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甦醒(1 / 1)
無知高興的撲進季韻懷裡,撒嬌道:“季姨還是你對我最好了,老頭那裡就拜託你了,開了藏兵洞是不是就可以煉製神兵了?需要多久?”
“八十一天。”
無知掙脫出季韻的懷抱,驚訝的說道:“八十一天?這麼久?那我們豈不是還要在這裡待八十一天?”
季韻戳了一下無知的眉心,沒好氣的說道:“就這麼不願意待在我這裡?真是沒良心。”
無知訕訕的說道:“不是,我還以為神兵“啪”的一下就煉成了。”
“傻丫頭,血祭隕鐵之後是以認主,你們只管自行離去,神兵煉成之後,它自然會回到主人身邊的。”
無知點點頭,一副心領神會。
“我真不知道是在幫你還是在害你。”
季韻握著無知細嫩的小手,眼神裡滿是關切,母親看女兒也不過如此吧。
“他就那麼好?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隨?你還是個孩子。”
無知神情暗淡的說道:“要不怎樣?如果他被人殺了我卻什麼都沒做,我一定會後悔的,魔宗覆滅我已經後悔過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季韻再次將無知攬進懷裡,“他可知你身份?”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無知想起曾經提到過爺爺不知仙,木崖羽無動於衷的樣子倒不像是裝的,他或許真不知道爺爺身份,又或者故意裝作不知來博取自己的幫助,畢竟以他的手段,偽裝騙過自己還是輕而易舉的,不過無論怎樣她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
兩人又東拉西扯的聊了一會,沒多時李媛媛端著熬好的魚湯、藥湯走進房間,無知親自將湯藥一勺勺的喂進木崖羽嘴裡,時不時用乾淨的手絹給他擦擦嘴角。
季韻與李媛媛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側,唏噓不已,自在跳脫的小姑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體貼,這男子到底有什麼魅力?難不成小丫頭片子真的喜歡上他了?
大山裡的人跟外頭的人還是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的娛樂場所,一到夜裡家家戶戶全都閉門鎖居,安樂在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土炕上,透過縱橫交錯的樹叉,可以清楚的看到農戶家昏黃的油燈映照在窗戶上,彷彿無數個細小的月亮。
李媛媛已經離去,獨留無知自己趴在桌子上,空對著燭臺發呆,李媛媛曾經邀請無知到自己房間休息,可無知害怕木崖羽夜裡醒了,所以拒絕了。
白天有姨母跟李媛媛陪著,無知還不覺得有什麼,可一到夜裡曲終人散之後,那種孤獨恐懼時常攪擾的她心慌,生怕躺在床上那個人就這樣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明明困得要死,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即使睡著了沒多久也會被驚醒。
無知扭頭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木崖羽,走到床邊,跪在自己小床上,耳朵趴在木崖羽的鼻子上細細聽聞,聽到有喘息聲,心才跟著稍稍安穩。
瞧見一縷熹微的白月光落進房間,無知想起在唐府那天夜裡,唐蘭馨邀請木崖羽去閣樓小築時,自己跟他的對話。
“你在做什麼?”
“坐在窗前。”
“你打算就這樣坐一夜?”
“不然呢?窗外的風景不錯。”
無知來到窗前,窗下就是一片綠油油的菜園,不遠處河流泛著粼粼白光,倒與那日唐府的景色很相似,月亮又圓又亮,自從叩情石點亮之後,南邊的藏兵山便出現了兩色光,一藍一紅,忽明忽暗,白天還好看的不是很清晰,到了夜裡彷彿一塊閃爍的寶石照的半邊天都亮了,無知手杵窗臺,望著藏兵山的方向發呆。
昏睡中,木崖羽進入了一片空靈的境地,盤膝而坐,周圍流光溢彩,身前的虛空懸著一塊半似透明的竹簡幕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幕布浮動猶如置身海面,一字一句的讀過之後,面前便會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甚是奇特。
木崖羽想起在翠香樓時,白露提到勾蘭草時,眼前就是浮現出這樣的場景,猜測此景可能是《天誅經》產生的,本就對醫藥典籍有興趣,看到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疑難病症,頓時收不住眼。
木崖羽認真的一幕一幕看過,期間想停下細細咀嚼一下,可是腦袋卻不受使喚,那些字跡彷彿帶有某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攝住人的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木崖羽忽然感覺眼睛發酸,視物模糊,就連腦袋也是昏沉沉的記不住半點東西,正擔憂是不是自己身體出了狀況,眼前的流光溢彩轉而消失不見,呈現出一片黑漆漆的狀態。
木崖羽趴匐的地方,看到遠處好似懸著一朵藍幽幽焰火,像是在召喚他,可又不清楚那是什麼,想伸手去抓,身體卻是一點點的在下沉。
睜開眼面前依舊是漆黑一片,片刻之後漸漸有了一點亮光,木製的床欄,細絲針織被,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木崖羽掙扎著坐起身,一雙腿躺的太久竟有些不聽使喚,回憶起昏迷前的場景,隱約記得自己掏出了黑蓮,左右瞅了一圈這陌生的房間,最後在窗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嬌小身影,手臂杵著下顎,光滑的月光落在安靜的臉上,懵懂稚嫩,氣質與年齡相去甚遠。
木崖羽輕咳了一聲,窗前的小身影好似一隻沐浴在月光裡的流螢,輕輕抖了一下,木然的回過頭,先是驚訝再而驚喜,三兩步跑到窗前,一把撲進木崖羽懷裡。
“老木你終於醒了,嗚嗚,你可嚇死我了。”
無知環抱著木崖羽的腰,半個身子趴在床上,被子裡傳來嗚嗚的哭泣聲。
木崖羽倒吸了一口涼氣,小丫頭這沒輕沒重的一下,直接撞在腹部的傷口,真是肋骨斷了,想起與屠夫遭遇那日著實兇險,木崖羽撫摸著無知的頭髮,又想起了妹妹木崖雪。
哭了好一陣無知才抬起頭,臉蛋上還掛著淚漬,抽抽搭搭盯著木崖羽,木崖羽同樣微笑的看著她,片刻兩人破涕為笑。
“我渴了。”
與那日唐府嘔吐後醒來時說的話一樣。
“事真多。”
無知擦了一把淚水,裝出一副怨憤的模樣,白了木崖羽一眼,轉身來到桌子旁邊倒了滿滿一杯清水。
喝完,木崖羽乾燥的嗓子眼感覺到一絲甘甜,好久沒活動,身體僵硬的有些難受,後背遭受了重創,脊柱受損牽動了雙腿,稍微一動,脊背便感覺絲絲涼涼的疼痛。
木崖羽瞥見床旁邊的小床,柔聲說道:“你就在這裡睡?”
無知點點頭,“嗯,這是季姨找人專門給我打造的。”
“季姨?季韻?這裡是冰火谷?”
無知心頭一震,自知剛才失言,好在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本來就認識季姨,丹鳳城也是自己故意引導他去的,發生這麼多事都跟自己脫不了干係,他會不會生氣?算了,還是別說了。
“是啊,這裡的人可好了。”
“我睡了多久?”
“七天”
“七天?我~我還以……”
木崖羽差點被驚掉了下巴,自己在那空靈幻境中感覺最長不過是幾個時辰,沒想到居然昏睡了七天。
無知打了哈欠,終於等來了久違的睡意,脫了鞋,直接爬上床,一個翻滾來到裡邊,掀開被子直接鑽了進去,說道:“別想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好多天我都沒睡個安穩覺了。”
“你有床幹嘛要跑上面來?”
“床太小了躺著不舒服。”
木崖羽剛醒,還想再多瞭解一些情況,眼見無知沒有談話興致,只能無奈的再次躺下,無知拉過他的胳膊枕在腦後,小腦袋直接趴在胸口,小腿搭在腹部,摟的緊緊的。
“小丫頭片子。”
木崖羽又好氣又好笑,卻又覺得久違的溫馨,攬住她嬌小柔軟的身子,望著暗沉沉的空氣想事情,不久朦朦朧朧也睡了過去。
在一陣急促的敲門以及呼喊中木崖羽驚醒,聽聲音是個年輕女子,屋外已經大亮,陽光投進房間,街道上傳來零碎的說話聲,懷裡蜷縮著一個嬌小的人,木崖羽動了動,想要輕輕的抽身坐起來,可這小丫頭抱的實在太緊,自己又不好太用力,免得驚醒了她。
“咣”門被推開了,闖進一位風風火火的年輕女子。
木崖羽一陣錯愕,心說是哪家的女子這麼不懂禮數,大清早的肆意闖入男人房間。
女子喊著無知的名字來到床邊,聲音清脆,先是瞅了瞅小床,緊接著往大床上尋去,看到無知的小腦袋正趴匐在男人懷裡,還未回過味,便遇上了一對目光,兩人四目相對,幾秒之後,女子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低著頭又重新跑了出去。
李媛媛火急火燎的跑進北邊緊靠著廚房的房間,房間裡圍桌而坐著三個人,季韻、葛嬤嬤還有一個老婦人,桌子上擺著幾樣可口的小菜。
葛嬤嬤目光凌厲,沒好氣的說道:“跑什麼?慌慌張張。”
季韻眉眼含笑,往門外瞅瞅,“讓你喊人吃飯,人呢?”
李媛媛手撫胸口,氣喘吁吁的說道:“無~無知趴在那~那男子懷裡睡覺。”
三人面面相覷。
“那~那男子醒了。”
“醒了?”
眾人具是一驚,季韻率先站起身,對身旁的那個老婦人說道:“宋媽媽你先將飯菜端下去重新熱一熱吧,嬤嬤我們去瞧瞧。”
“是”
說著話三人急匆匆的走出房間,那個被稱作宋媽媽的老婦人將桌子上的餐食重新端回廚房。