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冰火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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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龍百靈吃過晚飯來到院子裡,懸在天邊的月亮又大又圓好似一面銅鏡,將院子照的清晰明亮,白日裡嘰嘰喳喳的鳥兒隱沒了身形,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周遭寂寂,只剩下一旁池塘嘩嘩的水聲,以及頭頂嗚嗚的風聲。

這裡的風景比花廬好多了,想起在花廬看到的月亮總感覺很小很暗,天應峰後山到處都是荊棘叢石擋了許多視線。

龍百靈來到香雪樹下坐在搖椅上,腦袋一時間空落落的,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目光呆呆的望著前方黑黝黝的山澗,腦海中往日與木崖羽歡鬧嘻嘻的場景一遍遍流淌過。

牽手、擁吻,唇上綿軟的觸覺似乎也淡漠的快要忘記了,心裡既著急又絕望,離去不過月餘,記憶竟消散的這麼快?如果時間再長一點,他是不是會忘了自己?想到此恐懼慢慢的從心裡蔓延開來,終於一個激靈將她拉回了現實。

重重的喘著粗氣,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甩甩頭將腦袋裡虛妄的臆想拋開,再這樣下去自己終有一日怕是會走火入魔,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調理好身體,提升修為,以期儘快擺脫龍行雲的控制。

想到此龍百靈從懷裡掏出白日裡老人給的那枚藥丸,瞅了瞅,雖然懷疑老人身份,但是他畢竟是木崖羽的老師,還是伸手送進嘴裡。

藥丸入腹,片刻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在腹內綻開,好似一道暖流融入奇經八脈,龍百靈閉上雙眼,盤膝而坐,身體緩緩升空來到香雪樹冠,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紫光。

天應峰頂,龍行雲長身而立,冷峻的面容瞧不出半絲表情,此刻正望著樹冠上的龍百靈,身側立著那位與龍百靈數次交手的劍客涼天月,想來是極為信任此人。

“你是說她今日去了藏書閣?可知道是去做什麼?”,龍行雲緩慢開口問道。

“送飯”

“送飯?給誰送飯?”

龍行雲面露驚疑,藏書閣的五樓一直是個隱秘,難不成她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是瘟老。”

龍行雲更加疑竇,冷漠的臉上眉頭皺的更深。

“瘟老?她什麼時候認識的瘟老我怎麼不知道?可有探聽到什麼?”

涼天月搖搖頭說道:“瘟老的地方,屬下不敢隨意進入,這事還需您親自過問,想必瘟老不會拒絕回答。”

龍行雲一時間有些犯難,這瘟老身份特殊,行事乖張,他如果肯說還好,不肯說就算自己問那也是白問。

女兒去給他送飯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跟那個姓木小子有關,現在還有更棘手的事情,那小子十幾年來時常光顧藏書閣,原本以為他只是藉著看書來打發時間,沒想到這期間竟受到了瘟老的指點,雖未正式拜師卻也算半個徒弟,前段時間派人下山殺他,想來總覺得不妥,是否該跟瘟老打聲招呼?可自己堂堂一宗之主,殺個人還要與人請示,這未免太沒有威嚴了。

正躊躇著左右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道黑影竄上了峰頂,正是回宗門報信的乞丐。

“怎麼樣得手了嗎?”

龍行雲沉下心,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自己作為玄青宗的宗主殺伐自有決斷,又何須去請示別人,瘟老雖然修為身份不俗,可這裡畢竟是玄青宗,而他不過是個外人。

乞丐思索了片刻說道:“情況有些複雜”,隨即將遇到背琴女子跟白露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是說有人找他救柳驚鴻?”

“是,那小子似乎有兩下子,身邊還跟了個小女孩,那小女孩精通道門符術,想來與昔日那位魔宗的太上長老不知仙有些淵源,二人如今已經逃往冰火谷。”

龍行雲沉吟片刻說道:“老屠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沒有,老屠去了冰火谷,此事涉及水閣、逍遙侯、不知仙,我們二人一時間拿不定不主意,再者那小子醫術似乎有些門道,此事可大可小。”

乞丐頓了頓,最終還是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會不會跟那本經書有關?”

龍行雲心頭一震,這小子的出走與那個人的死一前一後,未免太巧和了,難道真的跟那本經書有關?可惜地牢已經被掩埋,恐怕很難再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不知仙、逍遙侯,他這是要做什麼?他又知道些什麼?不管他知道多少,總之此人是不能留了。

“無論是否有關,此子必須除掉,讓韓常與寧梅跟你一起下山。”

說完龍行雲扭頭看向身側的男子,吩咐道:“天月你親自跑一趟窮奇山,將這些事告訴魔君,相信他有所決斷。”

又是一道人影落在了峰頂,正是白日裡藏書閣裡的老叟,此刻精神奕奕,滿面堆笑先是瞅了瞅龍行雲,緊接著目光落向乞丐,冷嘲道:“你不是下山去了嗎?怎麼人沒殺掉?”

龍行雲心說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這個老傢伙的眼睛,此人與上一任宗主古月揚屬於同輩,甚至兩人曾經還有過交集,修為通天不說,一身毒功無人能及,先是找上魔君應禮,幫他滅掉千骨洞、羅剎宮,如今又找上自己,這些年一直藏身藏書閣五樓,研製各種亂七八糟的毒藥,羅剎宮的慘狀就是他一手炮製的。

龍行雲衝著其餘兩人擺擺手說道:“你們下去即刻安排自己的事。”

涼天月、乞丐二人躬身退出山頂。

“你這閨女不僅長的好看,心地也不錯,可惜碰上你這麼個爹。”

老人同樣望向炎冰峰草廬的位置。

“藥可是你給的?”

龍行雲聲音低沉,隱而不發,似乎有種警告的味道。

“她來給我送飯,我贈她一粒藥丸,這很公平。”

老人言語平常,絲毫沒有因為龍行雲的警告而慌亂,人之所以自由,是因為這世間沒有什麼能夠約束自己,當然生死除外。

“就像那小子?你知不知他給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老人嘿嘿一笑說道:“所以我沒有阻止你們去殺他。”

“柳驚鴻的人已經找上他。”

“現在該慌的是應禮而不是你,嘖嘖,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當年有個年輕人隻身入窮奇山,愣是把他給救走了,那劍道造詣當真是世間罕有。”

龍行雲壓下心頭的怒火,這老頭心思不定,實在難以捉摸,甚至不能確信他到底是哪一邊的,培植姓木的小子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他接近應禮,接近自己到底有什麼企圖?難道只是為了方便煉藥?

這些年自己的目光一直放在段華清等人身上,沒想到竟讓一個凡人鑽了空子,自己也是大意,沒想到他竟然會看上那小子,身無半點修為,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難道真如他所說,只是單純的作為贈飯的感謝?

老頭眯著眼,氣勢外放,體內湧出漆黑色的煙霧,身旁的草木瞬間化為齏粉,冷冷的說道:“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你的那個兒子已經大功告成,想用隨時可以用。”

說完老人化作一團黑煙跳進懸崖,向著藏書閣的位置飛去,最後撂下一句話,“你的事我不感興趣”。

龍行雲咬牙切齒的攥緊拳頭,他是這玄青宗一宗之主,可誰都知道他這個宗主徒有其表,流星宮不會聽他的,炎冰宮也不會聽他的,劍宮更不會聽他的,費盡心思當上宗主,原本以為可以睥睨一切,到頭來還是如此不堪。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匍匐在我的腳下。”

峽谷中孤零零落著一座涼亭,左邊是傾斜直上綠意蔥蘢的茂林,山坡有些陡,右側緊挨著一條寬廣適中的河流,河水清澈,陽光下熠熠生輝,再往右是一面低矮的斜坡,長著一片五顏六色的花草,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理,溝是溝,壟是壟,修剪的整整齊齊。

亭中坐著一對貌美的女子,其中一位雍容優雅,舉手投足盡是風韻,雖是婦人裝扮但瞧著樣貌不過二八年華,端坐桌前挺身直立,眉宇間透著一股女子少有的威嚴,身旁豎著一隻揹簍,裡面裝著幾尾活魚以及剛採摘的藥草,身後站著一位老態龍鍾的老婆婆,手持一根枯木杖。

對面的女子正是白露,追尋著木崖羽等人的足跡來到冰火谷,此時正一臉焦急的坐在石凳上,清麗的臉蛋多了一絲疲倦。

“你師父還好嗎?”,女子望著山坡上的花草,隨口問道。

此人正是冰火谷谷主也就是唐詩詩的母親季韻,這裡地處冰火谷的外圍。

“挺好的。”

白露低著頭,面露遲疑一時間好似難以開口。

“與你師父也有段日子沒見了,她還是正日忙於修行?”

“是,一日不曾懈怠。”

“修行千年,如今終於幻化成人,不趁機體驗一下做人的樂趣,卻還要苦修,難道還想要化龍飛昇不成。”

女子搖搖頭,聲音裡有種好似嘲諷的味道。

雖然有點埋汰師父的意思,白露卻不敢惱怒,此人與水湘子淵源頗深,相識年代久遠甚至可以追溯到水湘子剛修出人身,那時候季韻還是個小女孩,歲月悠悠如今已經過去了幾百年。

眼見白露沉默不語,季韻也不著急,目光始終遊離在涼亭外。

“你此次獨自前來冰火谷,可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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