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誅經(1 / 1)
樹林中一塊圓形的空地上,堆著幾塊青石,這地方有些奇特,不知是土質原因還是人為因素,居然不生長丁點植物。
大片陽光傾斜而下,從唐士進給的地圖,木崖羽瞭解到此處正是整片樹林的中央,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塊巴掌大小的無毛之地,泥土乾燥,跟周邊陰暗潮溼的樹林涇渭分明。
木崖羽扶住生長在邊緣的一處樹幹,大口喘息,汗水順著側臉滾滾落下。
“跑啊,你倒是跑啊,怎麼不跑了?”
身後傳來女子戲謔的聲音。
“你可真行,玩命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好青年,累死我了。”
木崖羽說著便靠著樹幹坐下,甩著衣袖扇風,身邊一掌的距離就是那片無毛之地。
“大好青年?你可真有臉說,我今天非要剁了你的手不可,快說剛才是哪隻手?”
女子立在木崖羽身邊,神色平常,呼吸勻稱,與之前沒有絲毫異樣,抬腿踢了一腳木崖羽的腳踝。
木崖羽垂頭喪氣的瞅著女子,心說自己就是跑死了,這傢伙估計也不會喘,抬起兩條胳膊,有氣無力的說道:“喜歡哪隻自己挑。”
丹鳳城的方向傳來刺耳的煙火聲,兩人同時抬眼望去,可惜被層層樹葉遮擋,什麼都瞧不見。
“白露她們動手了。”
木崖羽從懷裡掏出女子不要的那張面紗,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讚歎道:“你別說這面紗還挺管用,我現在覺得臉都是香的。”
女子又羞又怒指著他,雙腳跺著小碎步,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你,你不許用,快點丟掉。”
“你都不要了,管我用不用,你剛才不是想要我一隻手嗎?來,來,我送給你。”
說著木崖羽伸著手往女子裙子上蹭,女子嚇得花容失色,跳竄著向後躲開。
“你簡直無恥至極,下流,枉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卻是個偽君子。”
木崖羽重新倚靠在樹幹上,慵懶的說道:“謝謝你的誇獎,手可是給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無恥,無恥之尤,把面紗還給我。”
木崖羽輕蔑的斜了她一眼,將面紗直接塞進懷裡,不懷好意的說道:“你可以過來搶啊”
女子只是羞憤的瞪著他,鬼知道這傢伙又打什麼主意,會不會趁機佔自己便宜。
“鬼沼林你怎麼打算的?真想一個人去?”
女子眼見木崖羽不再是嬉鬧的表情,鬆了口氣,雖然跟這男子雖然相處不過半日,卻掃去自己這麼多年的陰鬱,內心敞亮多了。
“不然呢,請人又請不起,我又不想打擾侯爺,只能我自己先去探探路,說不準會有收穫。”
“先準備其他東西吧,最後再去鬼沼林,我跟你一起。”
女子一臉愕然,真是看不透這男子,有時候覺得很壞,恨不得捅上一刀,有時候又讓人覺得很溫暖,很安心。
“都說那裡神鬼莫入,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郎中去了能做什麼?”
“既然是神鬼莫入,你一個手有縛雞之力的人去了,就能保證活著出來?首先那瘴毒就不是你能夠解決的,而我有辦法,還有你這麼漂亮死在裡面可惜了。”
女子剜了木崖羽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這傢伙真是沒救了,三句話說不上就露餡了,嘴上跟抹了蜜似得,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他有這色胚的潛質。
“那這次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木崖羽腦袋後仰倚著大樹,火辣辣的肺終於有所好轉。
“我們在一起走不脫,何況手頭上的事還沒做完,唐詩詩身上的毒還未解,我要帶著她去冰火谷。”
女子越聽越糊塗,什麼你帶著去冰火谷,唐詩詩不是在白露手上嗎?
“毒不是已經解了嗎?”
“誰說的?我不過是用藥暫時抑制住了毒性,保她一命不死而已,勾蘭草的毒素在她體內淤積了十多年,哪那麼容易就解了”,木崖羽眯著眼,扭頭微笑的看著女子。
“你誆了白露?”,女子好似覺得這計劃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誆?哼,白露那自以為是的女人,自認為手段很高明,想算計人也不顛顛自己的分量,以為把我拽進唐府,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太小看我了,我正愁找不到脫身的方法,她倒自己送上門了。”
女子猜不到其中的手段,眼觀這男子自信滿滿的樣子,想來是算無遺策,只是他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何苦去招惹那個女人,且不說她修為怎樣,旦是身後的白露水閣也不好對付。
“那女子有些來頭,你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不就白露水閣嘛。”
“你知道?這倒稀奇了。”
木崖羽聳聳肩,一臉不以為意,輕鬆的說道:“都說蝨子多了不怕咬,自家人都要殺我,日後指不定魔宗也會找上門,多一個白露水閣也不多。”
女子只當他是在開玩笑,嗤之以鼻,輕蔑的說道:“大言不慚,還真拿自己當香餑餑了?”
“就知道你不信,算了,你這人哪都好,偏偏喜歡從門縫裡看人,嘴上說著不信,心裡還一個勁範嘀咕。”
木崖羽一語道破,女子心裡愈加百思不得其解,看這傢伙的模樣,不像在信口開河,隨即好奇的問道:“你不會真的得罪了魔宗吧?你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郎中又怎麼會得罪魔宗?”
“笨女人”
木崖羽白了女子一眼,手指戳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大姐麻煩你動動腦子,一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郎中,難道這都想不明白?你尋藥十數載,相必碰到的高人不少,那麼多人都沒辦法,為什麼偏偏我能解?”
女子原本聽到木崖羽說自己笨還有些生氣,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她陷入沉思,出於玄青宗,身無修為卻會解毒,解毒?莫非是……,女子腦海中靈光一閃,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木崖羽,支支吾吾的說道:“是……是《天誅經》”,是了,也只有《天誅經》才能夠解這等天下奇毒。
木崖羽吐了口氣,釋然的說道:“大姐你可算想明白了,我下山不足一月,有人知道來歷卻不知道我身份,有人知道我身份卻不知道我來來歷,只有你跟小丫頭兩者皆知,不過那小丫頭比你還笨,甚至還懶,只動嘴不動腦”。
女子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年輕人,如果之前還有些懷疑此人的能力,那麼現在,她相信他有能力救自己哥哥。
“唉,看什麼呢,別看了,小心看眼裡拔不出來。”
木崖羽撿起一塊乾淨的小石子丟在女子身上。
女子醒過神,臉上掠過一絲嫌棄,“你這人真討厭,多髒啊”
拍拍剛才石子落下的位置說道:“玄青宗遺失的兩大至寶,《天誅經》、《九歌劍典》,天下人無不趨之若鶩,四處尋找,可至今沒有下落,沒想到卻在你這麼個名不經傳的人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女子終於抓住了他的把柄,忍不住開涮。
不過她實在低估了這年輕人,只見木崖羽不急不惱,倒覺得她說的很中肯,豎起大拇指,贊成道:“你說的很對,我也覺得是暴殄天物,可惜啊,這或許就是命運使然,老天覺得奪了我的修行之路,心有虧欠,不僅賜了我盛世美顏,還將《天誅經》送給我。”
女子瞥了他一眼說道:“真是無恥出了新高度,龍行雲是知道了《天誅經》才派人來殺你?”
“那倒不是,知道《天誅經》這事的只有三人,你、我跟魔宗大姐,至於小丫頭,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龍行雲之所以殺我,是因為怕我拐走他的女兒,就是這麼簡單。”
聽完原因,雖然不知道真假,女子心裡還是莫名的湧上一絲不快,怏怏的說道:“信口開河,沒一句真話。”
木崖羽只是淡淡一笑,也不狡辯,“現在有了依仗,可以無條件信我了吧。”
女子心裡喜悅,他能將如此關係生死的事情告訴自己足見誠意,如果之前還有三分懷疑,那麼此刻是一點懷疑都沒有了,雖然內心肯定,但嘴上可不能服軟,故作姿態的說道:“誰知道你說的真假,萬一又是誆我呢?”
聽語氣木崖羽就知道她已經信了自己,估計是之前被戲弄了那麼多次,此時想找回場子,木崖羽裝出一副惱怒的樣子,生氣衝女子招招手,“來,你來,我告訴你真假。”
女子調皮的眨眨眼,輕快的說道:“我才不要呢,誰知道你是不是有打什麼壞心思。”
“行了,被你追跑了一路,又跟你說了這麼多,有些累,休息一下。”
“休息?難道不跑了?”,女子愕然。
“不跑了等死,屠夫他們來了,你記得叫醒我就好。”
果然木崖羽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任由女子叫喊、踢蹬也無動於衷。
“睡吧,睡吧,讓那殺豬的,把你剔了才好。”
中央街事情發生沒多久,便有家丁匆匆跑到霍府報信,霍府院子裡此刻正擺滿了酒席,到處都是寒暄、客套的聲音,當聽聞兒子、兄弟慘死,霍義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清晰可聞,好似一滴水落在潭中,慢慢的向外擴散,嘈雜的人群被這滴清水消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
寂靜無聲,霍義臉色鐵青,盛怒之下整個人好似一張繃緊的弓弦,霍懷忠已經率先一步,躍馬提槍衝出了霍府,身後跟著一眾鏢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