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匪夷所思(1 / 1)
女子年紀輕輕行事風風火火,木崖羽話還沒開口就見女子關門而去,估計也是覺得不好意思,另外想起自己昏睡多日,受到谷里人的細心照料,以女子的風格此刻恐怕已經去通知谷裡的人了,說不定正帶著趕來,如果讓人瞧見自己這幅模樣躺在床上,實在有些難堪。
木崖羽隨即將手臂從無知的腦袋下面抽出,用力把她往裡面推了推。
無知口中發出嚶嚶的煩躁聲,木崖羽往窗外瞅了瞅,眼見這時辰也差不多該醒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喚了兩聲,眼見小丫頭沒動靜,索性放棄了,不多時門外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果然來人了。
木崖羽手扶著床沿掙扎著從床上起身,雙腳剛一沾地,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腰間像是被人紮了一針,疼痛順著脊柱湧上後腦,嘴裡發出滋滋的聲響,眼淚都流出來了,就這樣站了片刻才慢慢的適應,稍微試了一下,右腿倒是沒什麼問題,左腿只要用點力,連帶著腦袋都疼,拖著左腿,吸一口氣挪動一步,好不容易來到桌子邊緣。
“咚咚”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這次沒有先前那麼激烈。
木崖羽正咬著牙與疼痛做鬥爭,一時間竟張不開嘴搭話,門外急了,只聽一位老人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媛媛你確定公子醒了?”
年輕女子說道:“當~當然我都看到他睜眼了,難~難不成又睡過去了?”
木崖羽扶住桌子,終於得以喘息,斷斷續續的說道:“請~請進……”
“你看我就說他醒了”,門外傳來年輕女子得意的聲音。
“小聲點”,緊接著傳來老人斥責的聲音。
三人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木崖羽正扶著桌子搖搖欲墜,臉色慘白的嚇人,葛嬤嬤已經率先踏出一步,瞬間來到木崖羽身邊,攙住他胳膊,安安穩穩的坐在凳子上。
“多謝婆婆”,木崖羽衝著身邊的葛嬤嬤點頭致謝。
葛嬤嬤沒有言語。
木崖羽望向對面兩位女子,當先一位年齡稍長,妝容精緻,面容姣好,舉止落落大方,眼波平靜如水,沒有因為木崖羽的大膽直視表現出任何忸怩,瞧著模樣竟與唐詩詩有幾分神似。
兩人互相打量了彼此片刻,木崖羽心想她應該就是冰火谷的谷主季韻了吧,隨後望向身旁的少女,少女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好像做錯了事,遇到木崖羽的目光,連忙心虛的將眼睛移到別處,不難猜她就是先前肆意闖門的姑娘。
“你醒了?身體可有不適?”,季韻開口問道。
木崖羽艱難的搖搖頭,眉頭緊鎖,精神還是有些許萎靡,“已經好多了,多謝谷主掛心”。
果然女子沒有否認。
季韻心說此人真是睿智,微笑著點點頭,氣質典雅再加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肅然的同時如沐春風,抬手一指木崖羽身後的老婆婆以及身旁少女說道:“那位是葛嬤嬤,這位是媛媛,嬤嬤不僅是我們冰火谷的祭司,還是位有名的巫醫,你的傷多虧她治療。”
木崖羽再次想要起身給身後的老婆婆致謝,沒想到卻被老人家給重新按回座位,只能扭頭衝著婆婆施禮。
“公子不必介懷,您是我們谷的新任兵主,服侍您,是我等榮耀。”
“賓主?”
木崖羽將兵主聽成了賓主,心說賓客倒聽說過,只是這賓主是怎麼個說法?難道說谷裡跟外頭的叫法不同?賓主字面意思應該是賓客的主人,按理說不該是面前這位季谷主嗎?
可能是被說話的聲音吵醒,也可能門窗未關被凍醒,無知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右手揉著眼睛說道:“你們怎麼都再啊。”
接著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事物,一溜煙跑下床來到桌前,縱身一躍跳到木崖羽後背上,雙手攬住他的脖子,趴在耳邊歡快的說道:“老木你終於醒了,我~我還以為是夜裡做夢呢。”
木崖羽疼得眉角直抽搐,一口一口的吸涼風,右手還是抓住了無知手臂,左手順勢托住了她的腿,身子微微向前弓著像是要趴在桌子上。
“幾日不見變沉了,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吃好吃的了?”
無知撅著小嘴委屈巴巴的說道:“哪有,你不在這幾天我飯都吃不好,覺都睡不好,天天夜裡被嚇醒”,說著說著淚水便在眼眶中打轉。
李媛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心說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無法無天的無知嗎?
季韻同樣是一臉愕然,她知道無知可能從小缺少關愛,遇到對自己好的人格外依戀,可沒想到竟會如此地步。
看著無知憔悴的模樣,木崖羽於心不忍,當日唐府僅僅一夜便把小丫頭嚇得六神無主,如今這麼多天又是在陌生的環境,想來內心一定是受盡了煎熬,忍著疼,攔腰將她抱到腿上,無知委屈的雙手抱緊木崖羽,小臉緊緊的貼在胸口。
木崖羽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湊到耳邊柔聲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哼,知道就好”,無知頭也不抬,聽著咚咚的心跳聲才讓人安心。
房間裡的氣氛既溫馨又詭異,季韻三人不知所措看著無知環抱著男子,一時間都在猜測二人之間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情感相處?戀人?無知才剛剛十歲,身體還未長開,或許是兄妹吧。
李媛媛偷偷打量著木崖羽,雖然面色蒼白,但是依然不耽誤那張俊秀的臉吸引人,目光純淨如水,嘴角含笑,此刻一雙眼睛都落在無知身上,令人羨慕不已。
季韻回過神,清了清嗓子說道:“公子既然醒了,不如隨我們一同共進早餐,先前讓媛媛來喊無知吃早飯,沒想到卻把你吵醒了。”
“多謝谷主,我剛好有些餓了。”
木崖羽拍拍無知的後背說道:“下來吧我的姑奶奶。”
“我不要,我要你抱著我過去”,無知一口回絕,摟的更緊了。
葛嬤嬤一直立在木崖羽身旁,連忙出來打圓場,慈祥的說道:“姑娘,公子身體還未痊癒,你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真的嗎?”
無知仰起頭,這才發現木崖羽的臉是如此慘白。
“怎樣還要我抱嗎?”
“還是算了吧,萬一你再傷著,我又要吃不好睡不好了。”
無知從木崖羽身上跳下來。
季韻已經率先走出房間,李媛媛也想走,卻被葛嬤嬤喊住。
“媛媛你跑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扶住公子。”
“我?”
李媛媛一指自己的鼻子,本來就為早上突然闖入感到不好意思,此刻讓她攙扶著男子,一想到要身體接觸就更加羞臊了。
“除了你,還有誰?”
無知連忙插嘴嫌棄的說道:“不用,老木我自己扶著就成,她毛手毛腳的太不靠譜。”
“小丫頭片子真是沒良心。”
李媛媛雙手叉腰,氣呼呼的瞪著無知,穿著谷裡特有的服飾、頭飾,此刻更顯得可人。
“人醒了你就把我晾一邊,枉我這些天又是給你講故事,又是逗你開心,你就是這麼評價我的?”
無知張嘴衝著李媛媛做了個調皮的鬼臉,不服氣的說道:“你本來就毛手毛腳,我又沒說錯。”
葛嬤嬤也走出房間,將空間留給三個小輩。
無知扶著木崖羽亦步亦趨的向門口挪動,小小身影,活像一根移動的柺棍,李媛媛看著無知笨拙的模樣,噗的一聲笑出口,揹著手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她深知無知的脾氣,既然說不需要幫忙,那是指定不能幫的。
“笑吧,笑吧,你就笑吧李大圓臉。”
李媛媛臉蛋圓圓,又跟媛媛同音,所以無知私下裡便給她起了個外號,生氣的時候就叫李大圓臉,實在忍無可忍也會稱呼李大餅臉,而無知因為名字的緣故,聯想到成語愚昧無知,李媛媛便叫她愚“妹”。
“好你個愚妹,說好不能在人前提的,你說話不算數。”
“誰讓你嘲笑我的,哼”
無知緊著鼻子,衝著李媛媛努努嘴,或許是木崖羽在身邊的緣故,有了依仗,膽子也大了起來,故意大聲叫道:“李大餅臉。”
木崖羽眼見身旁的姑娘氣急敗壞,伸手朝著無知的腦門彈了一下,無知吃疼,摸索著腦門,回頭瞪著木崖羽,生氣的說道:“你做什麼?”
“我不在這才幾天啊,你都學會罵人了,還給人起外號。”
無知不以為意,狡黠一笑說道:“什麼外號,這明明是愛稱,李大餅多麼接地氣,就跟我稱呼你為老木是一樣的。”
木崖羽冷著臉說道:“強詞奪理,我們初來乍到,谷主不僅為我們治傷還給我們做吃的,已經是很客氣了,你這樣隨意給人起外號,豈不是太沒禮數了,還不給人道歉。”
無知眼見木崖羽真生氣了,想到他還不知道自己跟谷里人的關係,連忙軟聲軟氣說道:“行了你別生氣了,我道歉還不成嗎?”,然後裝模作樣的朝李媛媛深深鞠了一躬,懶洋洋的說道:“李大姐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吧。”
木崖羽看著李媛媛歉疚的說道:“李姑娘,小妹不懂事,還請你原諒。”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李媛媛的姑娘脾氣怪異的很,根本不領木崖羽的情,冷嘲熱諷的說道:“你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讓她這麼聽你的話?我用不著你給我道歉。”
無知生怕李媛媛心直口快,再把自己的小秘密給抖摟出來,急忙喊道:“李大餅,你~你再說,我跟你沒完”,說完一個勁衝著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