,質問道“為什麼不去?”

“萬一被你爹發現,暗中派人把我給埋了,怕是找都沒地找。”

“他不是我爹,慫包”,女子騰地一下站起身,怒氣衝衝的瞪著男子,閃身來到籬笆門口,秀眉橫挑,餘怒未消的回過頭斬釘截鐵的說“我今晚在花廬等你,要是不來,你自己看著辦”說完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竄入天際。

男子縮了縮脖子,悻悻然的趴在石桌上,一臉苦瓜像,連連搖頭,對著那本醫書喃喃道:“哎,女人啊是斷然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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